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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蔡小雀
更新时间:2017-11-08 10:00:00
。

    “噢,对不起。”她讪讪地道:“不过你爹娘还真会取名字,他们必定是勤奋的种田人家吧?果然朴实,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嗯……五谷丰收。”

    “我还六畜兴旺咧。”他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我又没有说错,干嘛给我白眼?“她不服气地道,

    实秋一怔,随即皱着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是啊,她是没说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他有抽筋的冲动。

    忍耐,君实秋,忍耐。

    “还有,你该不会这样就要性子不想帮忙了吧?人家说君子一言既出,五马难追……”

    “是驷马难追才对。”他捂着突突剧痛的额头。

    忍字果然头上一把刀,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脑门就硬生生被插了把刀,头痛得要命!

    “是吗?”她困惑了一下,“不是五匹马吗?几时改了?“

    “从头到尾就没改过。”他咬牙切齿道。

    再跟她讲下去,他若不是吐血三升而殁,就是会自断筋脉而亡!

    他最最受不了人家这样唐突古人言,糟蹋圣人话了。

    “你好像很热,脸红红的又一头汗。”她有些忧心地望着他抽搐的俊脸,“我听镇上那位蒙古来的大夫说过,如果脸红流汗又抽筋,怕是中风的前兆,你不会有事吧?”

    “你说谁中风?!”实秋差点炸了起来,平素的潇洒全被她的话气到死得七七八八。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珊娘吐了吐舌,不敢再惹火他。“现在咱们可以去山上打雁摘蘑菇了吗?山上风凉,你到那儿吹吹风应该会好些的。”

    “嗯。”他神情还是有些不爽,但总算平静许多。

    再十四天,只要再十四天,他就可以脱离这一切失序颠倒了的日子。

    “好。”呜,他潇洒自在的人生啊!

    至少她说对了一件事,在宽阔的翠绿山上的确令他心旷神恰,胸怀大畅。

    实秋不禁想念起了苍阔奇伟的极北峰,那一望无际的林海和器宇恢弘的春风寨。

    为什么他才出门没个把月,感觉上像已经过了沧桑数十年呢?

    “这儿的山挺美的。”他忍不住赞叹,“教人不禁想起了陈子昂的诗――”

    “你还会念诗?“珊娘挽着篮子,诧异地望着他。

    他一脸洋洋得意,“略有涉猎。”

    “可以念来给我听听吗?”她难掩倾慕。

    这下子可对了他的味了,他愉悦地一扬下巴,姿态飒爽迷人极了。“没问题,前不见古……”

    “等一下!“珊娘阻止了他,然后放下篮子搬来一截木头,架好后拍了拍上头黏着的泥土和树叶。“你站上头,这样就更有气势了。”

    实秋真是受宠若惊,乐得就差没立刻将她登记在自己的头号诗迷名单上。

    “嗯咳,那我这就来了。”他站了上去,果然有种才华傲人、睥睨天下的飘飘然感,他满意地清了清喉咙,悠然清亮的吟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兮,念天地之幽幽,独怅然而涕下也哉。”

    “哇!哇!”珊娘兴奋激动得猛鼓掌。“绝代才子!青春偶像!“

    “好说,好说。”他真是太开心了,诗兴一开不禁滔滔然如长江决堤,马上又信手拈来一首。“二三一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山南山北走一回,倦罢归乡戏小溪。”

    “哗!出口成诗啊!”她惊赞连连。

    真没想到她这间包子店还出了这等卧虎藏龙的人物,简直就像是老米缸里爬出只屎壳螂……呃,这么形容好像有些怪怪的……哎呀!反正就是大大不得了哇!

    “见笑了,粗诗陋词的,还望珊姑娘指教一二。”他谦虚地道。

    “不会,这哪叫粗诗陋词,我听起来是挺好的,真没想到君公子是个诗书满腹的大才子。”珊娘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一事,“君公子,你该不会是要进京赶考的举子吧?“

    “正是。”实秋本来想矜持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神采飞扬地说:“在下小生我正打算角逐今科状元题名。”

    珊娘满眼敬意地望着他,“真没想到呀!我孙珊娘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了,而且还是即将赴京赶考的举子……糟了,你赶考要紧,我怎么还能把你留在这儿做苦工呢?真是对公子你太不礼貌了。”

    “不不不,不要这么说。”他迷人一笑,“那是我亏欠于你,理应做的。”

    “可是……”

    “都说好了我留在这儿帮忙干半个月的活儿,就该说到就要做到,你放心,我决计不是那种出尔反尔没有担当的人。”实秋伸手拨了拨前额的刘海,姿势好不曼妙优雅,

    现下她知道他是个宝了吧?不敢再有眼不识泰山了吧?哈哈哈!

