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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2

作者:陈青云
更新时间:2017-11-10 18:00:00


    老蒲带上房门出去。

    司马长江瞪眼坐在床上不言不动。

    房外小厅传出摆整杯筷的声音,不久脚步声离去。

    片刻之后,又响起酒壶盖与酒壶碰撞的声音,房门没关紧,门缝里似有黑影一闪,司马长江心中一动。

    “老蒲!”他叫了一声。

    没回应,也没脚步声,这可是怪事?

    司马长江掀被,想了想,很困难地下床,然后摇晃不稳地步出房门。桌上有杯筷酒壶,菜还没摆上,他坐下,望了那酒壶几眼,口角牵动了几下,但没出声。

    老蒲用一个大盘端来了五样下酒菜,逐一摆上,然后伸手准备拿酒壶斟酒。

    司马长江抬手阻止。

    老蒲缩回手,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司马长江。

    “二公子……”

    “我自己会斟,今晚我要慢慢喝,你不必伺候。”

    “二公子,我……忽然觉得老了。”

    “怎么说?”

    “老眼昏花,竟然看见有影子飘出墙……”

    “哦!”司马长江点点头:“人总是会老的,有时眼花也是常事,杯筷酒壶你分成两次拿?”

    “不,一次,怎么啦?”老蒲瞪大老眼。

    “没什么,你先进来一次,后来我听到酒壶响,看来我也老了,耳朵已不管用,连什么是什么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你再去灌一壶花雕来,然后你就去睡,我一个人慢慢消磨!”说完,和悦地笑了笑。

    “可是,二公子,先灌的这壶是竹叶青……”

    “我知道,不要紧,我忽然想喝花雕,去拿吧!”

    “是!”老蒲出去。

    司马长江揭开壶盖,仔细闻了闻又盖回去。

    老蒲送酒来,先斟满一杯,关切地道:“二公子,喝两种酒会上头,让我把竹叶青拿下去吧!”

    “不必,先摆着,你去睡。”

    “二公子也早些上床!”

    “好!”

    老蒲转身离开。

    司马长江步到门边,向外扫瞄了几眼,又偏头用耳朵倾听了一阵,然后关门回到座位,自斟自饮起来。

    “什么人,别逃!”精舍门外突然传来喝叫之声,深更静夜声音分外响亮,几乎全整个山庄都可以听到。

    司马长江眉头皱了皱,骇人的目光一现又隐,还是喝他的酒。

    紧接着是嘈杂的声音,不看也知道是庄丁们闻声而至。

    “别吵!”司马长啸的声音:“你们到处搜搜看。”

    声音静止下来。

    司马长江喃喃自语道:“来的是有心人,会是谁?”

    司马长啸手提长剑,站在精舍之外,目光不停扫瞄。

    一条人影奔到,是方一平,还在喘着气。

    “师父!”司马茜出事之后,他又改回原来称呼。

    “是一平,怎么回事?”

    “徒儿起身小解,发现一条人影从内宅屋顶飘落,立即回房取剑,四下搜索,到了花园,那人影恰从情舍飞出,喝叫一声便追下去,到了庄外,那人影反扑出剑,是个蒙面人,剑法高得惊人,哎……”

    “怎么,你受了伤?”司马长啸目光电张。

    “不要紧,皮肉之伤!”方一平抚了抚左上臂。

    “嗯,能伤得了你的……绝非普通剑手,你既然跟对方交手,可曾看出对方的路数?”

    司马长啸语音凝重。

    “看不出来,不过……对方是个年轻人错不了。”

    “难道会是他?”司马长啸自语。

    “师父想到谁?”方一平急问。

    “嗯!我知道……他迟早会来!”司马长啸仰面向天,自说自话,没理会方一平。

    “师父,您……”

    就在此际,精舍里突然传出老蒲惊叫之声。

    司马长啸立刻举步,方一平跟进,司马长啸回头道:“平,你不要进去!”说完,一耸身飘进了围墙。

    精舍小厅里,司马长江木坐椅上,状类痴呆。

    “三公子,您看二公子……”老蒲急得直打转。

    “可见到什么人闯入?”

    “没有,我是听到外面的声音才起床的,二公子本来好端端在喝酒,不知怎地会变成这样子,这……”

    “别急,我来看看,你到外面看看。”

    “是!”老蒲站到厅门外。

    “二哥,这怎么回事?”司马长啸靠过去:“是什么人下的手?一个蒙面年轻人对不对?”

