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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06 16:00:00
住他,迎向他……

    他狠狠地诅咒几声。他在想什么?她已经哧坏了。要是她知道他在这里想人非非,一定上马溜得无影无踪。

    他又诅咒一声,起身踱步,不知她何以耽搁这么久?他开始焦急起来。她该穿好衣服了才对。他想告诉自己她只是太尴尬,不敢面对他。但她可能也在担心他知道真相后会有何反应。

    他望向岩石那边。她该不会莽撞得逃走吧?他摇摇头。两匹马都拴在他前面。连她的靴子都在这儿。她的靴子还湿湿的,故而刚刚他才没有拿给她穿。

    等她准备好了,她会过来。她只是需要时间鼓起勇气。

    该死!他怎么没早看出她是女的。他曾听说有女人着军服而未被察觉,他一直都不相信,心想她的上级军官一定是蠢蛋或糊涂蛋,要不就是喝醉酒了。

    喝醉酒。

    他以手梳弄头发。他是否沉迷杯中物太久,没有注意到那些迹象?

    不,他是有喝醉,却不至酩酊大醉。

    她能愚弄他,乃因为她装得很像,有些小地方――像是她上厕所的习惯――也不足以表示她的真实身分。他也看过真正的大男人在小解时躲躲藏藏的。

    她穿的衣服太大了。她的个子高挑,脸上又老是沾着泥巴,更别提老爱讲粗话、吐口水。他怎么会疑心自己是跟女人在一起呢?

    一等她冷静下来,他要恭贺她演技精湛。

    他暗暗叫苦。除非她本来就爱讲脏话、吐口水。

    他想起她脆弱的眼神,便明白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白约翰破坏她的生活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该死!她还要待多久?他已快没耐心了。他要好好跟她谈谈,想了解事情经过。但他仍强迫自己坐下来等。

    他好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出了这么多事,他居然还在想这种芝麻小事,实在是够蠢的。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他回想这几天她谈起的事,从伊里介绍他们认识开始。

    伊里。

    伊里知道吗?

    若亚绷着一张脸。伊里当然知道,那个糟老头子,难怪他一再叮咛若亚要好好照顾李维奇。

    他想起维奇曾讲起白约翰打劫他家的事。他父亲遇害,姊姊被蹂躏,妹妹也丧生了。

    玮琪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

    玮琪,维奇。他蹙眉。音很相近。

    很有道理。伊里曾提起他在一个农场上工作。主人有两个女儿,都是好人,却从未提起有个儿子。

    那么维奇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农场遭袭那夜玮琪在睡吗?他打了个寒颤。玮琪也遭人非礼了吗?

    他瞥向溪边。葛迪的尸体仍在那儿。他只要想到葛迪非礼贝儿、非礼维奇的姊姊就够受了,而如今……

    “很高兴你死了,混帐东西。”若亚咬牙说道。

    他站起来,又朝岩石望去。实在拖太久了。或许她是哧得不敢出来了。

    你这个朋友值得交,季若亚。

    出自维奇口中,若亚认为是赞美,但出自玮琪口中呢?这也是出自乔装之必要?她需要利用他去找自约翰?她会否打算告诉他真相?

    伊里曾希望她告诉若亚。他现在想起来了。但她却胡诌一通,说她怕蛇。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季若亚不配她信任吧。他是怠忽职守的懦夫。现在他知道真相了,她会作何感想?他撇撇嘴。他当真想知道吗?

    而这个星期来他自己的行为呢?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女的,他会――

    “老天”这星期来他做了这么多糗事,把她当大男人看待。他脸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从他跟贝儿亲热开始……老天,玮琪看到贝儿一丝不挂地躺在他床上……

    该死!他根本没约束自己的行为。小解、说话或……

    他颤抖了。

    或是给伶牙俐齿的李维奇一巴掌。

    若亚颓然坐下。老天,他打了女人,他倏地面无血色,胃部扭曲。他打了她。“噢,我的天。”

    他一跃而起,他受够了,他得马上跟她谈谈。难怪她这么怕他。

    他走向岩石,尽可能发出很大的声音。他不想再哧到她。

    他走到岩石背后,大声说自己要过去了,但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深深吸口气,绕过岩石,低垂眼眉。“小姐?”

