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是什么,十之八九,是刀爷没头的尸体。
棺木旁边,天爷拄着一个龙头拐杖站在那,小武守在他侧后方。
脚爷走过去,也站到了天爷后面。
王升和黑玫瑰走到近处,离对方约五步距离停下。
天爷目光投在王升处,温和地道:“王医生,我真没想到,你竟会帮这个贱人。”
王升坦然道:“她给了我无法拒绝的酬劳。”
天爷双眼微微眯起来:“你让我重新能够站起来,这份恩情我记着。但凭这,还不足以换我一位得力手下的性命。”
王升笑了笑:“我也没想用上次的事来求天爷,这次带了点新筹码。”
天爷讶道:“新筹码?什么筹码”
后面的白色丧服人群中,忽然有人怒叫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过那贱人!害死刀爷,就要让她用命来赔!”
他这声音一起,其它人立时也附和起来:“没错!杀人偿命!”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声浪渐渐起来,纵然黑玫瑰见惯场面,也不禁微微色变。
天爷没有去阻止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一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声浪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停下。
天爷这才慢慢地道:“这些人,全是小刀的亲人和兄弟,王医生,在你说出你的筹码之前,请好好想想他们。”
黑玫瑰忍不住道:“少来了!既然在道上混,就知道哪天都有可能没了脑袋,现在在这谈什么人情?”
天爷目光落向她,淡淡道:“我和王医生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这一句有若钢针一般,瞬间让黑玫瑰僵住。
敢情在对方眼里,身为华中一方大姐大的她,竟然还不如王升来得份量重!
王升转头看她一眼,莞尔道:“玫瑰姐稍安勿躁,这是天爷故意气你的,别放心上。”
黑玫瑰脸色稍缓,道:“我只关心我妹妹,她在哪?我要看到她!”
天爷露出奇异的神情,道:“你想见她?行,我让你见!来人,开棺!”
开棺,这两字一出,黑玫瑰容色顿变,目光刷地一年投向棺材。
王升也是愕然,刚才他以为棺材里面是刀爷的尸体,因此并没有检查过,此刻听这意思,似乎另有玄机,他不由目力凝聚,透视入去,随即心中一震。
两旁立刻有人上前,将沉重的棺材盖给抬了起来。
黑玫瑰再忍不下去去,惊叫一声“红玫瑰”,不顾一切地快步走了过去。
脚爷眉毛一扬,就想拦阻。
天爷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黑玫瑰走到棺材前,朝里面一看,刹那间急怒攻心,娇躯晃了晃,朝后连退了两步。
王升早看清棺材里面的情况,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扶着。
棺材之内,确实放着刀爷光溜溜的尸体,到处都是缝合和已经处理了血迹的伤口,其它部分都已经找回来了,缝回了几乎完整的模样。
只除了头颅。
而在他身旁,赫然侧躺着火玫瑰!
她的双眼被特制的器具给撑开了眼皮,使她没办法闭上,脖子也被固定住,必须一直盯着前方。棺材虽大,但躺两人仍然相当挤,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而她的下巴,就正好搭在他尸体的肩上!
而更过分的是,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全被剥光,身无寸缕地和同样光溜溜的尸体紧贴着,还用透明胶带给缠绑在了一起,让她无法挣脱!
只看她的瞳孔收缩至完全不正常状态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崩溃了,现在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
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形之下,都很难保持正常,更何况是个女孩子?即使她手上沾了不少血腥,但仍然改变不了她是女孩子这个事实。
旁边所有人看到黑玫瑰的模样时,都露出冷狠笑容。
尤其是天爷,还悠然道:“你放心,我并没有伤害她的身体,这已算是十分留情了。”
黑玫瑰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怒道:“你还是人吗!她是个女孩子!”
脚爷冷笑道:“毒手杀了常定的女孩子?带人杀了刀爷的女孩子?”
黑玫瑰一时语塞。
王升温和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弄回来,其它的不用多想。”
黑玫瑰艰难地压下情绪,把手中的箱子重重拍在地上:“这是他的头,把红玫瑰给我,这头还给你们!”
天爷慢条斯理地道:“王医生,假如你说的交换筹码,就是这颗头的话,那我真是高估了你的能耐了。”
王升轻轻按着想要说话的黑玫瑰香肩,制止她说话,才道:“当然不是。我的筹码,就是天爷你的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尤其是脚爷,更是直接一步挡到了天爷前面,喝道:“你想乱来?”
