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老师,您吃吧。像您这种年纪才该进补。”
夏无且还要争辩,白镜向他摆了摆手。
夏无且:“好吧,白先生,您趁热吃。吃了在下陪您下棋。”
白镜点头微笑。
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大王,吕相和冯大人求见。”
嬴政颇感意外:“哦…这么晚了…快请。”
夏无且连忙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吕不韦和冯劫走进来。
嬴政:“吕相、冯大人…”
吕不韦神色凝重:“大王,出大事了。”
嬴政张了张嘴:“……”
冯劫:“大王,有关部门近日逮捕了一批怀着各种目的秘密潜入我国的各国间谍。这些人以各种身份为掩护,企图刺探我国兵工厂的军事机密、窥探科技情报,企图收买我国身居要职的高官,酝酿制造恐怖事件扰乱我国的经济秩序。他们的种种阴谋没有得逞。在对这些人进行进一步审讯中,有六名装扮成买货郎的韩国间谍招认了一个惊天大阴谋。他们指证郑国是受韩国相国张平委派、带着特殊使命打入我国的高级间谍!”
嬴政又惊又怒:“这…这怎么可能?!”
冯劫:“经过我们在韩国的情报人员核实,郑国确实是间谍。韩王为了避免韩国被我大秦国所兼并,与张平策划了一个名叫‘疲秦存韩’的行动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启用具有专业知识和才能的郑国打入我国,以兴修水利为名说服大王大搞水利工程项目,大量消耗我国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无限延长工程工期,令我国顾此失彼,以此达到保存韩国的目的。经查证,郑国的亲人被残害,是为了掩盖郑国的真实身份而饰演的苦肉计。”
嬴政脸色苍白:“如此说来,韩国的阴谋得逞了。”
冯劫苦涩地一笑:“目前整个水利工程已经投资了上千万镒黄金,动用了70万人。倘若整个工程就此荒废,我大秦国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嬴政颤了颤嘴唇:“……吕相……”
吕不韦俯身下跪:“大王,臣荐人不当,请治罪。”
嬴政连忙起身把吕不韦搀扶起来,恳切地:“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请您赶快想一个万全之策。坐,坐。”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冯劫:“臣已经派人去水利工地彻底盘查。结果显示,郑国丝毫未贪污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身先士卒,深受众人爱戴。正在进行的水利工程设计合理,质量优良。郑国当之无愧是非常称职的工程总指挥。可惜他是间谍。”
嬴政:“或者马上逮捕郑国,让卓禄来担任工程总指挥…”
吕不韦摇了摇头:“卓禄的才干目前还达不到驾驭整个工程的地步。倘若现在逮捕了郑国,他的有些设计无人能完成。”
嬴政沮丧地:“其实关于郑国这个人,白先生曾经提醒过我。可我总认为为君者就要识才用贤,用人不疑。现在……”
沉默。
白镜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嬴政:“欲擒故纵?这可否太冒险?”
吕不韦想了想:“古人说最高明的骗局,就是假装受骗。事到如今,我们就假装根本不知道郑国是间谍。追加款项和人力,加快工程进度,待工程完工后,再处置郑国。”
嬴政:“原先预计工程几年完工?”
冯劫:“五年。”
嬴政:“就按吕相的意思办。争取两年完工。”
吕不韦:“这样参与工程的人数,一下子就要增加到百万人。臣建议指派曲宫和李斯到现场监工,不露声色地全面监控郑国。”
嬴政望了白镜一眼,白镜点了点头。
181水利工地
郑国、卓禄、曲宫和李斯带着大批工人顶着烈日干活。
嬴政和白镜身着便服,从一块岩石后转出来。
李斯无意中看见两人,大感意外,连忙扯了扯曲宫的衣袖,进行暗示。他们放下活儿,擦着汗珠奔到了岩石下。
嬴政微笑:“两位大人辛苦了。”
曲宫:“不辛苦,借此锻炼一下身体,大有益处。”
嬴政:“我还以为你们会抱怨被大材小用。郑国的表现如何?”
李斯:“没有异常。大王,臣以为郑大人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他一心扑在工程上,所作所为根本不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间谍。”
嬴政:“你很同情他?”
