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又摆摆手,驱赶道:“不买就走,翻什么!”
“我看中就买。”辛烈的语气不卑不亢,虽然他很吝啬,但不是在买书这里。翻了几本书,无论是农书中的二十四节气,还是语录文集里的道理,他都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更想了解那个神秘的武者世界,便问道:“老板,有没有关于介绍武者……拳法那类的书?”
“武者――?拳法――?”老板拖长了声音,鞋拔子脸上满是好笑,眼镜都快掉出鼻梁了,他突然一拍桌子,喊道:“走走走,别碍着我做生意,走走走!”
辛烈疑惑地挺了挺眉,一时不愿离去。老板瞪着他,声音森然:“滚,不做你生意!”
“哈哈哈!”巴鲁大笑了出声,没有废话地拉着辛烈走了,能在南市摆书摊,这老板肯定有什么靠山,他可不想惹事,对辛烈轻声道:“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话?你在市集书摊,是买不到关于那些东西的书的,懂吗?”
“不懂。”辛烈摇摇头,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民不能接触有关武者的书?连一些事迹传说都不行吗?他有点莫名失落,想起基诺总管早说过的话:“巨岩比古德凶险冷漠百倍,一切都要小心。”
巴鲁耸肩道:“我也不懂,我只是个粗人。”他又神秘地道:“你想看书的话,我们船上也有一些书。”辛烈立时双眼一亮:“是吗?”看他惊讶样子,巴鲁满意地嘿笑:“当然,船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
夜色如水,一轮明月映在海面上,随着微波而荡漾。巨岩港口一片安静,直揽星空的武者雕像静静守护着停泊岸边的众多船只。
踏踏踏,轧嘎――
一阵脚步声后,是厚重的开门声,巴鲁带着辛烈走进这个位于船尾舱的房间,他又撬开一块木板,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便提着一盏油灯带头地走去。辛烈在船上待了半个多月,自然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片秘密之地。
“就是这里了!”巴鲁把油灯挂到墙上,跳跃的火光照得此间藏物室有了昏暗的光线。没有理会扑面的灰尘,辛烈张目四望,只见周围堆放着一排排木架、一个个木箱,似乎藏了很多东西,也许是走私的货物?巴鲁主动解释笑道:“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辛烈点点头,走了几步,又看到一个红漆兵器架,只是上面没有摆放任何兵器,而兵器架旁边却瘫着一具骷髅骨架,头颅骨上缺了一大块,显然是被钝器砍的,他不禁汗毛一竖,警惕心起,道:“船长,这是?”
“他是我一个仇家。我没有把他扔进海里喂鱼,就是为了经常能来踢他几脚。”话音未落,走过来的巴鲁便一脚踢到骷髅骨架上,咔嘎咔嘎声充斥着整间藏物室。气氛有些诡异,辛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巴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要这么看我,瞧见我这条刀疤吗?没错,是他砍的……这贱人还杀了我好几个兄弟。”
在暗淡的光照下,巴鲁的刀疤似是被加深:“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忽然笑了起来:“哈哈,不说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对我不好,我也对你不好!喏,书就在那里。”
果然见最里边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放置着一本本书籍,比那南市书摊还要多,而且还有几个羊皮卷、竹简,显得十分珍贵。
辛烈见猎心喜,立即快步上去翻阅起来,有航海日志,又有介绍垣宿诸星的天文书,都是些他渴望已久的知识,简直如获至宝!又看到一本“《秘戏三十六式》”,以为是论述格斗之类的兵书,他顿时更加兴奋,一翻开却愣住了,看了图文并茂的几页,耳朵已经滚烫通红,悄悄地把这本书放回去。
“怎么,不好看么?”巴鲁调侃地挤眉弄眼,见失笑的辛烈接着拿起一本“《金枪不倒功》”,他忍不住捧腹大笑:“那可是珍藏本!你还真别不信,挺有效的哦!”
“船长,你知道我不是想看这类书。”辛烈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放回,放眼一个个书名,除了最上面一列几本,书架上竟然全部是这类书。
巴鲁一甩马尾,乐呵呵地道:“这些书有什么不好?它们都是禁书,你在市场上绝对买不到,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搜集回来的。”他摊摊手,道:“你今年十八岁了吧?连女人的身体都没见过,这真是他妈的晦气!你知道操女人的滋味有多好吗?就像,就像……反正就是爽!你该试试的。”
辛烈皱起了双眉,认真地说:“船长,我会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妓院……”
“好好好,我知道你有志向!”再一次被拒绝,巴鲁毫不介怀,心里倒是啧啧称赞,这小子心志坚定,真不是那些夯货能够做到,他点头道:“你瞧瞧书架最下面那里,可能有你想要的书。”
蹲身看到《东饶兵器图鉴》等仅仅的几本书,辛烈一方面激动不已,一方面又替它们感到委屈,居然被放到最下面,而且书身上无不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被买回来后,就从来没有人看过。
这些书他肯定都要仔细阅-<365小说网>-哪一本?
此时一本破旧残缺的书映入眼眶,想来因为潮湿又干燥了好多番,它的纸页皱巴巴,手抄的字迹模模糊糊,东缺一块西少一边,许是被蛀虫咬食了,更好像伸手一碰,它就会碎成一堆尘埃。
然而正是这样一本破书,却散发着一股莫大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着他,辛烈不作多想地拿起它,起身借着暗光,睁圆眼睛,才能看清楚晕开的书名:《武经七书》
“慢着,这本?这是禁书……这是禁书中的禁书!”