连黑玫瑰也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她来这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王升从容道:“别误会,我说的是天爷本来得不到的生命,而不是他现在拥有的。”
天爷双眼微微眯起,道:“说来听听。”
王升稳重地道:“天爷双腿是恢复了行走能力,但有感觉到自己更健康了吗?我举个例子,你是能走了,最初的热乎劲儿过了之后,你平时会想着靠自己的双腿去走路吗?还有,你饭吃得下吗?你睡觉睡得沉吗?你停得下对床上辅助使用的药物的依赖吗?”
他每一句话出口,天爷的眼皮就跳一下,等到最后一句说出后,天爷已经脸色微变,语气也急促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926章 两年命换一条命
王升缓慢而坚决地道:“先回答我,你有这些情况吗?”
所有人均愕然看向天爷。
天爷一咬牙,终于道:“你说得没错,我感觉自己确实疲乏无力,行走的时候尤其疲累,平时吃饭也吃不多,其它情况也和你说的一样。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活得好好的,用不着王医生你担心我的情况。”
王升淡淡地道:“你现在还能好好活着,但能活多久?你的身上,至少有十二种疾病,每一种都在慢慢侵蚀你的生命。举个简单例子,你不敢多走动,除了疲累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一走,就会心悸吧?”
天爷一震道:“你连这也知道?”
在场知道他身体不好的人很多,但知道这事的却少,无不吃惊地看向他。
王升微微一笑:“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我不妨在此断言,假如不及时治疗,天爷你顶多再活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神仙难救!”
“草尼玛!你说谁只能活三个月!”白色丧服人群中,有个男的胀红了脸,怒叫出来。
“不得无礼!这位王医生医术通神,是他让天爷成功站起来的!”脚爷立刻喝道。他是当天王升治疗天爷时在场者之一,自然清楚王升多么厉害。别的不说,至少在医术这一项上,他对王升是心服口服。
“可是他咒天爷!”那丧服男子没想到脚爷会这么说,仍在嘟囔。
“这不是咒,这是一个医生理智客观的疾病判断结果。怕听这些,那就是讳疾忌医,比如你,明明有隐秘位置阴湿难耐的毛病,却因为讳疾忌医,导致不敢去求医,将来只会越来越严重。”王升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怎么知……”那人一声惊呼,叫到一半自觉失口,赶紧闭嘴,但其它人哪会听不出,王升说对了他的毛病?
“这家伙不会是来之前悄悄调查过我们吧?不可能这么神,啥都知道!”旁边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突然道。
“调查,首先需要是你已经泄露过的事情,才有可能知道,可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问题,又怎么泄露?比如说这位大姐,你脾脏肿大的事,自己清楚吗?但我敢向你保证,你现在立刻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会告诉你,我的判断没有错。”王升慢慢地道。
“你!你才有肿瘤!我身体健康得很,哪有什么毛病!”那中年女人惊怒交加,哪里肯信?
“呵,你试着按一下左胸下方肋骨边缘的位置,不需要太大力。”王升不动声色地道。
所有人均看向她,连天爷也不例外。
那中年女人听得心里直发虚,却没有抬手按,强撑道:“休想我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清楚!”
天爷冷然道:“按一下。”
那中年女人没想到天爷竟然会这么说,错愕道:“天爷,这……”
天爷面无表情地道:“按!”
那女人是刀爷的姐姐,怎也没想到天爷竟然会对自己语气这么凶,一时不禁懵了。
脚爷忍不住道:“别犹豫了,你快按!要是按之后真像王医生说的,那天爷也好拿来当参考不是?”
众人一愣,无不恍然大悟。
难怪天爷会这么紧张这事,原来是想藉这件事,来确认王升是否真的那么神,能看出别人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来!
假如真的说准了,那说明他说天爷只能活三个月的事也很可能是真的!
进一步推论,那样的话,天爷势必要求助王升,也就是要拿火玫瑰的命来交换,不会杀她!
那中年女人也想通了这一点,脸色大变。
这样的话,给自己弟弟报仇的事,岂不是要泡汤?
有人忽然道:“等等,我记得脾脏是按不到的啊,藏得很深。”
其它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脾脏被掩在胃、肋后面,正常情况下,是按触不到的,王升叫她这样按,即使按在对应的位置上,按到的也该是胃和肋骨。
王升朝那人笑了笑:“你算是有点常识,通常情况下,确实按不到。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按到脾脏?”
那人愣了一下,挠挠头:“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