    看她还会不会使唤他做那些做牛做马,流血流汗的粗重繁杂差事。

    “君公子,你真是太使人敬重了。”珊娘一拍大腿,对他欣赏极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尊重你的原则也不行了,我们就外甥提灯笼――照舅(旧)吧。”

    什、什么?!

    实秋张口结舌,还来不及反对就发现怀里被塞了只篮子。

    “我们该去摘蘑菇了,还有得趁天黑前猎到几只大雁或野鹅,否则明早包子会开天窗,变割包了。”她笑咪咪地道,率先出发去找猎物。

    “你――”他自晕陶陶的境界瞬间摔进现实的冰水池,气得头顶冒烟。

    真是人善被人欺,好心遭雷劈,秀才遇到兵……不对,是孔老夫子说的那一句至理名言――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

    饶是满腹牢骚,实秋还是趁珊娘专心在大树底下和草丛间寻找蘑菇踪影的时候,轻拈了几枚小石子弹上天空,把憋着的一口鸟气全拿来射天上嘎嘎飞过的大野雁群。

    春风寨大王就是不同凡响,但见弹指神功所到之处,野雁像雨一般地落了下来。

    他总算恢复自尊,自信愉快地咧嘴笑了。“喂!看我这边,我很厉害吧?我打到雁了!”

    “哇――”蹲着的珊娘闻声回头,登时满脸惊叹。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惊喜又赞叹的小脸时,心底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开怀快乐。

    刹那间他有个奇异的念头――为了她脸上这朵惊奇欢喜,他愿意打遍天上雁,拔尽地上菇,也在所不惜。

    当天深夜,实秋总算见识到了她制作祖传包子的过程。

    珊娘捧了只小箩筐,里头装满今天摘来的雪白色蘑菇,幽然香气隐约荡漾了开来。

    实秋将大雁放在桌边,在等待大锅中的水烧滚的当儿,忍不住好奇地看着她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削起蘑菇。

    “这是做什么用的?“他兴匆匆地拖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满脸好奇的问道。

    “你――你不要坐得离我这么近啦!”珊娘小脸一红,身子连忙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他怔了下。

    “呃,就是……不要这么近。”她双颊酡红。

    他眨眨眼,随即自以为恍然大悟,不禁为自己无人能挡的男性超强魅力而沾沾自喜起来。

    “嘿,珊姑娘,你早晚要习惯跟一个像我这样潇洒的男人相处,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会觉得头晕、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可是人生总是要在磨练中成长,古人说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窃窕淑‘男’,‘佳人’好逑。这所有的发生都是最好的发生,尤其在这夜深寂静灯花灿烂的这一刻……”实秋深深陶醉在自己信口吟出的诗篇与人生智慧里,帅气的脸庞上弥漫着浓浓的感动。

    珊娘下巴掉了下来。

    “如果我的话打动了你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个地方,也请你千万不要太感动,宝贝。”他深邃的眸子向下低垂三十五度,恰好对映着烛光,闪动出无比动人的光芒。“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此刻那股落拓不羁、浪漫悠然的味儿,还是让珊娘小心肝不由自主卜通卜通的乱眺起来,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味道又深情的男人,从没有感觉过像现在这样激烈的心跳。

    尤其在晕黄的烛光下,自他结实身躯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温暖和无形的稳定力量,随着他诱惑微带麝香的男子气息,不知不觉地扰乱了她的心弦。

    她的小脸越来越燥热滚烫,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既惊乍羞还喜,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又舍不得不看他的眼睛。

    原本实秋也只是吟咏一番,展现出他飘逸俊雅潇洒的一面,可是当他无意间瞥见那张粉嫩柔媚的小脸蛋时,她双颊上的娇羞和红晕害他说着说着就脑袋一片空白了,完全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上勾若红菱的小嘴,还有那一颗小小朱红俏皮的痣,刹那间让他整个人全乱了。

    他屏息地痴望着她,大手自有意识地轻轻抚上她细致如脂的脸颊,胸口一阵强烈的电流掠过,她迷茫又娇怯的小脸红若苹果,小嘴不自觉地微张,可爱得教人心悸。

    实秋情不自禁用双掌捧起她的小脸,如蝴蝶般地轻触、试探,随即绵绵密密地吻上她的樱唇。

    电光石火间,珊娘背脊窜过一阵酥麻的傈然,来不及低呼便晕晕然地投降在他缠绵辗转的吻里。

    他轻怜蜜爱地舔弄着她的唇瓣,灵活的舌尖不时探入她的柔软里撩拨着她,勾魂摄魄的吞吐,销魂蚀骨的灼热,一次又一次将彼此带入更深更火热的天堂里。

    直到他无意中轻喘了一口气……就是那一口气,让他又嗅到了曾经闻过的异样甜香……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君、君公子?!”