李斯摇了摇头:“不。臣只是实事求是地汇报情况。”
嬴政转了转眸子:“不论好坏,不要轻易给人下定论。希望你们始终忠于职守。不要拿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开玩笑。”
曲宫和李斯肃然。
一个拎着水碗水罐的姑娘从一个土坡上向他们走来:“哎,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你们几个懒鬼怎么好意思躲在这儿偷懒?是不是不想吃晚饭了?”
几个人互望一眼,曲宫和李斯抽身而去。
姑娘走到嬴政和白镜眼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衣服上一点泥都没有?”
嬴政:“我……”
姑娘:“我什么?想来这里偷懒混饭吃,门都没有!”
嬴政哭笑不得:“姑娘,请听我解释……”
姑娘:“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大秦国不需要慵懒的人!马上去干活!”
嬴政无奈,连忙拖着白镜上前,与曲宫他们一起挖土抬土。
曲宫:“大王……”
嬴政:“别声张。那姑娘叫什么?”
曲宫:“好像叫胡逖。”
嬴政瞥了正在侍候民工们喝水的胡逖一眼:“金发碧眼,皮肤白。好像是西戎人…”
曲宫:“应该是。”
嬴政发自内心地:“我大秦国需要这样的女人!”
182兵器试验基地
军事专家们正在对各式武器进行测试和鉴定。
白镜、吕不韦和王翦等人陪着嬴政四处巡视。
吕不韦:“这是蜀郡兵工厂改良和研发的最新型的武器,连弩、铍、戈、戟,剑等兵器经过测试之后,将统一型号大批量生产,然后投入战场。”
嬴政:“要是统一型号大批量生产,怎么保证质量?”
吕不韦:“分层监督和管理。负责每一道工序的人都要在兵器上刻下自己的名讳,这样一旦发现质量问题,就很容易找出原因,及时追究制造者的责任。”
嬴政:“这个方法很好。通令嘉奖冯去疾和所有兵工厂的专家。”
吕不韦:“遵命。”
嬴政:“关中地区的水利工程已经走上正轨。对赵国的打击可以加大力度了。”
王翦:“是。臣马上向前线增派部队。”
183招贤馆
吕不韦在小厅中批阅奏章。
一名侍卫来报:“大人,张唐大将军求见。”
吕不韦:“请。”
一会儿,张唐走进来。
吕不韦起身相迎:“张大将军,我一直在等您。快请坐。”
张唐金刀大马地坐下,拈须微笑:“老臣已经把后事安排好啦,可以上战场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吕不韦坐下,拍了拍他的手:“大丈夫不怕死,可不能轻易送死。这次加大力度征伐赵国,由您来指挥,是众望所归啊。”
张唐:“老臣这把年纪,还有机会抱效国家,自当不惜余力,为国尽忠。”
吕不韦:“以当今天下的局势推断,只要征服了赵国,我大秦国一统天下,就为时不远了。目前前线有十五万军队。您先行一步,稍后王翦大将军还会调集十万人马增援。”
张唐:“好!吕相,最近军中有些传闻,对有些青年将领晋升较快颇有微词。”
吕不韦:“哦?主要针对谁?”
张唐:“王贲大将军和蒙武将军。有人说他们俩是因为是王大帅和蒙大帅的儿子,才得到重用。
吕不韦:“这是赤裸裸的诽谤!谁造的谣?”
张唐:“老臣正在查!这种谣言很容易动摇军心。”
吕不韦:“一定要严查!”
184大街上
白镜陪着嬴政四处转悠。
举目一片繁华。
嬴政:“老师,一统天下之后,我一定要完成商君许下的诺言。让整个天下的人都过上好日子。让所有的城市都像咸阳一样繁荣和安宁。”
白镜点头微笑。
嬴政:“乘今天有空,我陪您去君子楼喝茶吧。”
两人欣然往前走。
胡逖和一群民工正往几辆大车上搬日用品,无意见到白镜和嬴政,嚷嚷起来:“喂,你们一老一少两个懒鬼,怎么不在工地上干活,又跑到街上闲游滥逛来了?”
嬴政一脸窘迫:“我们……”
胡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快过来搬东西?!”
嬴政扯了扯白镜的衣袖:“是,是。”
说着上前去搬坛子、搬咸肉。
辛胜带着几名将官一路巡视过来,看见嬴政和白镜与民工们一起装车,不禁愣住了。
白镜递给辛胜一个眼神,示意他带着人走开。
辛胜会意,带着手下往前走。途经一家酒楼,正好和几名走出酒楼的将官相遇。
辛胜:“站住!”
