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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陈青云
更新时间:2017-11-10 18:00:00
不过三岁小孩。”方一平咬牙说。

    “方一平,你根本不配当武士,是男人中的女人!”司马茜这两句话骂得很毒,她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

    方一平冷笑。

    座间起了窃窃私议。

    韦烈走在旷野的小路上,他需要好好地清静一下。

    西偏的太阳已失去了它的威势。

    回想午间在群英楼的一场闹剧,的确令人啼笑皆非,但真正令他困扰的是那叫“紫娘”

    的女子,印在心头的影子挥之不去,她太像小青了,就仿佛小青死而复生一样。当然;她不是小青,小青已经去了,人天永隔,幽冥异路,她能取代小青吗?不,当然不能,因为她只能算是小青的影子,没有小青的灵魂,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痛苦!

    紫娘的出现等于是在尚未痊愈的创口上再加一刀。

    他停了下来,仰首向苍天,可是,天无语。

    一大一小两条身影飞快地奔来,越野的姿态就像是一大一小两只羚羊,顾盼之间,,便已到了韦烈身后,妙的是竟然毫无,声息,这比羚羊又高了一层。

    “是洪流和王道吗?”韦烈没回顾。

    “是,公子!”两人齐应。

    高的一个叫洪流,年纪近三十,一脸的黑麻子,矮小的一个叫王道,年纪二十不到,神色间透着机伶。两个都是江湖混混的装束,看上去绝不起眼,但要谈来历,可就相当惊人了,两个都是一流的人物。

    洪流外号“梦中刀”,曾经是赫赫有名的杀手,被他杀的犬就仿佛是梦里挨刀,足见其刀法乏精纯犀利。他是在一次被数高手围杀重伤之时为韦烈所救,从此洗面革心追随韦烈,黑麻子是易容专家做的,藉以改变形象。

    王道瘦小乾精,处号“雾里鼠”,老鼠已够滑溜,加上一层雾,是什么身手便可想见了,他年纪不大,但空空妙手术足可当此道的祖师爷。他是在被好友出卖被逮,将要被剁去双手之际巧为韦烈所救,于是,也成了跟班。

    两人前此从不提名道姓,故而江湖中只留外号。

    他俩跟韦烈是明暗两路,韦烈出现之处,暗中必有他俩,至少是一个。

    “那穿紫色衣裳的姑娘怎样了?”韦烈问。

    “跟她师兄闹别了分道扬镳。”洪流回答。

    “可知她的来路?”

    “凌云山庄的千金司马茜,相当任性。”王道回答。

    “哦!这倒是想不到。”韦烈的内心震颤了一下。

    “公子,您动了凡心?”王道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唉!”韦烈没生气,却叹息了一声。

    “公子怎么啦?”

    “没什么,你办的事有进展吗?”

    “有!”王道挺了挺胸:“我跑折了腿,碰破了头,吃足了苦,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公子,不是我王道表功,这桩事要让别人去办,包管一点门都没有。”

    韦烈回过身。

    “什么线索,说说看。”

    “从头说吗?”王道耸了下瘦削的肩膀。

    “最好是简单明了,废话不要太多。”

    “好的!”王道觑了身边一向不大爱开口的洪流一眼,扬起了头:“公子不是命令我到邙山脚下的废宅……”

    “刚要你少说废话……”

    “嘻!只一句,算开场白,做文章讲究起承转合,起个头,下面承接的是正话。”

    “快说!”韦烈喘了口气。

    “我先在废宅大厅的破木橱里窝了两个时辰,吸足了霉气,没见动静,后来我觉得木橱不妥,很容易被揪出来,于是换藏在天棚顶上,又是两个时辰,饿得想抓蝙蝠吃,正在头晕眼睛花的时候,那两个老鬼出现了……”王道故卖关子,话声突然顿住。

    “后来怎样?”

    “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被他们发现了?”

    “不是,是两个老鬼居然随带酒食,在大厅里吃喝开了,酒香菜香加上啜酒嚼菜的声音,我愈闻愈饿,愈听愈受不了,肚子里在冒火,差点昏过去……”

    “王道”洪流在一边忍不住了:“你再废话连篇,我把你砸扁,扔到水沟里凉快,不信再嚼舌头看?”

    “老哥!”王道斜睨了洪流一眼,“这是实情,能不向公子禀报吗?少耍狠,当心以后我不给你好酒喝。”说完,又正视韦烈:“公子,说到正题了,‘天残’和‘地缺’这两个老儿过足酒隐之后话可就多了,我从他俩的谈话中听出他俩远涉大漠到中原来的目的是找‘无忧老人’,说是宝镜藏珍的钥匙在他的手中。”

    “噢!原来他们是为宝镜藏珍而来……”韦烈皱眉深思,久久才开口:“无忧老人是一甲子之前的人物,一甲子之前就已被称为老人,他还会活在世上?”