    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放胆抬头。

    她不在那儿。

    他大为惊骇,冲回火边,两匹马已经不见了。

    玮琪策马狂奔。她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只知道要离若亚越远越好。她赶了五里路才勒马评估情势。

    她下得马来,喝了一大口水,打量四周环境。她在一个悬崖上方,四面飘着松香。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怕――不怕山峦、不怕高度、不怕荒野,甚至不怕落单。她又是李维奇了。身为李维奇,此刻的她连白约翰都不怕,深信自己可以轻易应付他。

    倒不是杀他。她心中尽管仍有深仇大恨,却已不把仇恨看作是唯一。这都是拜若亚之赐,他阻止她杀葛迪。他让她明白她不能为了对抗邪恶而变得邪恶。葛迪、史威德和詹克林算是自己得到报应。如今她要追捕的是另外三个人。将他们活捉,绳之以法。独力去做,或是另雇高手。

    真正的恐惧来自若亚。她不是害怕没命,而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恐惧,因为如今若亚知道她是女儿身了。更糟的是,他知道她就是那个红衣女郎。

    她猛然想起刚才的窘态。她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他原可立刻制伏她的,但他没有,反倒是替她感到尴尬、慌张。他还为自己的莽撞道歉。替她裹上毛毯,然后就识趣地走开,让她穿好衣服。给她机会逃走。

    她原是绕到岩石另一边等着。她知道若亚到最后一定会等得不耐烦,会过来找她。她是故意用“不耐烦”这个字眼,拒绝承认他可能是出关切。

    她在岩石边注视他来回踱步,懊恼又气忿不平。她告诉自己他一定是气她愚弄了他。她希望他生她的气,希望他恨她,如此一来她就很容易作抉择。但他并没有恨她.她也明白这一点。她了解他。

    她好想走过营区,坐在火堆前向他倾诉心事,任他拥她人怀,抚平她的伤痛。打从第一次遇见他开始,她就想这么做了。而也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必须离去。

    她曾犹豫是否该把“大熊”也带走。她实在不愿意害若亚徒步走过荒野,但她也不能冒着让他追过来的危险。他走向岩石时,她就走向马匹。

    如今在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她屹立在山顶,深觉良心不安。她以衣袖拭去眉心的汗,老实说,她不知他们两者中谁才是真正的懦夫。

    该死!她不能这样对待若亚,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她要回去对他,告诉他说他们之阍的关系已经结束。她深信他一定会欣然相从,庆幸早早摆脱她。

    她要把马儿还给他,谢谢他的陪伴,并要他珍重。然后她就要一个人往丹佛去。

    她又上马往回走。

    她抵达营地时已是艳阳高照。她看见的景象却令她掉头就走。若亚光着上身在挖坑埋葬葛迪,没有注意到她回来了。她在靠近时注意到他背脊右侧有道五寸的白色疤痕。想起白约翰的残酤、卑鄙,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该让狼吃掉葛迪的。”她勒马停住。

    若亚急急转身,同时伸手掏手枪,看到是她,就诅咒一声。“该死!你难道――”他停了下来,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对不起,”他喃喃说着,匆匆抓起衬衫穿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呃,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是吗?”

    “当然。”他匆匆扣好钮扣。他的口气平静得很滑稽,活像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玮琪有点恼火,下马说道:“我偷了你的马。”

    他耸耸肩。“你又把它带回来了。”

    “哪。”她把“大熊”的缰绳交给他。他接了过来。小心不碰到她的手。

    “我没有权利害你走路。”她说。

    “我很感激。”

    她牙根一挫。他非得这么客气不可吗?他一定好奇得要死,偏偏又对她彬彬有礼的。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暗暗叹口气。她最好还是别问。“我得走了。”她转身想上马。“如果你不跟着我,我会很感激。”

    他的口气变了。“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疯了吗?我不能让女人一个人在荒郊野外。”

    “李维奇就可以。”

    “你不是李维奇。”

    “我是!”她口气很急,自己都哧了一跳。

    若亚摊开手表示谈和。“好吧,咱们别激动。我们需要谈谈。你不认为我有权利跟你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走了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要不要说明一下?”

    “不要。”

    他撇撇嘴。他快生气了。玮琪把它看作是一大胜利,她希望他待她就跟待李维奇一样。但若亚再度按捺了怒气。“我想这样才公平。如果谈过之后你还想走,我不会拦你。”

    “你保证?”

