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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典心
更新时间:2017-11-09 00:11:01
,也能隔着薄薄的衣裙,感受到她的柔软--

    他冷着脸,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转眼已经跨进厢房,将她抱回大床边。

    「无双姑娘,时候不早了,您趁早歇息,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他双手一松,跟着便退了开来,转身就要离开。

    咚!

    她重重摔在床上。

    这般粗鲁的对待,以及公孙明德冷淡的神情,让她的腰、她的腿,全都疼了起来。她也沈下脸,抬起下巴娇叱道。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她冷声开口,又恢复那颐指气使的态度。「公孙明德,我脚扭伤了,你至少先叫个御医或大夫来吧?」

    浓如墨染的眉,微微拧了起来。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要我等到早上不成?」

    黑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骛。公孙明德一语不发,缓步走回床边,然后蹲下,大手握住她的脚踝,飞快的一转!

    就听到「喀」的一声。

    「啊,好痛!」龙无双措手不及,被这么一扳,痛得头昏眼花,伸手猛打他的肩膀。「你这个王八蛋,竟敢--竟敢--」

    公孙明德起身,淡漠的抛下两个字。

    「好了。」

    「什么叫好了?你这样硬扳,我以后要是跛了怎么办?」她又气又怒,随手抓起枕头,胡乱的往他砸去,生气的喊道:「我要大夫!我要御医!你去给我叫御医过来!」

    「夜深了,大夫、御医也是人,也要歇息睡觉的。」他冷冷的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一会儿我会派丫鬟拿伤药过来。」

    瞧他那眼神、那表情,彷佛把她当成无理取闹的孩子。她心里有气,还要开口说话,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径自转身离去。

    「喂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里?」

    「你敢走试试看!」

    「公孙明德,你给我回来!」

    「公、孙、明、德--」

    高大的身躯走出厢房,压根儿不去理会,身后那娇蛮任性的小女人,反复的威胁与命令。他冷着一张脸,缓步走回自个儿房间,任由那气怒的叫嚷着,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夜色之中。

    一阵秋风,从窗棂透人,在厢房萦绕不去。

    龙无双坐在大床上,背后靠着软枕,被子拉到胸前,盖得密密实实的,不让秋风有丝缝儿能钻入。

    她拉了拉肩上那块旧而重的毛料披肩,接着用温热的巾子,将双手擦拭干净。

    嫩嫩的小手,姿态宛如兰花。她从床畔的盘子里,拈起切成适口大小的月饼,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一旁头发花白,身形富泰的厨娘,看着她细嚼慢咽,有些紧张的靠过来,问道:「无双姑娘,这月饼还可以吗?」

    她弯唇一笑,再度用巾子擦拭双手。

    「稍微甜了点,枣泥馅再少一些,滋味才恰好。」

    厨娘连连点头。「那好,我待会儿重做,再要银花送来,给姑娘试试。」满是皱纹的脸,笑得不见眼。

    「我等着喔。」

    厨娘连连点头,捧着试做的饼。

    「唉,相爷府里,除了我之外都是男丁,这甜食啊,没几个爱吃的。」

    「不是还有银花吗?」

    「我那孙女儿啊,是因为无双姑娘来这儿作客,才被聘进来伺候您的。」厨娘看着盘里的饼,叹了一口气。「往年啊,每回到了中秋,我就算做了月饼,府里也没人肯多尝几口。」

    龙无双眼儿一转,伸出白嫩小手,轻搭着厨娘的手背。

    「夏姨,那是他们身在福中不知一唯--咳咳--您放心,以后到了我那儿,绝不会这般冷落了您的厨、厨、厨--哈啾!」

    最后一个「艺」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喷嚏。

    「无双姑娘的好意,我可心领了。」厨娘笑呵呵的说道,替她拉好披肩。「啊,差点忘了,我厨房里正熬着汤药呢,好生休息着,我这就去让银花把药端来。」说完,她捧着盘子,满脸笑容的离开了。

    挖角行动再度失败,让龙无双懊恼极了。

    这一家子的奴仆,对公孙明德简直是忠贞不移,任她说破了嘴皮子,厨娘仍不改心意,只是笑着推托,把她的提议,全当成是玩笑,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坐在床上,龙无双转过头,瞧见窗外,片片红叶在秋风中飞舞。

    景致虽美,她却无心欣赏,念念不忘的,就是她那些珍珠米。

    她被掳来这儿,都已经过了十天了,也不见黑白无常来寻她。这阵子早晚虽冷,但是可不曾下过一滴雨,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再这样拖下去,伯那批米都要晒好了。

    「哈啾--」

    秋风一阵接一阵,她又打了个喷嚏。

    真是天杀的!

