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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林如是
更新时间:2017-11-05 04:00:00


    “先生你像只刺猬一样。”外加阴阳怪气。但是我守本份,不该多说的就不说。

    舒马兹杨偏过头,仿佛在想什么。我站着脚酸,心想是不是该离开。忽然,没预警的,舒马兹杨发疯的弹奏起钢琴,非常用力激烈,琴室内宛如在刮暴风雨。

    我正在暴雨的中心,整个人震荡起来。

    短短不过几十秒,暴风雨嘎然停止。舒马兹杨激动的喘息,说: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小报写得没错,她是长我数岁。我到日本探访我父亲,她是我外祖母那边的远房亲戚,所以真要算,也可以和我扯得上关系。是她接近我,但我对她亦相当有好感,可以说喜欢。奇怪的是,跟她在一起,并没有激发我的创作欲,我反而什么都不想做,觉得平平静静就好。但她希望我能为她作一首曲子。她拿了一首未完全的曲子给我,要我完成它,然后以我的名义发表,献给她。只有几页的琴谱,但看得出来作曲的人是有相当才华的。我没答应。可是――”

    舒马兹杨大口喘着气。

    “我还是完成了它,那是个很大的诱惑。我母亲先介入。她知道有她,找人调查了她,发现她有过一段非正式的婚姻关系,男方失踪不明,残缺的曲子就是他作的。我母亲背着我和她谈妥条件,当然,用的是钱,非常大数目的一笔钱,买那首曲子和她的离开。所以我父亲这边也介入了。父母的介入让我觉得我是爱她的,必须保护她不可,以我当时的名气,我也有那个能力。所以我打算公开发表那首曲子,并且献给她。”

    “啊!”我轻呼出来。

    舒马兹杨连眼皮都没抬,好似我根本不存在。

    “我没来得及那么做。她选择了钱。那是很大一笔数目的钱,她的选择是对的。后来,有名男子找上门,说我剽窃他的曲子,事情当然是被压下来了,严密的没走漏丁点消息。”

    “曲子不是没有公开发表吗?”

    “没错。不过我在非正式场合弹奏过,当然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而后,我便将琴谱烧掉。那些乐评家说的没错,我是江郎才尽了。”

    “他们是公报私仇,挟私人情绪报复。”

    “不。我是写不出来。”

    舒马兹杨转向我,神态认真。

    “可是,你能将我父亲的曲子稍事改编便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味道,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只要稍有能力的人都办得到。”

    “不。”我很固执。“这首曲子我再熟不过,要做到最少的变动,却全然一改那甜蜜蜜的基调,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你以为你是专家吗?”舒马兹杨皱眉轻讽。

    “我学了十多年的钢琴,这点见识还有。”

    “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有信心?你不是一直对我充满怀疑?”

    我语塞。“总之,请你不要再喝酒了。”把那样的事告诉我,那样的秘密,我――“刚才你说的一切,你放心,我一句也不会泄露出去。”

    “你就算说出去我也无所谓。”舒马兹杨冷冰冰的。“反正我早就过气了,顶多小报炒作一阵,很快就会偃息。”

    这态度实在伤人,又有种自暴自弃。

    “请你别这么说――”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了,说话的同时,我伸手环住舒马兹杨的肩膀。“舒马兹杨先生,我跟你道歉。我承认,我原是不情愿来柏林的,可是……可是……”

    “可是”以后就说不下去,因为我发现了我在做什么。

    “可是怎么?”舒马兹杨不动,本来已经冷的眸光带电,被冷视的就算不灰土头脸也会内伤。僵得我一时绷住。

    “可是……呃……”我讪讪的,嗫嚅起来。厚脸皮否认了一百次的事,我现在却自揭自己的底,搬砖头砸自己的脚。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舒马兹杨仍然没动。

    我头一低,目光和他对上。“呃,我好像在抱着你――”

    我应该马上松手的,像娇俏可爱的女孩,薄唇微嗔,含蓄害羞的脸红,一边且欲视还遮的偷觊着。可是我却像木头一样。我想到要放手的时候,听舒马兹杨说:“请问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我赶紧放手。“我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嗯,请你别介意……”

