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火的敌人。 没有迟疑,我闪身躲过倒向我的鬼子尸体,把装上刺刀的冲锋枪象投掷标枪一样投向还站在堑壕顶端的鬼子兵。 冲锋枪顶端的刺刀直直地穿过敌人的后背。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鬼子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后俯身栽倒在地上。 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中我感觉自己开始眼睛发黑,隐约中我听到了老柳熟悉的嗓音。刚才的奋力一掷几乎耗尽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我试着张嘴喊,但是张了几下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胃部却发出阵阵刺痛。我靠着堑壕墙壁试图站起身来,大腿却开始不争气地痉挛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地面滑落。 眼一黑,我倒在鬼子的尸体上昏了过去。 -- 恍惚中我感觉好象躺在夜空下松软的草地上,旁边的自来水龙头没有关上,正在潺潺地流着水。 “水!有水!我想喝水!”我好象听到了自己近乎呻吟的微弱喊声,于是试图睁开眼寻找水龙头的位置,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老卫,再坚持一会。”旁边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话。 是谁在和我说话?怎么好象离我很远?我还活着吗?我这是在那里? 我昏昏沉沉地乱想着,各种各样的幻觉在我脑海里升腾,渐渐,我再次睡去了。 一声爆炸把还在沉睡的我从梦中惊醒。 “他现在只是暂时性严重贫血和体液PH值紊乱,虚脱了,我们给他注射些葡萄糖和盐水就没问题了。刚才我把了一下脉,已经脱离危险了。同志,你就放心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们这是在那里?”我终于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老卫,你醒过来了!嘿嘿。”转头一看,是黄彪。 “这里是炮兵阵地,我们现在转移到他们的坑道里来了。”黄彪高兴地搓着手回答我,嘴巴高兴得都咧到耳朵边上了。 “伤员都过来了吗?”我问道,边在枕边摸索着找到了眼镜戴上。 “一个都不少!”黄彪现在只顾傻笑了。 我试图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还是浑身发软。 抬头看着坑道顶端的应急灯我喃喃说道:“那就好。”。 “排长他们和一连十几个人也都安全撤过来了。”黄彪补充了一句。 我的胃里泛起一阵苦涩。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五百多条汉子,加上伤员才只剩下一个排。只是一个白天的战斗啊!怎样才能抵挡住敌人如此凶猛的连续进攻呢?如果按今天这样的打法,用不了几天的工夫敌人就长驱直入地与被我们围困的第八集团军群汇合了。到时候别说合围消灭敌人,我们这些还在外线苦苦支撑的部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鬼子来个反包围。没有有效的后勤支援,我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有水吗?”我问道。 女卫生员递给我一个水壶。我开始贪婪地大口喝着,溢出的水洇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外面情况怎样?”我向黄彪问道。我抬表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我已经昏迷了两个多小时。 “不太好。敌人现在已经占领了我们营的表面阵地,现在正在向这里的炮兵阵地攻击。团里设置的第二道防线已经全面接敌了,听炮兵连长说我们团现在的防线被敌人拉长了,要坚守住,难度更大了。”黄彪直直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阴蔓。 这时,外面响起了连珠般的爆炸声。 “老卫,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上阵地去。”黄彪说完提起枪跑了出去。 我环顾着坑道里,这里是临时的伤员救护点,四周躺着炮兵连和刚从前面阵地转移过来的步兵连队的伤员们。我数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多名战士。女卫生员正在角落里给一个战士固定炸断的腿部。医药箱放在卫生员的脚边,箱子打开着,里面的医疗器械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在坑道的尽头一个靠墙坐着的战士在轻轻地咳嗽,旁边的卫生员正在拍击着他的后背,大概是喝水呛着了。 