    她拢紧了披巾,咬唇暗骂。

    那夜潜逃失败,她卡在狗洞里将近一个多时辰,夜里的秋风,冷得透骨。一夜折腾后,第二天醒来,她的脚伤是不疼了,但是却染了风寒,整个人高烧不退,虚软得下不了床。

    这一病,就是五、六天,

    虽然,第二天一早,公孙明德就请了大夫来,可她正病得头昏眼花,连说话都没力气,更无法威胁或收买大夫,错过了往外送消息的良机。

    直到昨日,她的病情稍稍好了些,不再头晕目眩。只是,她身子仍旧虚弱,实在没有体力,更没有意愿,再去翻墙,或是钻狗洞了。

    合起来的木门,让人推开了,汤药的味道飘进屋里。

    她以为是银花,也没转头,只是挥挥手,简单的说道:「把药搁着,我一会儿再喝。」

    不同于先前,汤药没有被搁在桌上,反倒一路被端到她床边。

    闻见浓浓的药味,她拧起弯弯的眉,转过头来。「我不是说了,把药搁着就--」她红润的小嘴就讶异的微张,没能把话说完。

    端着汤药站在床畔的,竟然不是小丫鬟银花,而是公孙明德。他灰袍黑衽、衣不纹绣,打扮一如寻常,让他手里那碗还热得直冒烟的汤药,更显得格外突兀。

    一见到是他,龙无双也不给好脸色,俏脸撇开,又去看窗外的秋风红叶,就是不看他。

    「把这碗药喝了。」低沈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她耳里。

    她故意不回答。

    「喝。」低沈的声音,不温不火,平静如常,只是将一句话,浓缩成一个字。

    她咬着唇,知道这家伙有多固执,要是她不开口的话,他肯定会在床畔站着,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一想到那画面,她就觉得全身不自在。

    「搁着,我等一不再喝。」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公孙明德却格外坚持。

    「现在就喝。」

    她气得回过头来。「你怎么这么烦啊,我不是说了,等一不会喝吗?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尖利的言词,没让他动怒,他甚至连眉毛也没动一根,只是看着她,静静说道:「我要亲眼看着喝下去。」

    「为什么?」

    「免得这碗药,也被浪费了。」

    她抬高下巴,倔强的睨他。「我哪有浪费?」

    「窗外的山茶花,已经被这几天来,用热汤药浇死了。」他平铺直叙的说出证据,声调没有一点改变。

    罪证确凿,龙无双恼羞成怒,深吸一口气,凝聚力气,猛地把那碗汤药,从他手里抢过来。

    「哼,喝就喝嘛!」她赌气的说着,但是病了这些天,又没有乖乖喝药,身子仍虚弱得很,光是抢过汤药,已经耗去她八成的体力,如今端着汤碗的小手,也孱弱的抖个不停。

    灰袍靠得更近,一只大手接过汤碗。

    「不用逞强。」他淡淡的说。

    「不然要怎么样?你喂我啊,你喂我的话,我就喝!」

    「好。」

    好?

    好!

    他说好?!

    她听错了吧?还是病得太久,耳朵不灵光,少听了一个「不」字?

    龙无双诧异的转过头来,竟看见公孙明德,当真撩袍坐下,拿着调羹,舀了一匙汤药,凑到她嘴边。

    她看着那匙黑呼呼的汤药,因为找不到台阶下,只能硬着头皮,使出拖延战术。

    「太烫了。」

    然后,她开始怀疑,自个儿的眼睛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公孙明德竟然拿着调羹,舀着热烫的汤药,慢慢吹凉。那碗汤药,被他渐渐吹凉了,再也冒不出丝毫热气。

    从头到尾,龙无双始终目瞪口呆,讶异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男人竟然为她吹凉汤药?

    老天,她是眼花了吗?