    司马长江没有反应,失神的眼望着空处。

    司马长啸动手检视,经脉穴道一切正常,也没中毒的迹象,就是人变呆木了,这究竟怎么回事?明显地人已受制,但原因呢?这种情况前未所闻。

    “二哥,你开口呀?”司马长啸流下了痛泪,二哥此生的遭遇已经够惨,临老还碰上这种事,手足情深,他能不痛心吗?

    “二哥,司马家……难道真的要家破人亡?我们……作了什么孽?”

    “听着!”司马长江口唇微动,声音极低。

    司马长啸大吃一惊。

    “二哥……”

    “不要开口,听我说,出去之后,就说我原来的病情恶化,人已变为痴呆,记住,除了你本人,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实情,连你妻子在内,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二哥,可是……先前已经扬言你早不在人世?”

    “现在不同了,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好,小弟照二哥的话做。”

    “现在扶我进房!”

    司马长啸连扶带抱把司马长江送进卧室。

    “二哥,请告诉小弟,怎么回事?”

    “有人算计我,我警觉识破,将计就计,你明白这点就可以了。还有,差点忘了提醒你一件大事,方一平是条剧毒的蛇,你必须谨防!”

    “他……”司马长啸内心起了极大的震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待他情如父子,调教呵护,使他在江湖成名,还把爱女许配给他,指望他继承凌云山庄,二哥怎会说出这种话?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出去吧!”“二哥,我不懂,一平他……”

    “我很正常,不是疯言疯语,你要不信会悔恨终生。”

    “难道……是他……”

    “提防他,别的我不能告诉你,快走!”

    司马长啸满腹疑云离开。

    一个人喝酒喝到醉,通常有几种情况,一是逢到大喜之事,值得庆祝。一是遭遇大忧,愁结难解。再就是心里不安,或是有所恐惧,寻求暂时的逃避。当然,原因很多,但大体上为如此。

    现在已是四更天,方一平在房里喝醉了,他为什么把自己灌醉,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他两眼发花,意识有些模糊,一个精明而又富于心机的人会喝醉颇不寻常,好在他在凌云山庄是半个主人,除了庄主没人敢过问。

    醉了的人通常是不自觉的,也不承认自己醉。

    他站起身来,晃了两晃,又重重地坐回去。

    “我醉了吗?”他喃喃自语:“管他,事大如天醉亦休,酒醒了,时间过了,又是一个局面,能掌握新局面的才是英雄,而英雄自古都是寂寞的,不甘寂寞,才是英雄中的英雄,我方一平就是英雄,哈哈……”

    他笑了,笑声很怪,但他自己已经听不出来。

    房门被风吹开,灯影摇曳,幻成无数光蕊。

    他望向门外,外面是迷离的花树。

    他的两眼突然发直,手按桌沿站了起来。

    花树之间有个人影,秀发纷披,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门没开便无法发觉,门是被风吹开的,因为他已醉,所以没想到现在根本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

    女人,看形态还是个美人。

    “你……是谁?”他发问,由于舌头大了转动不灵,发出来的声音也是无比的怪。

    女人的身影没移动,也没反应。

    “你……嘻嘻,是……要来陪我的吗?”

    依然没反应。

    他扶桌抓椅,踉跄冲到门边,靠住门框,现在是背对着灯,灯光余晕穿过房门,正照着那女人,模糊但可辨。

    “你……怎不开口?过来呀!”他招招手。

    人影仿佛是幻象。

    他揉揉眼,仔细看,脱口叫道:“师妹!”

    那面影、身材、真的是司马茜。

    他跨出房门,连晃了好几晃才勉强站稳。

    双方距离至多五步,看得更清楚,真的是司马茜。

    一系灵智残存,他乍然想起司马茜已经死了,埋葬了,死人是不会复活的,除非她是……

    “鬼!”他惊叫一声,“咚!”地跌坐下去,喝下去的酒全化作冷汗冒出来,酒意顿时消了一半,手撑地面又站起。

    人影突然消失,花树间是空的。

    他感到全身发麻,木立一阵,口里喃喃道:“世间难道真的有鬼?我……方一平不信这个邪,可是……”

    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世间没有鬼,鬼在你心里!”

    “什么人?”这一惊他又更清醒了些。

    “方老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你……你是……”方一平头皮发炸。

    “龙大少!”