几名将官躲闪不及,垂下了头。
辛胜:“你们是哪部份的谁的部下?竟敢违反军规外出喝酒?!”
一名将官讷讷地:“大人,属下等是樊於期将军的手下。於”
辛胜厉声地:“马上跟我回去接受处罚!”
185军营
面对着在军帐中跪成一排的将官,樊於期拍案大骂:“你们几个不知趣的狗东西!总是只会给我丢脸!你们也不想想,吕不韦、辛胜这帮人在多年前就瞧不起我!为什么我们这帮人这些年来虽出生入死,可没得到升迁?还不是因为当年我得罪了先王、得罪了吕不韦这帮人吗?你们都给我滚下去!以后再给老子惹麻烦,我把你们一个个宰啦喂狗了!”
将官们惶恐而退。
樊於期叹息一声,闷闷不乐地喝酒。
40出头,一脸斯文相的涂野走进来:“将军,我听说……”
樊於期:“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来,一起喝两杯。”
涂野上前入座。
樊於期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涂野啊,你是大将之才。可跟着我就倒霉。只要吕不韦这帮人掌权。你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有出头之日。”
涂野:“将军,吕相任人唯贤,秉公办事是出了名的……”
樊於期灌了一口酒:“哼,任人唯贤?任人唯亲倒是真的!朝中从上到下,谁不是他吕不韦的亲信?太后、王绾、冯劫、辛胜这些人从前是什么人?冯去疾、曲宫、李斯、颜泄、姚贾、陈驰这些小子从前又是什么人?最可恨的是王贲、蒙武、桓、章邯、屠雎、还有杨端和这帮小子,年纪轻轻不是当了大将军,就是当了将军。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在刀口上舔血这么多年混出了什么名堂?唉,我做过蒙大帅的副手,做过王大帅的先锋,无数次与张唐大将军并驾骑驱,今日只落得缩在这里混饭听。吃难混、难混哪。”
涂野:“将军,您就少说两句吧。现在军中到处都在追查谁在造谣生事…”
樊於期:“老子怕谁?”
涂野:“您实在闷得慌的话,就请求大王和吕相让您带兵上前线去吧。”
樊於期:“人家既然冷落我们,去求也没用。弄不好反而招人笑话。喝酒!”
涂野想了想:“成蛟王子和您关系不错。或者让他去跟大王说说…”
樊於期情绪低落:“再说吧。”
涂野:“最近要往前线增兵,这是一个机会。免得您在军中受气。”
樊於期想了想:“对,惹不起躲得起。”
186寝宫
白镜躺在床上。嬴政为他捶背揉腿。
嬴政:“老师,本想陪您散散心,没想到又让您陪我受累了。这回我们在去水利工地的路上又再次逃跑,不知下次再碰到那位胡逖姑娘,她会怎么收拾我们…”
白镜转脸看着他。
嬴政红了红脸:“她很开朗,很……她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对吗?”
白镜微笑点头。
嬴政充满幻想地:“您说她会不会对我…如果…这不可能…虽然我大秦国好几任王后都出身低卑…可…可胡逖姑娘会喜欢我吗…再说,为了甘罗,我发过誓,终身不立王后。胡逖姑娘愿做一名普通的王妃吗……”
白镜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嬴政定了定神:“对,对。我不应该自寻烦恼。继续捶背,继续捶背。”
这时,一名内侍来报:“大王,成蛟王子求见。”
嬴政:“让他进来吧。”
白镜坐起身,侧坐在一旁。
少年英俊的嬴成蛟走进来,俯身下拜:“臣弟叩见王兄。”
嬴政热情地:“起来起来。成蛟,有一段日子没见,你长高长壮了。”
嬴成蛟起身,浅浅一笑:“臣弟这段时间除了习文,还在学武。”
嬴政:“好啊。要振兴江山社稷,需要文武双全啊。”
嬴成蛟:“臣弟作为王室的一员,无时无刻不希望为国尽忠。听说近来要往前线增兵,臣弟特来请求王兄应允我披挂上阵,为国效命。”
嬴政:“有气魄!可你年纪还小,征战沙场恐怕还不合适…”
嬴成蛟:“古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王兄十三岁就肩负起了一统天下的大任。臣弟今年十六岁了,享有王兄赐予的爵位和俸禄,却对国家无丝毫贡献,内心无限惭愧。实感对不起列祖列宗和先王。更对不起王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