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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06 16:00:00
难过。她不能,这样太危险了。然而就在她渐渐入睡时,一个念头一再浮现脑海――那个名叫佳琳的女人真是个大傻瓜。

    若亚低低诅咒一声,在绝壁边缘勒马。绝壁和松林再过去是起伏的山峦,像碧绿海洋一般漾开来。美丽的大地、壮观的大地,但也是险峻难行的大地。

    他和维奇已离开坎特五天了。五天险峻地形对人、马都是一大考验,就若亚看来前头路也好不到哪里去。

    维奇诅咒一声。“一定有近路,只是你没看见罢了。”

    “我们可以用飞的。”他好整以暇。

    “该死!若亚!――”

    “别又开始。”若亚掉马离开绝壁。他没心情再听维奇唠叨说路赶得太慢。

    他一再跟维奇解释葛迪及柯瓦尼也快不到哪里去。可是他就是不听,老是在唠叨个不停,唠叨路程、唠叨地形,也唠叨若亚喝酒。

    虽然若亚从第一夜起就滴酒未沾了。他倒不是怕这小伙子唠叨,而是因为每天都筋疲力尽,夜里都睡得很熟,因此不觉需要酒精。

    他和这小伙子已经形成规律的生活――吃饭、睡觉、赶路,偶尔交谈的结果是交相攻击,而若亚底下其实满喜欢的,这小伙子聪明、伶俐,又有主见,算是抬杆的好对象。

    若亚斜睨维奇一眼,维奇正临绝壁而立,若亚只消拍一下他坐骑的屁股……

    若亚哈哈笑,感觉这个邪恶的顽皮的念头很有意思。只他不能当真把这小混蛋推下去。毕竟他也不希望伤到马儿。

    “有什么好笑的?”维奇问。

    “不告诉你。”

    “我们为何要停在这?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子。”

    “我有个荒唐的习惯,”。若亚说。“我想知道自己要通往何方。”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我们是要前往里岩,不是?”

    “一般说来是的。”

    “此话怎讲?”维奇脏兮兮的脸上那只蓝绿色眼睛在发亮。

    若亚纳闷这小伙子不知会否洗澡。

    “你该没害我们迷路吧?”维奇又问。

    “里岩还在那边,再三、四天就到了。我已经好几年没去那儿,说不定早已荒废。当初那儿就只有几个建筑物及枯竭的矿坑而已。”

    “一定是在那里。”

    “葛迪也可能往别处去了。”

    “我们就是要上那儿。”

    “很好。”若亚下马。

    “你现在又要干什么?”

    “咱们在这儿札营。”

    “可是天还没黑。”

    “天黑前我们再怎么赶也下不了这个山脊,还可能摔断腿。”

    维奇瞪着他。“你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赶得上他们,对不对?”

    若亚真想把他推下山崖,但他只是长叹一声。“里岩就在西北,你要一个人去就请便,如果不要,你就拿枪去猫点晚餐回来,今天到你了。”

    维奇气呼呼的,显然是在考虑,最后他也下马来。“我猎到什么你就煮什么。”

    “当然。”

    维奇嘀咕着取出来福枪,往林中走去。

    若亚摇着头目送他离去。李维奇简直是最自大、小气、讨人厌的人了,脾气火爆、无礼,又爱讲粗话,每每考验若亚的耐心。但他又有种特质,有点脆弱、天真,使得他的蛮横看来像是伪装。若亚还一直想不透这一点。

    有个重要的关键若亚一直无法得知――李维奇想致白约翰于死地的原因。

    或许再过几天若亚就会查得出来。维奇并不知情,但若亚知道他们和马强生动过手脚那匹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

    从这两天的足迹看来,葛迪的坐骑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并没有告诉维奇,部分是因为这小伙子令他心情烦躁,部分是因为他不想让他抱太大的希望。据他观察葛迪并没有让马儿休息,反一直赶路,如此一来马力会耗损严重。原本超前两星期的葛迪可能只超前三天了。

    等他们赶上那混蛋,若亚打算质问他是如何对待贝儿的,然后如果葛迪还有一口气在,他会让维奇去拷打他――

    一连串枪响打断了若亚的思绪,过了不久,维奇提了两只兔子回来。

    若亚苦着一张脸。“你开了这么多枪,我还以为你打了十几只呢。”

    尽管满脸砂土,若亚还是看出维奇脸红了。“天快黑了,何况――”他把兔子丢到若亚脚边。“反正我们也饿不了。”

    “是啊,不过现在我看得出来你用来福枪的技术了。不知你的手枪是否比较准些?”