    人影幽幽出现,是“花间狐”龙生。

    方一平吞了口唾沫,再吐口气。

    “原来是龙兄,刚才……”

    “刚才什么?”花间狐已到了方一平身边。

    “那……女的?”

    “女的?我什么也没看到,只听见你在叫鬼,然后又自语……唔,一身酒气,八成是酒醉了两眼发花。”

    “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就算你不是眼花是真的鬼现形,既然是鬼,有形无质,来去无踪,你能抓得住吗?”拍拍方一平的肩膀,又道:“那鬼是男的还是女的?嗯!我猜一定是女的,而且长得很美,对不对?”

    方一平苦笑,他不能说出司马茜。

    “龙兄怎么会到登封来,又在这种时分光临?”

    “专程拜访!”

    “有事找小弟?”

    “不错,还是大事。”

    “请到里面再谈!”方一平的酒意已消了八分。

    “好,我走了,我得赶回垣曲。”说完,疾掠而去。

    方一平耸肩笑笑,回进小厅,坐下,脸色又沉重起来,司马茜的影子挥之下去,心里真的是有了鬼。

    门外人影一晃。

    方一平犹如惊弓之鸟,霍地站了起来。

    “一平!”

    “师父,您……还没睡?”他的心还在怦怦跳。

    “一平!”司马长啸的脸色相当严肃:“我睡不着,起来到处走走,刚才我见有人从这边离开,他是谁?”

    “啊!是……是小徒在垣曲结识的一个朋友,他叫龙生!”

    “都快近五更了,他来做什么?”

    “师父,他……是路过,顺道来访。”

    “只是如此?”司马长啸的目光很怕人。

    “是的。”方一平恭谨地回答:“小徒也知道他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他上了门也不能拒而不纳,好在他只寒喧了两句便走,连屋门都没进。”方一平城府再深,也不由心跳回速,更是师父已听到两人的对话,一切算完。

    “他什么来路?”

    “这点……小徒倒是不怎么清楚,交情不深,不便盘根结底,不过……从表面观察,他为人挺正派的。”

    “噢!”司马长啸默尔了片刻:“一平,为师的对你名系师徒,情同父子,希望你表里如一,不让为师的失望,这点盼你能好好把握。”

    “师父!”方一平跪了下去:“师恩重如山,粉身难报,小徒岂敢有丝毫陨越,耿耿此心,神明共鉴!”

    “但愿如此!”说完,转身离去。

    方一平起身,脸色变得说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想――“不必,就在这里吧,我没太多时间。”

    “这么急?”

    “是很急。”

    “请说。”

    “方老弟,我们是好兄弟,我相信我们的友谊永远不变,我来找你是为了救人……”

    “救人?”方一平大为惊异:“救谁?”

    “香妃!”花间狐沉重地说。

    “她……香妃,要小弟救人,这怎么说?”

    “我已经找到冷无忌,证实他的确用诡计从‘天涯浪子’韦烈手上骗到了‘宝镜’,是我一时大意被他溜了,等见到香妃,才发现她已经被冷无忌所害,情况和你老弟的未婚妻完全一样,我找老弟为的就是要解药,”花间狐一口气说完,定眼望着方一平等他的回答。

    方一乎愣了好一会。

    “这真是想不到的意外,冷无忌竟然出卖了你我二人。可是,我没有解药……”

    “什么,你没解药?”花间狐的声音突变森寒。

    “是没解药,他当初交给小弟三份迷幻之药,说是受迷者如果有清醒的迹象便加服一份,三份之后便永远痴迷,小弟已经用了两份……”顿了顿又道:“当初没想到解药,也没想到他会背弃我们,所以才没有提。”

    现在轮到“花间狐”发愣,许久。

    “你没骗我?”

    “龙兄,小弟会骗你吗?敢骗你吗?我做的事全没瞒过你,如果你抖出来,小弟岂非死无葬身之地,这等于小弟的生死捏在你的手中,这点难道我不明白?”

    师父从来没对自己如此严峻过,莫非他听到了什么?

    莫非他怀疑龙生是在后花园闹事之人?

    他听到了自己和龙生的谈话吗?

    看来他对自己已经生了疑心,得趁早打算……

    垣曲。

    一间宽敞的大房间里,“鬼脸罗刹”守在玲苓的床边,被视为一代女魔的她,神情显得十分沮丧,显然,她对玲苓的怪伤束手无策。

    “花间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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