    来人啊――救命啊――君公子又晕倒了!她又快被压扁了!

    该死的“一笑含香软筋散”啊啊啊……

    第二天,包子店没有开。

    并非是昨夜香艳的桥段越演越烈,然后滚到床上去了,接着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而是晕倒的实秋犹昏天暗地不起来,而被压得差点断气、又得吃力地把人扛上楼的珊娘则是腰酸背痛到起不来。

    “难怪老人家说,第一次都很痛。”她趴在软呼呼的绣枕上大声呻吟。

    真是要命了,她还来不及细细回味那个羞煞人了的记忆呢,下一刻便被他重死人的身子压得差点魂归阴曹。

    如果昨晚真被压死了,她大概可以想见水唬镇上的“唬弄日报”的标题会是什么――

    十里坡惊传艳尸命案!肉包西施疑遭情杀命丧黄泉,本报独家秘击。

    说不定还会附上一张现场实况模拟描绘图,画上个大大的人字形趴在厨房地上,旁边还滚落两颗包子。

    “那个可恶的张胖子自从上次吃我豆腐不成,就常常在‘唬弄日报’里毁损我的名誉,倘若真给他捉着了这个把柄大写特写,那我还要不要做人哪?“她顿了一下,又自语道:“不对,那时我死都死了,还要跟人家做什么人?都变成鬼了吧!”

    只是啊,就算浑身酸疼、气若游丝,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君实秋那冰凉柔软却缠绵热烈的双唇,还有当他舌头伸进她……哎呀!

    珊娘登时面红过耳,胸口卜通卜通狂悸,有些喘不过气来。

    “呸,我该赏他一记锅贴才是,怎么还可以回味无穷的样子?“她拚命扇着冒汗发热的小脸,不知怎的浑身燥热难当。

    她就这样又气又恼又羞又喜又昏,一下子小脸埋在绣枕里闷笑出声,一下子娇眉横竖忿忿不平,傻气得像个小女孩。

    这还是她自开店以来,头一次脾性恢复得像个娇甜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忽气忽喜忽乐辗转反侧,连包子也忘了做,店也忘了开。

    心心念念,气着骂着想着念着的全是那一个他呀!

    实秋睁开眼睛,一骨碌自床上翻身起来,脑子有点愉快过度的晕眩感,这感觉还挺熟悉的。

    咦?天亮了吗?

    “我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他揉揉眉心,蹙起了浓眉。

    这两晚他老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不对,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床都没有印象,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皱眉望向窗户,随即被亮闪闪的阳光给吓得最后一丝困意全跑了,低咒着急忙跳下床,边穿靴子边踉跄冲向妆台架,随便漱口泼洗了两下便往楼下跑。

    “对不起、对不起,我起晚了……咦?“实秋一愣,愕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大堂。

    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真是春眠不觉晓吗?”他不忘掉书袋,以舒此刻内心感慨。

    静悄悄,四处静悄悄,但为什么连一丝面香味也没有?

    他的脸色倏然紧张地大变,“糟了!难道是珊姑娘出事了?“

    一想到她可能有事,他的心脏就像被只无形的巨掌给掐拧住了,胸口灼热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弥漫在他四肢百骸间。

    “珊姑娘?!”他身形如疾电一闪,迅速飞扑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凌乱,满箩筐的蘑菇滚落一地,灶里的木柴已成烧灰,大锅里的水也已变冷。

    “珊姑娘!珊姑娘!”他脸色惨白大声叫唤,随后焦急地转身又冲上楼。

    “珊姑娘!你在哪里?“他不知道哪一间是她的房间,所以扬手震开了一间间的房门,苦苦找寻低吼。

    该死!该不会是他昨晚突然忘情唐突了她,所以……所以她一时不甘“受辱”,悲愤地跑去寻短见了吧?

    天!

    “珊姑娘――”

    珊娘本来还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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