    维奇摸摸枪柄。“要不要试试看?”

    “我肚子饿了。”

    若亚着手烹调,维奇则在溜马,跟马儿谈话,活像它们是小狗似的。又是怪事一桩。

    维奇拍拍两匹马儿,便过来吃饭。

    “你会把我的马宠坏。”若亚嘀咕道。“到时它会要我载它。”

    “它是匹好马。”维奇说。“它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你叫过它?”

    “它没有名字。”

    维奇似乎很生气。“你养它多久了?”

    若亚蹙眉回想。“一、两年吧。”

    “它该有个名字。”她瞅着马好半晌。“可以叫它“蓝斯洛”。”

    若亚冷哼一声。“不成。”

    “为什么?”

    “太……太……”他想找出恰当的字眼,结果却颓然放弃。“我不喜欢。”

    “它该有个名字。”维奇很坚持。

    若亚揉揉下巴,望着他的马。“管它叫它“马儿”不成吗?”

    维奇一脸受伤害的表情,若亚翻翻白眼,他怎么来搞这一套?“好吧,好吧。叫……“大熊”好吗?我曾看过这种颜色的熊。”

    维奇开心地笑了。“我喜欢,就叫它“大熊”吧。”

    若亚这才想到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维奇笑。他笑起来比若亚猜测的十七、八岁要年轻。事实上,他笑起来几乎像是……

    不,约翰摇头,这太荒唐了。或许维奇叫他别喝酒还满有道理的。

    他们沉默地用餐,不过这回气氛还满融洽的。他们准备就寝时,若亚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和谐气氛追问一下。“你介不介意我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追杀白约翰?”

    沉默。不再和谐。

    “说说看说不定有用。”若亚说。

    “我不想谈,”维奇很不客气。“谢谢你给你的马命名,现在请你管自己的事。”

    若亚原想反驳说给马儿命名是他自己的事,但是他忍住了。

    “噢,对了,”维奇说。“你今晚最好不要又打算喝酒。”

    若亚绷着一张脸不说话,躺了下来,闭上双眼。晚风好凉、好怡人,可是他一点也不平静。

    去他的李维奇!

    夜向他袭来,那些回忆也是。

    十七具尸体。虐待、肢解。

    若亚想挥去这些影像,但这些影像越来越强烈,这十七具尸体都有姓名。

    像是欧沙穆士官,带兵像暴君一样,但是手下受伤,他是头一个前来照料的。若亚从了碎裂头骨上的一撮橙红色头发认出他来。

    叶艾德下士是个仍想打胜仗的北佬,只不过这回他是跟印地安人打仗,常自房屋他胸前的疤痕像勋章。二等兵乔布朗。若亚在发抖。乔布朗还不到十八岁,是个叛逆、伶牙俐齿的孤儿,因为无家可归才来从军。若亚碰到他的第一天――他在喝酒、打牌――他居然对若亚老实不容气。那天若亚没穿制服。

    “我还以为你是上星期在钱尼想偷我的马的混帐。”布朗走路摇摇晃晃。

    “不是,”若亚定定地说道。“我是你的队长。”

    “噢,”布朗说。“我的错,我以你是上星期在钱尼想偷我的马的混帐队长。”

    若亚一拳把警室的他给打倒。

    然后他指派布朗去做最苦的差事――-洗猪圈、清马厩等等。布朗做完后还回来要求若亚再多分派工作给他。若亚对他赞赏有加,布朗笑得合不拢嘴。若亚再把层次较高的工作指派给他,他的表现十分良好。

    “没见过这种事。”有一回若亚跟欧士官一起看布朗踢正步,欧士官开口说道。

    “什么?”

    “这孩子简直是脱胎换骨。要是我早把他关起来了。现在每次发饷日他还是把钱输个精光,但他是好士兵,又敬你如神。”

    “他有能力。”

    “问题就在这儿,以前从没有人认为他有能力。这孩子甚至愿意为你而死。”

    若亚闭上双眼。布朗并没有为他而死,却是因他而死。

    布朗的脸被压得粉碎,尸骨不全。

    若亚咽口气,想不去动喝酒的念头。“布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若亚直至现在才明白何以李维奇令他不安。他和布朗都很叛逆,.都还只是小大人。若亚只希望维奇不会有相同的遭遇。

    老天,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清晰记得军队出去找巡罗队,却只了若亚回来,回到时妇女哭天抢地的叫喊。他清楚记得唐佳琳一脸梦想破灭的神情。

    他诅咒一声,掀开毛毯去拿酒瓶。他只要喝一口就好。他举起酒瓶,黄汤一路滑至他的胃里。

    但这次引来的回忆挥之不去。他需要的是女人,至少女人可以让他暂忘却那些脸和名字。

    可是他不要佳琳那种女人,她只会批评他。而今夜他也不想要贝儿那种风尘女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协助他再信任自己的女人。

    他苦笑一下。有这种女人吗?