    “这……不知道,也许是要找他的传人。”

    “无忧老人有传人吗?”

    “没听说,不过……他们已查出老人当年藏身的地方。”

    “什么地方?”韦烈双睛一亮。

    “白马寺后面山上的一座古墓,两个老鬼天天上山找,看样子还没找到,听口气,他们是不达目的不休。”

    “嗯!”韦烈深深点头。

    “公子,不会……又派我去古墓吧?”

    “你说对了,就要你去找古墓。”

    “我的妈呀,公子,要我一座一座去钻?”

    “不管用什么方法,反正你是行家。”

    “这……看来只好认了,公子,你也在寻宝?”

    “了什么愿?”

    “不要多问,将来你们会明白。”你们二字包含了洪流在内。

    “公子,有人来了!”洪流低低说了一声。

    韦烈抬眼扫瞄了一下,口里道:“梅花剑客方一平,他怎么会跟踪而来?照老规矩,快,别让他看清你们的面目。”

    洪流与王道互望一眼,双双出手攻向韦烈。

    方一平渐行渐近。

    几个近乎夸张的大动作照面,王道翻倒,洪流踉跄而退,显示他俩完全不是韦烈的对手,然后,两人兔起鹘落,越野逸去,表演得非常精采,韦烈兀立原地不动,不论方一平是什么来意他根本不在乎,只是他又想到了化名“紫娘”的司马茜,并非对她生了情愫,而是下意识地满足对亡妻小青的思念,虽是影子,却是活生生的。

    方一平已到身前,抱拳,神色很平和。

    “韦兄,很幸运地找到你。”

    “方兄找在下?”

    “是的。”

    “有何指教?”

    “特来向韦兄致歉赔罪。”方一平诚形于外地说。

    韦烈大感意外,“梅花剑客”方一平以一套梅花剑法扬名扛湖,少年得志,自视极高,是个很傲的武士,居然巴巴地找来赔罪,这种胸禁值得激赏。

    “不知方兄所赔何罪?”

    “午间在群英楼小弟一时不察,对韦兄无礼冒犯,事后想起,不禁汗颜,因而特来向韦兄赔罪,希望韦兄能予海涵。”

    说完,又抱了抱拳。

    “方兄言重了,一点小误会,在下不会在意,江湖道上山不转路转,时时都会见面,在下并非心胸狭隘之人,这点误会算得了什么,哪值得方兄加此认真,反而使在下感到惭愧。”

    说着,还了一礼。

    “这么说,韦兄是原谅小弟了?”

    “谈不上原谅二字,根本就没事。”

    “韦兄如此大量,小弟不能不坦诚奉告,紫娘乃是小弟师妹,一向娇纵任性,所作所为难免贻笑大方,蒙家师青睐错爱,小弟和她已定了名份,只待择吉成婚,是以……小弟对她的言行难免苛求,韦兄勿见笑。”

    “在下不知方兄与紫娘的这一层关系,没有避嫌,倒要求方兄见谅。”

    “好说,不敢。”

    韦烈表面平静如恒,但内心已起了很大的激荡,想不到司马茜已经名花有主,今后还拿她来慰藉对小青生死相思之苦吗?一阵幻灭之感袭来,上天何忍,连这么一点点假象都吝于赐予而要加以摧毁?

    “对了,刚刚那两个……”

    “不长眼的小角色,居然无事找碴,懒与计较。”韦烈轻轻一语带过。

    “韦兄肯赏光与小弟共进一杯吗?”

    “对不住,在下还有事,改日再奉扰如何?”

    “好,既然韦兄还有事,小弟就不再打扰,告辞!”

    抱了抱拳,飘然而去。

    韦烈望着方一平飘逸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是一个不俗的武士,值得交一交,只不知他是否表里如一?”

