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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

作者:卫悲回
更新时间:2017-11-07 10:00:00
   “咱们埋伏在大石头后面的倒打火力点不知情况怎样?”我担心地对吴贲说道。   “没问题,用火箭弹射击,打完就撤。”吴贲说道。   看我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吴贲解释道:“这个位置正好后面的鬼子战车难发现,敌人突前的坦克又不可能把炮塔倒过来前进。唯一要注意的是鬼子步兵。看,敌人改变战术了,有步兵配合。就看其他排的狙击手了。”   远处敌人开始缓慢向我们阵地推进,这次敌人只是投入步兵沿山丘前面开阔地的隐蔽物靠上来。鬼子坦克、战车、直升机等重装备都滞留在2000公尺以外的地方籍有利地形掩护步兵前进。鬼子步兵中负责火力掩护的自动榴弹发射器不停地向我们阵地上已经坍塌的掩体发射密集的榴弹。   我抬起手看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鬼子大约一个连的步兵已经接近到我们阵地附近了,打头的尖兵距离我们连阵地不到一百米了。   “吴贲,是时候了,要不要呼叫后面的迫击炮干掉鬼子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哪个家伙比较讨厌。”我问道。   “等一下,让前面的鬼子再靠近一点。”吴贲边回答,左手还在拔着胡子。   等敌人尖兵的牙齿我们都看得清楚的时候吴贲向旁边的战士发令了:“9号地区,一个急促射!”   隐蔽在一段沟渠里的两个鬼子火力手飞快地扔掉自动榴弹发射器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突如其来的迫击炮弹。可惜,这个一上午都在向鬼子开火的迫击炮连没有让他俩逃脱死亡的召唤。装有空炸引信的迫击炮弹在空中爆炸后,两个倒霉的家伙再也没有站起来,自动榴弹发射器也被轰进了沟渠里。   敌人估计已经把我们营的迫击炮连恨透了,因为他们发射的装有空炸引信的炮弹对敌人战车上暴露的传感器和观瞄设备而言简直是恶梦。整个上午敌人都在试图摧毁这个炮兵连。可是在轰炸过无数次后我们的迫击炮仍然在向鬼子开火。现在敌人的前线指挥官差不多被气疯了。   前沿阵地的战士们这时突然冒了出来,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子弹象风一样刮过去。几个伏身走在前面的敌人应声栽倒。接着我们的战士眨眼之间又全部消失在阵地上。反应过来的鬼子开始手忙脚乱地开火还击。   敌人步兵在遭到打击后没有撤退,火焰喷射器手在后面战车和直升机的火力支援下开始扫荡我们的阵地。我们开始陷入了与鬼子步兵纠缠的艰苦阵地战!   敌人的火力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他们几乎没有停止开火。为了阻止敌人步兵,我们的战士不断从掩体里探出身子向外面扫射。但是我们的机枪几乎没有机会进行压制射击,战士们只能从坑道里向外面投掷手雷。但是由于敌人火力密度太高了,我们的伤亡开始直线上升。   下午两点半,在得到我们后方榴弹炮群火力支援后我们终于打退了敌人步兵第一次进攻。   “哎呀!偏了!”我痛惜地喊了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地和吴贲扎进了坑道里。外面的掩体经受不住敌人的炮火终于被彻底轰平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正在配合吴贲向一辆鬼子步兵战车发射反坦克导弹,可惜没有命中。   一天没有吃饭喝水,我的腿现在直发软。敌人下午简直是疯了,一拨拨地向我们连的阵地发动冲锋,都后来敌人坦克看步兵进攻效果不好也加入了冲锋的行列。   “还有导弹吗?”我问道。   “没了!已经找过两遍了,这是最后一发。他妈的,竟然脱靶!”吴贲在一旁恨恨骂道。   我们炮排的火箭弹早就消耗待尽了,刚才吴贲发射的导弹是我们连阵地上最后一枚反坦克导弹。现在我们只剩反坦克雷了。我和吴贲面面相觑。   “没有弹药了!”我顿时感到浑身发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在我的旁边放着炮排几个牺牲战士的遗体,炮排现在只剩我和吴贲、小郑三个人了。在下午的战斗中我们排仅仅为了击毁一辆快突入阵地的坦克,在一个火力点上就牺牲了三个战士,前后不到十秒钟。第三个战士的遗体被我拖进坑道里时,但他的头已经被鬼子炸得稀烂。最后还是吴贲玩命地抱起沾满鲜血的反坦克火箭筒把鬼子坦克炸毁。   下午三点营预备队就不得不投入战斗了,因为我们连打得只剩二十多个人。   就在我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坑道里响起了手雷爆炸的声音。   