    他油然想起那个红衣女郎。那时她好悲伤、寂寞和害怕,甚至是怕他。为什么?

    她不是贝儿旗下的女郎,现在他很肯定了,虽然她的穿着很像。要不是他喝醉了,他会跟过去帮忙她,看看她究竟为什么如此害怕。他又喝了一口。说不定顺便也看看跟她亲热是什么感觉。

    他朝维奇方向瞄了一眼。维奇似乎睡着了,却睡得并不安稳。若亚起身拎着酒瓶向林子走去。他也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只知道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了约四分之一里,在星光下的林中空地看到了一个小池塘,显然是山泉流聚而成的,池边绿草如茵。若亚回头往地方向去,林木遮掩住了营地,他连火光都看不清。他来到池边坐下,捡起一颗石子抛入静静的池面,望着水面激起阵阵涟漪。他又喝了一口酒。

    他曾对维奇说跟贝儿过夜是想累积回忆忘却烦恼。显然他的库存已用光了。现在他连贝儿的脸都想不起来。

    反倒是另一张脸浮现了,是那个黑发的红衣女郎。丰唇、碧绿眼眸。他皱起眉头。应该是绿色的吧?他不肯定,但是绿色就很足够了。

    老天!她的肌肤好光滑柔细……

    他诅咒一声。他的欲火又起。他凝视池面,任心思飞驰、想像,想像他与红衣女郎缱绻的情景……

    然后他的幻想世界消失了,红衣女郎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若亚在这清冷的山头,徒生怅惘。

    他气忿地倏然起身脱衣。酒精和夜风都浇不他的欲火,说不定泡个冷水澡有用。

    池水好冰,他在池底。冷洌的水浇熄他的欲火,却解除不了他心听千千愁。

    为什么?那位红衣女郎为何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们的邂逅才不过一分钟,他却老是感觉并未结束。

    今夜她人在何方?跟谁在一起?她快乐吗?安全吗?她是否依旧悲伤、寂寞、害怕?要是那夜他没喝醉……

    他狠狠诅咒一声。要是他没喝醉又如何?他会追出去,逗她开心、追求她,向她求婚吗?让她跟一个懦夫厮守?

    混帐!他不能再想人非非了。他起身步出水池,心里反倒更空虚了。

    玮琪听到若亚走开的声音便醒来了,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去小解,但过了好一阵子他都没回来。他是不是迷路了?受伤了?她认为这两种可能性不大。

    她撇撇嘴,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他偷偷跑去躲起来喝酒了。

    该死!他明知道天亮就要启程的。她爬了起来。这回她绝不饶他,她往他离去的方向走去。

    她还没看到他,却已听到他的诅咒声。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前。

    他正坐在星光熠熠的池边。她连忙躲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她最好先弄清楚他在做什么,免得迳自走过去丢人现眼。她屏息注视。过了一分钟,若亚都没动。她开始怀疑他究竟为何跑到这儿来了。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脱下上衣和裤子,赤裸裸地站在池边。

    她告诉自己说她得赶快离开,赶快回营地去。但她就是愣在那儿,动弹不得。

    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直勾勾地瞅着若亚结实的躯体,柔和的月光使得这一切显得更不真实。她一则感到害怕,一再回想起柯瓦尼凌虐姊姊那一幕,一则又感到痴迷。

    她双腿发软,骨头软酥酥的,颓然无声地跪在地上。她该离去。她居然在这儿偷窥……可是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她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困住了,她想逃,但她连眼皮都无法合上。

    她全身灼热起来。他距她还有一段距离,但不知怎的她感觉他们根本就是在一起,不知抚摸他是何……

    若亚涉入水中。

    够了!她好大胆!这是不对的。万一情况倒过来。是他在偷看她呢?她绝不会原谅他的。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去,暗暗祈祷万别让若亚发现。

    她颓然倒在营地火堆旁,身子抖得好厉害。她吃力地用毛毯裹住身子。求求您,上帝,千万别让他发现。

    求求你…

    过了不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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