我的眼光定定地注视着角落里扔在地上的一顶钢盔上,钢盔的迷彩衬布已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钢盔的固定带浸满了鲜血和灰尘,固定带已经有些发黑。我开始猜测谁是这顶钢盔的主人。 过了一会一个战士急匆匆跑了进来。“还有卫生员吗?赶快上阵地!” 两个卫生员没有发话,快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跟随着哪个士兵消失在坑道尽头。 “上面紧张?”我着急地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好象恢复了些元气,只是腿有些发麻。于是伏着床站了起来。刚直起腰,感觉眼冒金星,又赶快坐下大口地深呼吸。 坐在床边上,好半响我才恢复清醒。 “得上去。”我咬牙再次站起身来,这次不敢动作太快,慢慢地直起腰。离我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把冲锋枪靠在墙上,我径直走了过去。枪是完好的,弹匣里还有子弹。我转身寻找自己的钢盔,没找着。我拾起刚才看到的那顶带血的钢盔扣在头上向坑道外面走去。 路过坑道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伤员手中的单兵夜视仪。 “老兄,能把你的夜视仪借我用一下吗?”我凑着笑容问道。 头上缠着绷带的这个伤员看了我一眼,把他的夜视仪递给了我:“记得还给我。” “没问题。”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表面阵地。 “穿甲弹!我要的是穿甲弹!快一点!”刚走到坑道的尽头我看见了几个炮兵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100毫米反坦克炮,一个士官正焦急地拍着手指挥他的炮兵班。 敌人占领对面的山丘后正从我们连队的阵地上用自动榴弹发射器压制我们炮兵的射击,透过夜视仪我隐约看见敌人蝗虫一般的坦克群正翻上山丘顶端向纵深进攻。 “目标921公尺,放!”士官指挥的火炮吐出了一缕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压在炮上面的士兵弹了起来,炮位上尘土飞扬。 “快!快!下一发!”在士官的催促下几个炮兵动作迅速地不停开火。 敌人密集的压制火力打在火炮阵位外面的水泥掩体上崩出无数碎片。 “不用怕敌人!继续!目标934公尺,放!”士官嘶声力竭地指挥着火炮攻击。 我提着枪弯腰向半山腰的狙击阵地走去。 敌人步兵的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正向我们这里的阵地倾泻着弹雨,鬼子直升机当然不会错过这场表演,不停地绕着山丘顶部旋转开火。我们的表面阵地上现在已经是火光冲天了,我头上戴着的老式夜视仪被干扰得几乎失去作用。 旁边一个卫生员背着个满身鲜血的战士匆匆跑进了坑道,接着又是一个。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看来,敌人是铁了心要在今晚突破我们团的防御战地了。趴在堑壕里我从夜视仪看见对面山顶上已经有好几辆熊熊燃烧的敌人步兵战车和坦克残骸。这个反坦克炮兵连的阵地位于我们步兵阵地的侧后方,可以狙击敌人从我们步兵阵地的左侧进攻的装甲部队。现在这里成了前沿阵地,敌人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坦克和步兵战车正准备翻过被他们占领的步兵阵地向我们步兵团纵深阵地穿插。几门设置在右面阵地上的100毫米反坦克炮看来已经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反坦克炮的阵地构筑了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掩体,火炮则深深地躲在掩体后面,虽然射界受到限制,但是敌人无法直接摧毁火炮,而且,反坦克炮本来就是打算直瞄射击的。 敌人炮兵联络员召唤的重型远程火炮的一群炮弹这时落了下来,阵地瞬间被155毫米榴弹炮弹巨大的爆炸笼罩住了。 我埋着头等待着炮击的结束。 掩体周围的泥土和枕木被炮弹的爆炸一次次地高高抛起又重重地落下。粉末状的灰尘在掩体里飘散,被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激流卷扬,掩体里好象在刮猛烈的沙尘暴一样。 等敌人这一群炮弹的爆炸结束后我起了抬头。周围的景致让我大吃一惊,离我不远的一段顶部覆盖有工字钢的堑壕被直落在它上面的炮弹轰塌了,已经变形的工字钢直挺挺地立在堑壕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我们的战士,要是有,那命运只有一个,死亡! 老式的夜视仪终于发挥作用了,山脚下正在蠕动的敌人步兵浅绿色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狗东西!