巴鲁敛起双目,重重按住了辛烈要翻开它的手,这小子眼光真毒,一下就抓住这本残卷!多年前在东饶偏僻的北方城镇河黎,他搜购禁书时,无意间收到了它。他对它的内容没什么兴趣,看也看不太懂;但是扔掉又觉得可惜,就一直搁在这里吃尘。
尽管如此,他很记得这本《武经七书》残卷,因为它是整个书架、整只船上最危险的一本书。禁书亦有轻重之分,那些关于女人的禁书只是由于伤风败俗不被印刷,罪不致死;而这本……砍头无疑。
“禁书里的禁书?”辛烈又看了看那个模糊书名,不但没有退缩,想要打开它的心思更大了。
巴鲁点头道:“官府不允许平民看这类书,这类!观者死。”辛烈疑问道:“为什么?”巴鲁的严肃脸庞多了一丝自嘲:“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远远比有胸有脑的女人容易对付。这本书,会让没脑子的绵羊,变成有脑子的狐狸,你说呢?”
“你如果真的只想做个普通平民,最好不要翻开它;我不清楚武者间的规则,什么武者能看、什么武者不能看……不过一句话,这是真正的禁书。”
话音很肃重,按着的手却用力地抬了起来,见辛烈毫不犹豫的样子,巴鲁嘿嘿笑了几声:“你果然好胆,看吧!”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散去,整个藏物室都安静下来,只听到一颗心兴奋跳动的声音,辛烈翻开手中的《武经七书》,只见开篇第一行字写着:
“兵者,诡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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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兵者诡道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读了开篇一段话,辛烈就已经入了神,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一道大门在眼前徐徐开启,光芒四射,很多思考良久的东西,突然都明白了!他不禁读得喃喃有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没错啊!正是应该这样!
杀灭查钧那一战,如果他事前有过透露,有展示过杀人的决心,那恶霸也许就不会轻敌了;如果在打斗过程中,他不是突然撞倒查钧,而选择继续缠斗,恐怕会是另一番结果,这就是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未战前也似乎有一点点“算”,他从张凯老板那里探知,那五人晚上要到查钧家打火锅,都集中在一起,是个一举剿灭的好机会,不用跑来跑去,多生变化和嫌疑;后来在院前远远地望到,查钧是自己一个人回来,冯平四人显然会后到,他便抓住这个一对一的时机,先解决强敌。
若然不知轻重地一头栽过去,一开始就和五人对打,他辛烈就算死不了都要蜕层皮。
但现在,胜负见矣!翻过破损的一页,辛烈越看越入迷,心绪越发的澎湃,哪怕书页上的内容好像段落不全,而且有些地方看得似懂非懂,可是收获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不断地扑向他!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没错!假如他不是清楚查钧最多有扛五袋粮包的力,而他有六到七包,怎么知道自己的力气更大?要是撞过去撞不倒,那反而害了自己,这不就是知彼知己吗?
这是什么书?竟然有着这么深刻醒人的道理!不知过了多久,辛烈才舍得打住下来,往前后翻看了几下,却找不到书名,顿时问道:“船长,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看着《金枪不倒功》的巴鲁随口答道:“书皮不是写着么?《武经七书》啊!”
辛烈摇摇头,沉吟道:“不对,这是合集,它大概是‘武经七书’里其中的一本,还有六本呢?”
“我哪知道!连这本都是残卷。”巴鲁爱莫能助地摊手,合上书,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何止好看!辛烈重重地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本书能改变别人的脑子,它的奥妙……我想读上一百遍,都不能完全领悟,但领悟得越多,越能立于不败之地。”他感慨不已:“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巴鲁却扯高了双眉,扫了那破书几眼,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疑道:“有那么厉害吗?里面一些话确实很有道理,教人不要莽撞、教人狡猾……不过立于不败之地?不至于吧?”他哈哈一笑,问道:“难道是我没有读懂?辛烈,那依你看,它到底讲了些什么?”
“好像是说行兵打仗的方法、道理,但我觉得把它们用在打斗上,或者其它什么方面,都非常适用。”辛烈的语气有些激动,满脸兴奋,指了指书页:“尤其这一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辛烈越是推崇,巴鲁便越是想要挑刺,还能比《金枪不倒功》好?他想了想,嘿笑道:“那也要有足够抗衡的力量吧?不然一个小孩跟大人打架、一个平民跟武者打架,他再知彼知己,又怎么能打赢?”
“实力差距巨大的话,又怎么会去打?”辛烈马上回答,他一边把书翻回第一页,一边说:“这是个简单的道理!它上面也写了:‘强而避之’,还有这里:‘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只要先避开他,然后强大自己的力量,等到有了可战之力,再打!”
巴鲁立刻又是一个刁难问题:“如果避不开呢?小子,我打过很多架,大部分都是突然就来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和后路留给你?别人冲上来,你不打也得打!一定要打,你怎么办?”
“如果遇到正面冲撞……”辛烈沉默了下来,假想着这种情况,面前仿似有一个强敌凶猛冲来,忍无可忍、退无可退……他沉声道:“那就全力一搏,焚舟破釜!”他翻了几页,指着皱巴书页上一行字,道:“‘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决不能让自己变成昼暮,趁朝气锐猛的时候,就打败对手!”
“嗯……有道理。”巴鲁缓缓点头,不知想些什么,他凑上去看了书页几眼,突然哈笑道:“‘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按这里说,你为什么不先防上一阵,等他泄了朝气,再开始全力进攻?”
“呵呵!”被船长以原文反驳,辛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谁说要全部按照书说的那样去做?没什么原因,我喜欢以这种方式去解决战斗!我喜欢冲垮敌人的朝气,而不是拖垮。”
巴鲁深深地打量了他几眼,年轻自信的脸庞、高大强健的身躯,这小子还真有一星半点的大将风范,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什么大人物,他的话似打趣似称赞:“看来有人要变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