    第二章名花有主

    黄昏。

    白马寺后的山头,荒草墟墓,飞萤闪烁,景象阴森。

    两条鬼魅般的黑影在逡游,进动时止。

    如果近看,还可以辨认出形貌,是两个服装诡异的老人,一样的瘦瘦高高,发如乱草、半长不短的粗麻布衫齐膝,黑带系腰,各跨一个小药葫芦,高腰――已分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脚登芒履,行动满轻捷的,最大的特征是少臂缺耳。

    这两个,正是域外连鬼都怕的恶煞“天残”和“地缺”,在中原武林认得他俩的人极少,因为平素极少踏入中原。在域外提到“大漠双怪”是妇孺皆知,家喻户晓。

    少臂的是“天残”天生少了半截左臂,只有根骨棒藏在袖子里,所以左袖下半截是虚飘的。

    缺耳的是“地缺”,两只耳朵齐根而没,不知是如何被削的,剩下两个耳孔掩在乱发里,没耳朵,长相不怪也变怪。

    日落月升,北邙鬼――又是一番恐怖景象。

    双怪在一个大土包之前停了下来。

    “我说残的,这大土堆可能有门道。”地缺说。

    “缺的,这些日子有门道的少说也有二十处,到头来是一场空,我看这土堆也差不多,包准又是浪费力气。”天残似乎已泄了气。

    “残的,你打算放手了?”

    “我可没这么说。”

    “那就打起精神,把整个邙山翻转也要找出来,这土堆的样子看,是最古老的一座陵墓,墓室一定很大,我们只要找到入口,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那就动手吧!你由左,我由右。”

    “好,动手。”

    两老怪是带了工具来的,小铲长扦,铁锤凿子,一左一右,拔草翻土,扦插锤敲,一寸一寸地探索。

    不远处长草掩盖的土坑埋伏了一条小小身影,是“雾里鼠”王道,他的点子不错,盯牢两老怪,以逸待劳,如果两老怪有所发现,就等于是他的收获。当然,他是万分小心的,要是被两老觉察,就要变“土里鼠”了。

    两老怪拼命在探索。

    王道在坑里闭目养神。

    月到中央。

    王道昏昏欲睡。

    “啊哈!”地缺发出一声欢叫。

    王道从半睡中惊醒,赶紧伸头张目,空道的高手,视力和听觉都超人一等,虽然隔得远,但如近在身前。

    “天残”从另一端绕了过来。

    “缺的,怎么样?”

    “我找到了,你听!”说着,把铁扦伸人挖开的穴里戳击,穴里发出石板被敲击的声音,但微带一点空洞回响,这是听觉非常敏锐的人才能听得出来。

    “下面是石板?”天残说。

    “对!”

    “石板的厚度在半尺之间?”

    “不错!”

    “这应该是封石,如果是墓墙砌石就不会有回音?”

    “唉呀!缺的,你够聪明!”

    “废话,相处了将近一辈子,你今天才知道我聪明?”

    “得,得,先别抬杠,我们合力把门道开出来。”

    “说不定又是空欢喜。”

    “总得要证实呀!”

    “动手!”

    两老怪一齐动手,土块草兜纷飞中,直立的石板一角现了出来,只盏茶工夫,门户全现,石板是由内向外平贴的,足有半扇门大小。

    “啊哈,残的,这一次算弄对了。”

    “何以见得?”

    “这不是墓碑,是近封的侧门,从积土来看,湮没已经多年,现在的问题是有没有机关控制。”

    “简单,把它震碎不就结了?”

    “嘿!说你聪明还真聪明,来,试试看!”

    草坑里,王道的脖子已伸得很长。

    一般所谓的碎碑裂石都用“劈”的方式,因为用劈等于是藉物击物,力道集中于一点,由整度而产生强猛的撞击力、破坏力以数增加,而现在“地缺”是以手掌贴物,全凭一股精纯内力震碎石板,这一手弥足惊人。

    “缺的,我们进去吧!”天残有些迫不及待。

    “慢着,墓穴长年封闭,会产生一种有毒的地气,遇火会引起爆炸,人吸入会中毒送命,得先试试。”

    “怎么试法?”

    “现成的材料!”

    “地缺”立即在近旁抓了些枯草结成一个人头大的草球,用火摺子点燃,然后从洞口抛了进去。半晌之后,洞里一无动静,还有轻烟冒出,他用鼻子闻了闻……

    “怎么样?”

    “没问题,墓穴里很干净。”

    王道在心里自语道:“这两个老鬼跟我一样聪明。”

    “地缺”随即点燃了事先准备妥的牛油火炬,偏头道了声:“进去!”两老怪进入墓穴,炬光隐去。

    王道现身到穴口附近观察了一番,然后又退到一箭之外的地方引燃一枚“钻天鼠”,一颗火红的星曳着芒尾直冲霄汉、势尽,停在半空,“波!”地一声爆开,变成一群散碎流星洒落、陨灭。信号已发出,他坐下来等。

    片刻之后,山下方向也升起了同样的信号,是洪流在中途位置接应的讯息。

    半个时辰之后,“大漠双怪”不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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