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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06 16:00:00
出去,深怕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哭了。她一哭可能就停不了。

    回到屋内,她先去看看莉莎。莉莎正蜷曲成一团躺在床上。玮琪无时不渴盼她会有所进展,但她都失望了。莉莎仍静静躺在那儿,一直吸吮着批指,怀里还抱着儿时的布娃娃。

    玮琪伸手替她整理头发。“我好想你,”她喃喃说道。

    “莉莎,你不能回来吗?你就不能回来吗?”

    莉莎笑了,每每令玮琪心寒的笑。“漂亮娃娃,”莉莎哄道。“漂亮娃娃。”

    玮琪逃回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上,紧抓着那张通缉告示,因愤怒而颤抖。愤怒和无奈。这不公平,如果她是男人,她就不会受传统束缚;如果她是男人,她明天就可以单枪独行,追柯瓦尼追到天涯海角,等找到他们,她要一枪撂倒他们。

    如果她是男人……

    她突然灵机一动。男人。

    她匆匆下床,冲到梳妆台前,挑剔地打量自己。行得通吗?她开始兴奋莫名。

    她抬手挽起头发。她的五官轮廊很深,满迷人的,但是不很娟秀。她撇开脸。她的身材一向不丰腴,事实上,这些年来她一直羡慕姊姊身材凸凹有致,今晚她倒庆幸自己瘦削了,而她的身高……噢,天哪,她一向好痛恨自己的身高。现在不然。

    她的心怦怦跳着。可能行得通。只有一个女性特征她掩饰不了。她冲到厨房,抓起一把刀回到房里,站在镜子前,深情地望着如丝缎的长发最后一眼,然后举起刀。她的手在发抖,于是她迟疑了一会儿,这时柯瓦尼的话窜人她脑海:“没见过这么美的头发,你一定是天使。”

    玮琪差点是齐根削去长发的,等她削完,她安慰自己说一撮长发又算得了什么。但她仍骤然离开镜子前方,在屋里忙着张罗,取出父亲的长裤、衬衫和外套,然后又拿起枪袋和六发手枪。她甚至还到屋外取了些泥土回来。

    等她换完装,便又走到镜子前面。这种改变令她错愕,但她随即又恢复镇定,来到客厅,等着伊里进来看他会作何感想。

    她开始紧张不安地来回踱步,抽出枪中的枪,感受一下枪所给她的权力感。这一定行得通的,非行得通不可。

    她会要伊里平心而论,等他停止叫骂之后他甚至可能――

    前门开了,伊里走了进来,在一眨眼的工夫他已托枪在手,幸亏玮琪及时叫喊,他才没有当场放枪撂倒她。

    伊里的反应令她释疑她乔装改扮成功。

    李维奇于是诞生。

    次日她和伊里送莉莎到丹佛。一路上伊里都在劝她打消计划,但是她的意志却越来越坚决。为了莉莎的缘故,她仍穿着女性服装上路,只戴了顶帽子盖住短发。但一等他们抵达如碧姨妈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实行她的计划。

    幸好如碧姨妈个性满讨喜的,又是坚强而开通的人。玮琪毫不隐讯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但却骗她说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去觅一块地建立新的家园。

    然后玮琪就对伊里下最后通牒――跟她走,要不然就别拦她。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去追捕柯瓦尼。事实上她满有把握伊里一定不放心她独力对抗一帮歹徒。结果是她赢了。

    一路上,连她自己都很讶异她怎会这么快就适应了男人的角色。能够来去自如实在很痛快。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他的方便处,大事理皆然,像是无拘无束的出入酒店、仰靠椅背、把脚放在桌子上。

    “你们男人可真轻松。”有天夜里她在营火边对伊里说道。“可以吐口水、说粗话、搔痒,没有人会皱一下眉头。而身为女人,每次打嗝我就得脸红,还得连连道歉。”

    伊里撇撇嘴。“你未免太离谱了吧?在这荒郊野外没别人时,你至少可以洗把脸吧?”

    玮琪不理会他话中带刺。“你只是不喜欢我调适得很好,别担心,我只是学一般男人都有的特点,吐口水、说粗话……”。

    “你是说越粗鄙的你越爱学。”

    她诅咒一声,还故意挤出一个饱嗝――希望能让伊里更生气。“这是男人的世界,”她咬牙说道。“要求得利,我只好照男人的游戏规则来。”

    “该死!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禽兽。”伊里当真受到伤害了。

    “好吧。”她让步了。“我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是禽兽,但我总得小心,不能让我的女人心思妨碍我。我不能有任何闪失,我要去找杀人凶手。”

    “你确定这是全部原因?”伊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她。“或者你是另有原因才要埋葬你的女人情怀?”