    他气呼呼地点头。“我保证。”

    玮琪跟着他来到溪畔。她这时才明白他心中有多大震撼,他简直是不知说什么、做什么好,而玮琪也不想让他好过。

    他们在溪畔边坐下。玮琪先坐下,因为若亚似乎已下定决心等她坐下他才肯坐。但当他坐在距她三尺的地方,她慌忙起身又挪出三尺。幸好他很识相,没有再靠近。

    “好吧,”她说。“你问吧。”她希望自己的口气很平静。

    “我不知从何开始,你是……李小姐?”

    “我姓方,方玮琪。”

    他闭上双眼,她心想他是否在暗地数到十。等他再睁开眼,那痛苦的眼神令她一惊。“方小姐,”他迟疑地说道。“首先我要为早上的莽撞道歉。”

    “那不是你的错。”她想换个话题。谈到莽撞触犯隐私.那夜她在池畔偷窥一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成,”他拔起一根草绞扭着。“我想把事说完。这个星期以来我的行为……”

    “十分自然。”她打忿道。

    “不……”他抓抓头,表示他实在是十分沮丧。“你有没有想过我回想起那些事时会有何感受?比方说,我打了你?”

    “当时李维奇确实该打。”她想藉幽默感冲淡他的尴尬,却没有成功。.

    “我打了女人。”他说。“连受军法审判都没这么严重。”

    “我从不想害你尴尬,季先生,但这几天我极需你的合作。假扮李维奇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不会跟我同行,不是吗?”

    “是的。”他毫不迟疑地答道。

    “所以嘛,我别无选择。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作相同的选择,就为了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

    “你不必亲自出马。伊里和我去找白约翰就成了。”

    “白约翰杀了我父亲,非礼我姊姊,我要亲手报仇,特别是……”她哽咽了一下,连忙清清喉咙。“特别是当初是我引狼人室的。”

    “你是女人,女人不能……”

    她说了一连串粗话,他目瞪口呆。

    她不耐烦地摇头。“李维奇说这些粗话,你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女人说了你就魂飞魄散。这不公平,季先生,所以我才女扮男装。因为女装的我绝不可能自由追究捕自约翰。”

    她并没有说当方玮琪时她感到脆弱无助,而当李维奇时则正好相反。她跟季若亚在一起时的问题出在她虽外表是李维奇,感受却像方玮琪。这一切感受都起自他们在随缘酒店那一夜。

    “那件红衣裳是怎么回事?”他显然也在想那一夜。

    “那次是意外。”她连忙辩白道。“我上澡堂,洗衣妇把我的衣服都收走了,那件衣裳是我唯一能找到的东西。然后我又想起伊里要喝酒。所以……”

    若亚嘴角上扬。

    “有什么好笑的?”

    “我刚在想,如果是我上澡堂,结果那里只有一件红衣裳可以穿……”他摇摇头。“算了。”

    他仍是笑嘻嘻的,手肘拄在膝盖上,身体向前倾。顺势望过去,看到他的裤档鼓鼓的,慌忙抬头看他的脸。幸好他似乎没注意到她在观察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感受,她不客气地说道:“我告诉你,你会光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澡堂来到街上,还丝毫不以为忤。你是男人,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笑意消失了。“你都想清楚了,是不是?男人一点困扰也没有,可以来去自如,不管别人的看法。对不对?”

    “对。”

    他的下鄂有肌肉搐动,玮琪颇为自得。她就是要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方小姐,”他捺着性子说。“我不认为……”

    “叫我维奇。”

    若亚倒吸一口气,“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吧。,”

    “不成。”

    “但我对你有义务,男人就是这样。至少有些男人是如此。”

    “我解除你的义务。”

    “这不成,我知道你不太看得起我……”

    “不是这样,”她打岔道。“我说过我相信你不是懦夫。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我负责。”

    “我说要。”

    “你打算怎么做?强迫我吗?食言?你不是保证不会拦阻我?”

    “我想做的事情,方小姐,”若亚说。“是把你给绑起来,把你带到伊里那儿,把他痛揍一顿。但我实在不想再哧着你。”

    “我才不怕你!”

    “你怕我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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