敌人攻进来了!   “给我颗手雷!”我向小郑说道。 第5节   旁边的小郑正在给吴贲包扎大腿,他俩听到爆炸声后连忙草草收拾,然后飞快地抓起放在地上的冲锋枪,小郑随手递给我一颗手雷。   提着冲锋枪,我们三个人小心地沿着坑道向正在交火的地方摸去。黑暗中在我后面一瘸一拐前进的吴贲用手捅捅我的背示意我们从旁边的坑道绕过去,大家默然不语摸索前进,遥听着不远处士兵们嘶喊开火的声音。为以防万一,冲锋枪保险已经打开,我把手指放在扳机的护圈里,随时可以向可疑目标开火。   接近正在激烈交火的坑道地段的时候我小声对吴贲说道:“你们掩护我。”   敌人的火焰喷射器手正在逐段向坑道里喷射火焰,不时从坑道深处传来我们战士被火焰喷射器扫中后发出的凄厉叫喊声。   我的背紧紧贴在墙壁内侧,在我的手边有一个定向雷操纵器,定向雷放置在坑道拐弯处的顶端托架上,只要鬼子进入坑道里三四米就步入定向雷的射程。   “敌人要走?”我发现鬼子扫射一通后打算换个方向。我赶忙低头在墙角找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然后用力投掷到坑道另一头的深处。   石头砸在坑道墙壁上发出的声音终于把鬼子火焰喷射器手吸引回来了。从眼角的余光中我看见他手上火焰喷射器发射管上的火苗正在一步一步向里面靠近。   “呼!”一道炙热的火龙喷射进刚才发出声响的坑道里,四周的墙壁被橘红的火焰映照得诡异迷离,火舌卷舔着坑道里的易燃品发出噼啪的声音。   趁着鬼子停顿的间隙我扳动了定向雷发射扳手。   一阵硝烟过后我从坑道拐弯处摸了出来。敌人射手已经被定向雷炸得血肉模糊,冲击波把火焰喷射器炸出老远,上面还挂着这个射手的一支胳膊。   向后面打了个手势,我继续在前面探路。几个鬼子守住一段坑道进口正在与我们的战士对峙,双方不停地互相扫射投掷手雷,子弹打在坑道的岩石墙壁上迸出点点火花。   我们三个人爬行着绕到鬼子后面。我把手雷的保险拔掉,向吴贲努了一下嘴。瞅准鬼子正在齐刷刷向坑道里开火的当口我把手雷扔了过去。吴贲和小郑迅速站起身来一个齐射撩倒了还在挣扎的一个鬼子兵。   经过十多分钟的近战,敌人突进坑道里的士兵基本上被我们逐出去了。   外面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来不及进入坑道,我们三个人跳进堑壕,在这一段长约五六十米破烂不堪的战壕里向敌人轮番扫射。   冲锋枪在我的怀里跳动着,现在已经顾不上瞄准了,敌人越来越多,我们只能照大致的方位把子弹泼过去。   敌人后面的战车和天空中的直升机发现了我们,密集的炮弹很快覆盖了这段堑壕。   我在堑壕里眯着眼艰难地爬行着,像躲避猎枪的动物一样,身体尽量靠近内侧的墙壁。堑壕上的泥土被炮弹爆炸高高扬起然后像冰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我的鼻腔和嘴里满是细小的尘土,最要命的是耳朵里也有灰尘,我不时摇晃头部试图把耳朵里的东西抖出来。   “快把敌人压下去!”一个战士吼叫着从不远的前方坑道出口处向外甩了颗手雷后不停地扫射。   我从堑壕里探起头看见是连长,他抱着一挺机枪正在压制敌人步兵的接近,机枪的弹链在他身上跳动。连长的头部已经受伤了,头盔不知是被他扔掉的还是被敌人子弹打飞了。几个随同连长冲出坑道的战士也纷纷向鬼子开火。   我正准备端起冲锋枪,一个战士凄厉地喊了一声:“连长!”   连长被敌人直升机发射的机关炮弹打中了,巨大的爆炸瞬间把连长的身体撕成碎片。我顿时惊呆了。   “啊!”一个战士突然扔掉了受中的武器抱头痛哭起来,全然不顾敌人还在横扫战场的炮火。片刻工夫,密集的弹雨把他的身影吞没在升腾的硝烟中。   趴在前面的小郑再也忍受不住敌人的压制炮击了,愤然站起身来向敌人开火。我抬起头刚准备喊卧倒,敌人一串炮弹在他身边爆炸。   空中还在飘荡着小郑只喊出半句的嘶叫,他的身体就被炮弹拦腰切断。当我躲避完漫天落下的泥土石块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小郑只剩下半截身体倚靠在堑壕里。   趴在堑壕的地上,我把指头深深地插进泥土里,嗓子里一阵阵发干。我的眼睛盯着地上还在抖动的一枚空弹壳,血液涌上了我的头部。忽然我感觉道在这个空旷的战场上我是多么的孤独,我忽然变得懦弱与渺小。   周围还在不停地落下炮弹,堑壕在连绵不断的爆炸中像条翻滚在骇浪中的小船,我就是趴在船底的一条小鱼。我开始越来越痛恨自己为什么还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为什么不像小郑一样?   又一阵泥土落在我的身上,我无法忍受了,小郑那剩下的半截身体还在我的眼前晃动。   我嘶叫着站起身来抡起冲锋枪向外面不远处正在向上攀缘的鬼子扫射。我诧异地听到自己的叫声是如此怪异,像濒临死亡的野兽一般。   就在我向鬼子狂热地扫射的时候,我们后方的榴弹炮群的齐射也刚好抵达战场,密集的炮火在我们前沿阵地两千公尺的范围内来回拉网,顿时把正在进攻的敌人召唤进了死亡的厅堂。