    玮琪拒绝听这种蠢话。伊里只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如此而已。他会利用各种方法迫使她取消计划。埋葬她的女人情怀?胡说。她何必如此?她一向爱当女人,爱梳理她及腰长发,爱穿上她母亲的墨绿色丝绒衣裳,爱……

    我要教教你那是怎么做的,亲爱的,等我做完了,你就会知道做女人的感受……

    第五章

    玮琪一惊,在澡盆中惊醒过来,坐在那儿颤抖。

    然后她就怪自己居然睡着,怪自己不够小心……她拿起行巾,以微凉的水洗脸。只要让柯瓦尼等人得到报应。好并不后悔自己付出的代价。她不打算会在这儿胡思乱想。

    长她叹一声,推身而起。她还得去给伊里买瓶酒呢。她步出澡盆,抓了条毛巾擦干身体。她最好快快换上衣服赶回美蜜小姐处。她抛下毛巾,伸手取衣服。

    她睁大眼睛。衣服呢?天哪!她把衣服丢出去洗,却忘了带一套衣服来换上。她怎么这么笨?

    她用毛巾裹住身体,来到门边,轻轻拉开门向外窥视,见四下无人,便放声唤洗衣妇,却没人回答。她又放声叫了一遍,仍是没有回答。

    玮琪站在那儿,聆听人声,但是这儿空荡荡的,连壁炉中的哗剥声都静了下来。她蹑手蹑脚走进外厅,深怕大门随时会打开来。

    要是有男人进来……发现她这种模样……玮琪发抖了。

    四处不见洗衣妇踪影,更糟的是,没有玮琪衣服的踪影。洗衣妇一定是把衣服给带走了。

    她着急地搜索整个澡堂。也得赶快穿上任何衣服。她打开抽屉,连装满水的盆子都不放过,但不见任何衣服。

    只有一件。

    玮琪瞠目结舌地看着整个澡堂中唯一的一件衣服。这是一件连身裙,挂在一间浴室的墙上,但这不是普通的衣裳,是件俗丽的红色丝质衣掌,领口缀有黑色羽毛――酒店女郎的衣裳。光看一眼玮琪就脸红了。

    她不能穿这件衣服,就是不能,如果是普通一点的衣服,她一定会连忙穿上,虽然她也担心被人看见,虽然机率很低,但可能会有村民奇怪怎么会有个陌生女子凭空消失,偏偏又有个长相类似的赏金杀手出现在镇上。

    她又慌忙地搜遍整个房子,却一无所获。她不能坐以待毙,等那老妇回来。那老妇可能已把她给忘了,关店打烊去了。看她一脸疲态,玮琪不会意外的。

    她又看看那件俗丽的衣服。她还有什么选择?总不能裹着毛巾上街吧?她无暇细想,迳自将衣服套上。

    这比她料想还糟。她站在那儿,抖得好厉害。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暴露的衣裳了。由于她很高,裙长不及她的膝盖,一个糊蝶结挑起已够暴露的衣缘,露出她大半个左腿。还有那领口,老天!她的大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至少她可以把毛巾绑在项上遮住吧!

    够了!要不就穿那个衣裳,要不就什么都不穿。反正她又不是要穿这件衣裳过一辈子,她要快快冲到美密小姐处,从后门冲回房,快快换下这件衣裳。

    她往门口走去,却又停下脚步,低头看看自己的光脚。怎么办?

    但她已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有什么选择?她匆匆套上自己的靴子。

    玮琪干脆自领口摘下几根羽毛插在自己头上。她只希望别人会以为她的头发是被羽毛挡住了。

    她忐忑不安地自后门溜出去,穿过坎特镇的后巷。幸好天已经全黑了,她确定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美蜜小姐处。

    但是她有点良心不安,想着伊里正眼巴巴地等她带酒回去。反正她身上还有四元,或许她可以溜进酒店中给他买瓶酒。在她和伊里离开丹佛之前她就去过许多酒店,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当然,那时她是女扮男装……

    她很谨慎地望了望一个名叫随缘酒店的地方,看起来不是很热闹,事实上是没几个客人。她决心快进快出,便推门走了进去。

    她走向吧台余中,仔细打量周遭环境,以防有意外情况。吧台另一头有两上老头和一名较年轻的人在喝啤酒,另一头则有个红胡子的人在猛灌威士忌。她右手边有个人在独自玩牌。剩下一个客人是在她左手边,他坐在靠门处,头向前倾.可能是睡着了或喝醉了。

    她挺直背脊,大踏步走到吧台前。“我要买一瓶威士忌。”

    “你是新来的吗?”酒保问道。“贝儿趁我昨天不在时雇你来的?”