还想上来?”我低低地诅咒着今夜这些没完没了的垃圾,等待着鬼子靠上来再开火。 第7节 鬼子开始进攻了,设置在对面山头上的火力支援点不断地把小口径榴弹和迫击炮弹倾泻在四周的防守部队阵地上,更远处的自行火炮则压制着我们阵地四周援军可能经过的线路;在这里方圆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敌人的直升机已经没有来自地面的威胁了,三架一组的直升机火力压制群在他们航空协调员调度出来的战斗空域里来回逡巡,试图寻找到可供一击的猎物。 我透过红外夜视仪看着黑暗中正在沿着堑壕和水渠向我们阵地接近的敌人步兵,由于被覆防红外作战服,鬼子步兵绿色的身影扭曲变形难以辨认。 “怎么敌人忽然变得头脑清晰起来了?” 看着鬼子进攻部队有条不紊的战术动作我开始感觉不妙。 按道理,经过一天的攻坚战,鬼子应该在进攻节奏上予以适当的调整了。白天歇斯底里的进攻而损失了如此多的地面进攻部队,无论如何应该用后续梯队替换白天苦战一天的先头突击群,至少敌人应该暂时做出防御的姿态以争取休整和调整作战序列的时间,并且重新对他们早先确定的进攻路线上对手的防御情况进行侦察,拟订新的作战计划。 可是,敌人现在根本就没有出现调换作战序列而出现的火力减弱或者哪怕是暂时的队型混乱的迹象。和早上开始的对峙相比,眼前的鬼子忽然好象开始逐渐变得成熟稳重。 “这就是敌人数字化作战部队的特点了,没有停顿,连续的强大火力打击,空地一体化协调,直到对手无法还手而倒下。”我恨恨地想道。 今夜本来应该是个凉爽的晚上,可是现在阵地表面却被炙热的战火所笼罩,我的胸口贴在散发着热量的堑壕墙壁上,空气中呛人的苦味酸让人的肺部感到阵阵刺痛。 在坑道口和堑壕里游动的步兵们开始喧哗起来,鬼子接近了,快开火压制。几个手拿重武器的战士从我的身边穿过消失在弥漫呛人的硝烟中,尽管我知道也许他们就离我只有几米远。 阵地堑壕外面的天空是敌人小口径榴弹的领地,一团团连绵不断的火焰裹夹着各种形状的弹片带着刺耳的调门在堑壕外狂舞着,任何试图站起身把自己身体暴露的举动只会给自己招致死亡。 步兵们小心地在堑壕和坑道之间移动着,间或在敌人炮火轰击的间隙抡起自动步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向鬼子大致的进攻方向一通扫射然后飞快地转移到安全的位置。但是,在整个阵地表面都被鬼子炮火覆盖的情况下那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也许后面的坑道隐蔽部才是安全的。不时有步兵被径直落在堑壕里爆炸的大口径迫击炮炮弹巨大的冲击波把身体撕得粉碎,连声喊叫都来不及发出。敌人新的一轮进攻刚刚开始,我们阵地上的伤亡就开始迅速增加。 在我们100毫米反坦克炮兵阵地的正面和左侧是面积庞大的雷区,仅仅在我们这一线阵地地雷埋设的位置前后纵深就达4000公尺。由于这一带是起伏不平的南方丘陵地形,地貌相对比较复杂,包括丘陵山地、沟渠、农田、大量的农业灌溉设施和住宅等等地方都被我们的工兵利用起来了,到处都设置了不同类型的组合雷场。因此,敌人一直没能发挥出宽阔平面连续突击的能力来。为了能够有效地狙击敌人的装甲部队,迟滞敌人的推进,我们这个装备低劣的预备役步兵师只有更多地依赖这些东西了。这一带相对复杂的地形也帮我们大忙了,敌人为能够清除雷场开辟一条有效的攻击通道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每一次的扫雷企图都遭到我们火力的严厉狙击,特别是白天我们还有完备的远近火力配置的时候,整整一个白天敌人都无法从我们步兵营阵地的左侧突破。 现在敌人在他们空军对地火力投掷了温压弹直接摧毁了我们步兵营的阵地后终于在傍晚攻上了我们三个步兵连把守的阵地,敌人终于在一白天连续的进攻后取得了可以向我们纵深穿插的机会。` 看来,敌人已经发现我们炮兵连的阵地是无法绕过的障碍了。起初从后面阵地不断从涌上来向我们防御阵地纵深穿插的敌人坦克和装甲步兵战车一度被我们反坦克炮兵以密集的反坦克火力压制,部分卤莽的先导装甲车辆来不及掉转炮塔就被反坦克炮从侧面击毁。被激怒的鬼子部队大量使用反坦克导弹并在低空火力和后面远程发射的榴弹炮和半制导的重型多管火箭炮轰击支援下进攻了两个多小时,敌人步兵也使用了大量的反器材武器攻击阵地。现在我们的炮兵阵地已经残缺不全了,厚达三米多的钢筋混凝土掩体也难以有效地保护了反坦克炮阵地。幸亏有起伏地形的限制,敌人步兵无法用反坦克导弹安然地在我们步兵手中装备的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以内直接攻击我们的炮兵阵地,鬼子步兵战车装备的车载导弹也因为地形的原因而无法在反坦克炮的有效射程外攻击。 但是在敌人投入直升机从低空用导弹和机关炮轰击火炮阵位掩体并制导后面步兵战车发射的陶式导弹攻击后,我们的反坦克炮开始一门门地沉寂下来。 本来陷入了相对胶着战斗的敌人已经开始掌握主动权了。 “卧倒!”在空中传来敌人迫击炮弹滑行时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