    「我想,应该凉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重新舀起汤药,凑到她的唇边,黑眸之中闪过一抹光亮。

    她一直以为,「面无表情」就是他的表情。

    但是,眼前的公孙明德,非但不是面无表情,也不是不苟言笑、严肃迫人。那双黝亮的黑眸,跟他的嘴角,似乎都有着些许的--些许的--莞尔--

    她从没见过,他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她也从没想过,两人可以共处一室,而没有马上针锋相对,出言讽刺或挖苦对方。

    沈默,似乎让两人间的气氛,产生了一些改变。

    调羹凑得更近,她抬起长长的眼睫,无意中竟望进他的眼里,两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视线转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见着他难得且真心的微笑时,心跳竟会莫名乱了谱。

    那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微温的调羹,碰了碰她的唇,她心里正乱,无意中张了嘴,难得乖乖的喝了药。

    下一瞬间,泪水迅速涌进眼眶。

    好苦!

    龙无双惊骇的瞪大眼睛,非要用双手,住小嘴,才能忍着,不把嘴里的汤药吐出来。

    从小到大,她贪恋美食,加上母亲的有意调教,老早把她的味觉,训练得比常人敏锐百倍,就连一道菜里头,多了几粒盐,或是少放几粒糖,她都能够尝得出来。

    就是拜味觉敏锐之赐,嘴里的汤药,在她尝来简直苦得不能忍受,像是有人拿着针,正在猛刺她的舌。

    眼看调羹又凑过来了,她纵然眼里泪花乱转,还是硬着头皮,竭力忍耐着,吞下第二口--

    这下子,她的舌痛得像是有人用刀在割!

    微温的调羹,第三度凑到她唇边,她颤抖的张开小嘴,双眼瞪着那匙汤药,几番鼓起勇气,却又不得不低头。

    「太苦了,我喝不下。」她推开公孙明德的手,拒绝再喝那碗苦得可怕的汤药。

    「良药苦口。」

    「才不呢!以往,御医开给我的药,都没这么苦,他们用的可都是上好药材。」她有生以来,从没喝过这么苦的药!

    「那是因为,药里调了蜜糖。」

    「那就调蜜糖进去啊!」

    黑眸里的莞尔敛去,他脸色陡然一沈,比平时更难看吓人。他看着她,彷佛她刚刚做了一件最最不该仿的事。

    公孙明德开口,语气平稳,但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清楚,彷佛想把每个字,都敲进她的脑子里。

    「命好,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无粮可吃、无衣可穿,生病的时候,连一口汤药都喝不着?」他盯着她,缓声又问:「知不知道,什么是民间疾苦?」

    这几句话,问得龙无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开口,至少回他几句,却压根儿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该死的他!该死的药!该死的--

    喝药是吧?好,她就喝给他看!

    她突然出手,再度抢过汤碗,把碗凑到嘴边,仰起头来,一口又一口的把汤药全咽下去。

    浓苦的汤药,尝来如似毒药,她的舌头好痛好痛,像是每一都被剪刀剪着,泪再也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往下掉。有好几次,她苦得几乎要呕出来,都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继续吞咽。

    花了半晌时间,那碗汤药才见了底,被她喝得一乾二净。

    她强忍着欲呕的冲动,抬起衣袖,往脸上用力一抹,抹去唇边的药渍,也抹去斑斑泪痕。

    「这样你满意了吧?」她抬着下巴,把汤碗推回他手里,明眸直视着他,粉颊上仍有残泪。

    公孙明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却又在转瞬之间,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拿起汤碗,没说一句话,起身就往外走。

    龙无双在泪眼蒙中,看着公孙明德离开,看着那扇门又被关上。她屏住气息,紧咬着红唇,直到确定他真的已经走远了,她才吐了一口气,然后--

    她掀起被子,缩进里头,开始放声大哭。

    第五章

    秋日白昼,渐渐添了凉意。

    离午膳时间尚早,门外却传来动静。银花开了门,跨过门槛,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大男人,装扮一黑一白,格外醒目。

    「两位请往这边走。」银花说道,迈开小步伐走到桌旁,轻声禀告:「无双姑娘,这两位是来找您的。」

    龙无双柳眉一抬,睨着两个男人。

    「怎么这么慢?」她从杯缘瞧着两人,眉眼中尽是不满。「再慢个几天,你们干脆就带着棺材来抬我算了!」

    「无双姑娘玉体娇贵,这点相爷当然知晓,当然不会伤您半根汗毛。」

    「还说没伤我?他--他--」她纵然胆大包天,但是这会儿总不能掀开衣裳,让黑白无常瞧瞧,她这金枝玉叶,可是真的被「伤」着了。

    她性子倔强,好强又爱面子,就算打死她,也不可能说出,这些伤痕是她自个儿爬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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