    “是的。”玮琪没有想到其他托词,只是连连说是。她放一|Qī-shu-ωang|元在桌上,然后拿起酒瓶。

    红胡子的男人凑过来。“小妞儿,请你喝杯酒如何?”

    “以――以后再说吧。”她拿起酒瓶。“我有,呃,客人在等我。”

    “我倒没看见有什么客人。”他满嘴酒味菸臭,全身汗臭味很浓。“你难道是不中意我吗?”

    “没有,当然没有。”

    “那么就让我请你喝一杯。”他摸摸她的胳臂。“你会喜欢我老费的。”他的另一只手伸到裤档。“你一定会很喜欢。”

    玮琪镇定住,免得自己放声尖叫。“我说过……我今晚已经,呃,有人买下了。他……他叫我上这儿来找他。我……噢,他在那边。”

    玮琪冲到门口独饮男子边坐下,也就是睡着或醉了的那个。他的头仍是低低的,下巴抵住胸膛,灰扑扑的牛仔帽压得很低,掩住了他的面容。玮琪只看出他有长长的黑发。

    “帅哥,原来你在这儿,”她嗲声说道。她要在这儿坐上一会儿,等红胡子没兴致了再走。“人家找你好久了。”他没动,她暗暗感谢上苍,她的心跳得好快,两手湿黏黏的,一时之间像是透不过气来。

    她凑了过去。“噢,天哪,”她夸张地格格笑了一声,低声说:“到你房间去?没问题。”老天,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

    她抓起那瓶威士忌,想要起身。

    那人动了动,呻吟一声。老天,他抬起头,帽子便向后滑。

    她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暴风雨般深不可测的灰,那一瞬间那只眼睛中流露着与身体的痛无关的深沉痛苦。但这痛苦稍纵即逝,她这又注意到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混沌不清,一张脸则粗犷无比。三、四天的胡子留在脸上未刮,两鬓有些许白发,但在她看来他大约是三十五岁。

    她仍愣愣地瞅着他,他丰润的唇际开始漾开懒洋洋的笑容,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就变得没那么冷峻了。原来这张脸是张帅气的脸。

    “我也一直在等你呢,甜心。”他皱眉打量她的穿着,玮琪真恨不得死掉。“贝儿说她会派最好的姑娘来,果然没错。”

    他的声音出奇的沉稳好听,与邋遢的外表颇不协调。他似乎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醉汉,但这不是问题所在,问题在于她要如何摆脱他。

    “你说你要到房间等我?”他问道。

    “是的,只要你把房间号码告诉我。”

    “我会带你去。”

    \“不要,不,我的意思是,不必麻烦了,我先上去等你,先……先准备好。”玮琪感到舌根发苦。

    他搅住她的腰,将她搂了过来,偏头要吻唇,但在最后关头她撇过脸去,那个吻便落在她脸颊,再顺势滑到她的颈项。

    这么亲呢的举动差点害她尖叫出来,但她不敢尖叫.免得那个红胡子发现她在骗他。更何况她跟这个醉汉在一起比较安全,他已经快要神智不清了,如果她可以把他灌醉,就能够脱身。

    “渴了,甜心?”她吃力地说道。“或许你需要再喝一杯。”

    那人以唇摩擦她的颈项,喃喃低语着。玮琪以为他会说些粗鄙低俗的话,却意外地发现没有。要不是她有如惊弓之鸟,一定会认为这些话深情款款。她痴心他以为他是置身另一个时空,跟另一个女人说话……

    然后他晃头,企图集中心神在此时此地。“我会让你不虚此行的,可爱的小妞。”他喃喃说道。“我保证,或许我们已忘却烦恼,一夜春宵。”

    他的口气带着点渴盼与惆怅,她心想自己一定听不出来。“我真希望有这么容易。”然后她又暗骂自己: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那人推开椅子站起来。

    她的恐惧又涌了上来。“放我走吧,”她哀求道。“求求你。”

    他皱起眉头,显然是想集中精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多像白约翰说的。她所有的的虚矫都不翼而飞。一脸惊悸。

    那人突然放开她,好奇地咪着眼睛,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似的。

    “对不起。”

    她只听到这一句,因为再来她就踉踉跄跄地奔出酒店。

    她冲到一条暗巷,一再责骂自己当初为何要进入酒店。她只是被人吻了一下,这算是十分走运了。

    等她来到美蜜小姐处,便慌张地吸口气,暗暗祈祷没有人在附近。这次她运气不错,自后门冲回房间匆匆找上牛仔装。

    然后她坐在床上发抖,惊魂不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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