    我觉得我应该解释,我并不是意图侵犯,或者投怀送抱、使用手段什么的。

    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脱离大脑控制的动作是怎么突然蹦出来的,自然也解释不出所以然。

    舒马兹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看到我不自在,猛然将我拉过去,像文艺爱情电影那样,我倒坐在他腿上,他搂住我的腰,低身亲吻我,滑润的舌卷住我的舌。

    请相信我,我没有想到――甚至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也请相信,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没有过勾引舒马兹杨的念头。

    所以,舒马兹杨亲吻我的时候,我是张大著眼睛的。

    “我吻了你,怎么办?”舒马兹杨应该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目光清晰得没有一丝混乱。

    “不怎么办。”我也很清醒。“你吻过的女人那么多,难不成要一一用身体偿还?”

    “你想要我的身体?”

    “不。”我只是打比方。

    “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这样半躺坐在他腿上,半倚在他胸膛的姿势很不舒服。我试着拿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想站起来。

    “别动。”他稍加使力。

    “可是,这样……这个姿势……我觉得不太舒服……”

    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姿势。而且,我无法放松,身体的肌肉因此僵硬紧绷,更加不舒服。再且,这么近,我不断闻到舒马兹杨身上的气息,混合著古龙水香的一种男性的味道。

    当然,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多少次,我曾在杜介廷的胸怀中取求渴望以抵挡柏林的凉寒:多少次,我在杜介廷的怀中寐醒,肌肤印来他身体的热。只是,此刻我躺偎的是舒马兹杨的胸膛,立场上显得怪异。

    “你怕我?”舒马兹杨没理会我的话。

    “不。”

    “那么,你是讨厌我?”

    “不至于。不过,舒马兹杨先生,你也并不喜欢我,你甚至下情愿收我。你的态度并不亲切友善。”

    “我一向就是如此――”

    “不。虽然你不会跟人谈笑风生,但对其他学生的态度,算是温和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我微咬唇。“曼因坦教授介绍我来这里――”

    舒马兹杨的表情让我说不下去。这些话我重复过一次又一次,他也听过一遍又一遍,实在没什么意义了。

    “请你放开我,舒马兹杨先生。”这真不是个说话的好姿势。我觉得身体开始酸痛。

    “你在害羞?”舒马兹杨暖暖的气息轻喷在我脖颈上。

    他在跟我调情吗?我望着他,流露出这样的怀疑。

    他用力一带,使我坐在他腿上,背可以挺直,和他平视,感觉好过多了。

    “为什么?”我问。“因为我抱了你,所以你觉得可以这样对我是不是?”

    “不。”

    “那么,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有才华吧。”他的语气略带不确定。

    “说你有才华的不止我一个。”

    “没错。可是我没有将那些事告诉过他们。”

    我震一下!几乎要苦笑。

    “还有,你撞上了我醉酒。”

    我沉默片刻,站起来。他没有阻拦。

    “我保证,我绝不会将我看到、听到的事情说出去;以后,我也不会做出任何轻率的举动。所以,我希望能维持旧况。我会努力练习,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达到你的要求。”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舒马兹杨站起来,说:

    “你保证,我却不能保证。走吧,我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我困惑。“你不会是要跟我说你喜欢上我吧?”什么征兆都没有,不可能一下子就喜欢上一个人的。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

    “我既然会对你说出那些话,潜意识里,对你的看法也许是不同,你不是原本出身自这个德语生活圈的,又是曼因坦教授介绍来的,我也就对你少了掩饰提防――”

    “提防?”

    “你说我的态度不好,我的确是不耐烦。我没兴趣要这个位子。”