敌人被突兀其来的炮火覆盖打懵了,开始向后面四散奔逃着寻找安全的庇护点。   吴贲从不远处的堑壕里直起了身体向敌人开火。很快,更多的战士加入了追逐扫射的战斗。听到周围迅速增加的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怒吼声,我的心里扬起一股暖流。“我还有战友,我们依然强大!敌人被我们打退了!”   不断有敌人的士兵在子弹的追逐下栽倒。我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我感觉有热忽忽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开始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终于,怀里的冲锋枪在发射完最后一颗子弹后安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战场逐渐安静下来。我的手指还死死地扣着扳机,身体顶着堑壕。   吴贲在远处连喊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他伏着堑壕一跳一跳地向我走来。吴贲再次负伤了。我这时才发现我的腿还在不停地颤抖。   敌人又一次的进攻终于被我们艰难地击退了。   我掺着吴贲走向坑道深处连部的位置,吴贲的腿在刚才的战斗中再次被敌人弹片击中,需要包扎。走了半天我们才遇到一个战士,是郭永。郭永正拿着水壶喝水,看见我掺着一个伤员向连部走去,马上过来帮忙。   当我们走进连部的坑道里时那里已经有七八个伤员躺在里面,卫生员忙碌着给伤员们包扎治疗。不知是那位伤员正在角落里痛苦地呻吟着,卫生员在给他固定折断的小腿。坑道里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和消毒剂的气息。   把吴贲放在地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背上的冲锋枪变得异常沉重。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冲锋枪从身上摘了下来,人立刻软软地靠在一个空弹药箱上。   “老卫,给。”郭永喝了一大口后把水壶递给了我。   连喝两大口后我终于恢复了些力气。“郭永,咱们排还剩几个人?”我抬头问道。   “排长、黄彪、小孙、我、程小柱、徐少波、徐达,还有卫生员陈雨和你。”郭永扳着指头说道。   “就剩这几个人了?”我麻木地问道。   “是!咱们排算剩人多的,一排二排已经拼得差不多了。”郭永低声回答。   “卫生员,这里有个伤员。”我朝卫生员喊了一声。   “等几分钟。”卫生员在角落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看着满地的伤员,我感到一阵苦涩。我们连应该撤下去休整了,没有重型火器,只剩五分之一疲惫不堪的作战人员,再坚持下去那只是增加无谓的伤亡。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坑道传来一阵恐怖的震动,接着坑道顶部开始扑簌蔌往下面掉小石块和尘土,墙壁上的应急灯在不停地摇晃。   房间里的战士们顿时停止了动作,卫生员惊恐地看着坑道顶部,刚才还在痛苦地呻吟的战士也停止出声了。   “地震?不,是敌人的燃料空气炸弹!”我腾地站起身来。   “大家赶快戴上氧气面具!有危险!”我开始从墙上摘下氧气面具向大家分发。   坑道里传来一群人的奔跑声,接着指导员老默声嘶力竭的嗓音回荡在坑道里:“是温压弹!快点隐蔽!”   全连阵地的坑道只有连部的防御能力最好,老默他们飞快地向连部所在的坑道房间撤下来。徐少波第一个冲了进来,然后老柳和黄彪他们十几个人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快关门!大家戴上氧气面具!”老默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徐少波和指导员奋力将铁门关上加闩,然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扣上面罩。一旁的老柳边递给我一副面具边对我说:“三连完了!”   我呆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老柳面具下面的眼睛,嘴巴张了几下,喉头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半天没有说出话。   我脑子一片混乱地扣上了面具。   忽然,外面坑道里传来几个战士的奔跑呼喊声:“等一下,还有我们!”   老柳在面具下面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好!是营预备队的人,他们刚才没有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