    我大概明白了。这样下去,他会越说越多,那我便越牵扯越多,所以我闭嘴了。

    “走吧。”舒马兹杨揽揽我的腰。

    这样肢体的碰触,可以意味是礼节,可以意味是其它。我不想再分析了,随他。

    我只希望,他别再半途就将我丢下就好了。

    第9章

    那一次开始,舒马兹杨就没再中途将我丢下过了。

    没错。那只是开始。

    事情开始得有点莫名其妙,我是说我跟舒马兹杨之间,丝毫没有征兆,就这么――也许,也不能说没有征兆,但至少不是爱情的征兆。不过,事情就那样开始了。

    练完琴,他会送我回家;偶尔他有事耽搁,我如往常的步调。周末我照常练琴,他会特地过来,我们会一起吃饭或喝咖啡。很多时候,会一起散步。

    突然之间,私人性的相处变得密起来。

    很多时候,他会揽我、亲吻我,柔情的。

    忽然之间,爱情似乎就那样来了。

    可是,请不要说我跟舒马兹杨在谈恋爱。没那么简单。

    舒马兹杨不避讳,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偷偷摸摸,这到底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很快就有好奇的眼光;很快我就发现,舒马兹杨到底是一时风流过的人物,那光环还是在的。只是,文明人是有文化的,懂得尊重人隐私,有的只是隐性的好奇,投射的注目也会掩在若无其事的平静后。

    我又不迟钝,神经还是敏感的。

    这天练完琴,我匆匆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舒马兹杨的秘书叫住我。

    “刘小姐,”秘书追上来。“你先别离开。舒马兹杨先生请你在他办公室等他。”

    “有什么事吗?”

    我这样问,秘书眼中忽然闪出一丝昧的光芒。公式的回答:“我不清楚,舒马兹杨先生只是这样交代。请你跟我来。”

    舒马兹杨的办公室我不是第一次进去,跟着秘书走进去时却意外的有种怪异感。

    “请问你要喝点什么?刘小姐。咖啡好吗?”

    听秘书这样问,我讶异的抬头。

    “不用了,谢谢。”一杯咖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招待,只是,她没必要将我当客人;其中的客套让人敏感。

    “那么,你请坐。舒马兹杨先生马上就会过来。”秘书点个头,走了两步,却又回头。“呃,刘小姐,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我觉得奇怪。

    秘书先露个微笑,试探的:“呃,请问……你跟舒马兹杨先生在交往吗?”

    “啊?”我没提防这个问题,一时楞住。

    这时,舒马兹杨恰巧进来。我茫茫地望向他。

    “舒马兹杨先生。”秘书招呼一声,“那我出去了。”出去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了?”舒马兹杨说:“一脸茫然,眼神呆滞涣散。”

    我想也是。刚刚那一刻,我的魂掉了。

    “是不是嘉芙莲说了什么?”

    嘉芙莲,非常女性化的一个名字。真无法将舒马兹杨的秘书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

    “她问我,”我觉得口干舌燥,“我是不是与你在交往。”

    “哦?”舒马兹杨似乎感兴趣起来。走到我面前。“那你怎么回答?”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就一脸茫然眼神呆滞涣散。”舒马兹杨嘴角隐隐泛起笑意。

    “所以你就刚巧进来了。”我没有否认。

    “下次她再那么问,你就请她来问我。”

    我点头。

    舒马兹杨眉毛斜扬,像奇怪。“你不问我要怎么说吗?”

    我心脏不规则的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当然是……”舒马兹杨嘴角的笑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把话含住,低下脸,晶璨的眸光从双眉一探出来。

    他将我拉过去,双手环住我的腰。

    “当然是这样。”额头抵住我的额,鼻尖触到我的鼻子。

    “可是,舒马兹杨先生――”他难道不困扰?

    “你能不能别叫得那么生疏?”

    “那么,你要我怎么称呼你?”我一直是这样喊他的,舒马兹杨,然后加上先生两个字。

    “你可以叫我阿萨斯。”

    阿萨斯。我在心里喊了一次。

    “我不习惯。而且,我不能在大家面前这样叫你。”

    “为什么?无所谓――”

    “不。我还是和别人一样那样称呼你比较好。”

    “这样子不自然。”

    的确没错。看,他的双手都环在我腰上,我的手勾搭在他脖子上,我们的身体贴靠着;他的嘴唇在我唇畔摩挲着。而我,还要叫他“舒马兹杨先生”。

    “对别人问的问题,你真的不觉得困扰吗?”我忍不住问。

    “追求你,与你交往,要困扰什么?”舒马兹杨正面点出我们关系的属性。

    所以我也不能再含糊对应了。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想起来。

    “我要送你回去。”

    “就这样?”

    我无法清楚说明白我心中翻搅起来的复杂滋味。

    “这又何必,舒马兹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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