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5

作者:卫小游
更新时间:2017-11-04 20:00:00
“第一件事……现在已经过午了,嗯,首先要请宰相陪朕用膳;第二件事呢,朕要你今晚至少安稳睡上睡上三个时辰,不可熬夜处理政务……”

    以为麒麟是在开玩笑,众臣纷纷笑出声来。

    由于面具遮住了娄欢脸上的表情变化,因此麒麟只能从他唇角几不可察的牵动够了他可能的想法。假如他真有一点在乎的话,想必,他应该是非常的不高兴吧。

    “当然,”麒麟故作天真地说:“假若宰相还有时间和体力,那么到寝宫里陪朕下一盘棋也行。”见娄欢迟迟不答话,她不禁淘气起来,笑问:“需要朕下一道圣旨吗?君无戏言,朕保证不会苛扣宰相薪俸。”

    总之她就是不准太傅再如此耗损自己,就算让旁人误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淘气,也没有关系。

    打从她十六岁以后,太傅便逐渐将重要的政令决策交给她来处理;麒麟还不够成熟,遇到无法独自决定的事情时,她会召集各部首长共议。

    原以为这样努力,就可以使太傅别再那样劳累。然而国家大事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似的,她不得清闲,娄欢也不见得悠哉到哪里去,他甚至比以往更加忙碌,否则怎会老是见不到人影?莫不是有意闪躲她吧?

    这两年,娄欢监督她的时间逐渐减少了,麒麟却反而不习惯这样的松绑。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当她在做决策时,太傅能陪在她身边,即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也好。就当她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也罢,她不怕丢脸。

    既不能太独立,也不能太过依赖,麒麟别无选择,只能在两个极端之间摆荡。

    因为娄欢,她不能成为昏君;也是因为娄欢,她不想成为一名明君。

    不能让他对她太过放心,这样他才会多放一点心思在她身上;可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让他对她彻底失望,怕他真的心灰意冷,一走了之。

    这种复杂的心情,有时就连她自己也难以细说分明。

    十八岁……是最后一道门槛了。跨过这道门槛这道门槛之后,未来会变得如何呢?

    倘若可以的话,她其实不怎么想跨越过去的,就这么一直顺理成章地接受太傅的纵容,多好!是啊,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来,是谁无法无天地着纵容她。

    “如何?太傅,要跟朕回宫吗?”她逼他。

    娄欢抿了抿唇,明白自己不应该顺着麒麟的心意;他若总是任由她予取予求,未来若要割舍时,该怎么舍得下?

    可是当着群僚的面,他又不能不给她面子。令他讶异的是,曾几何时,麒麟竟也学会了这样的伎俩,将他困在他自己织成的网里,让他挣脱不开?

    是否干脆顺了她的意,就当是最后一次的放纵?再两个月,麒麟满十八岁,届时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了吧?思及此,娄欢的眼神柔软下来。

    “也罢。”他叹息一声,转身对僚属们道:“就请各位依照陛下的指示,将待办的事务逐一完成吧。抱歉耽误了用餐时间,今天就到这里,有事明日再议。”群僚答应着,在麒麟的允许下,逐一离去。

    当府庭中只剩下娄欢与麒麟时,见娄欢还想要收拾几卷文书,带回学宫里继续处理,麒麟伸手抢下那些书卷,挑衅地看着他,看他敢不敢再抢回去。

    麒麟的姿态,令娄欢想笑,也不跟她抢,便径自走出官府。“陛下不是还没用膳吗?就让微臣伺候陛下用餐吧。”

    麒麟扔下手中书卷,急忙跟上娄欢的脚步。“太傅,别坐牛车。”

    否则车上铜铃一响,百姓们的陈情跟着来,不知道要拖到几时才能回宫。她听宫人们说,娄欢今早也没吃下多少;更何况,如今国泰民安,听说许多老百姓拦下娄欢的牛车只是为了一睹他的风采呢。开玩笑!她可不许他这样抛头露面。

    麒麟拉着她坐进一早命人准备好的马车里,娄欢意外地配合。

    坐在车里,麒麟看着娄欢,心想:他一定认为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好说话。然而,她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陛下若有所思,在烦恼什么事吗?”娄欢淡淡地道。

    麒麟回视着娄欢,没有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并非一名帝王看着臣子的神情,更像是……不能行之言语的……

    她确实有烦恼;而令她心生烦恼的对象不是他人,正是眼前人。

    “可以问吗?”她不确定地微询着,但又不待娄欢同意,便脱口问道:“你后悔过吗,太傅?为你当年的决定。”

    为他决定了扶持她登基为帝,一路保护她直至今日。

    娄欢没有装做听不懂麒麟的问题。眼前这少女是他一手教养成人的,在某些方面,麒麟确实像他,也够了解他;甚至有些时候,她几乎就像是他的翻版。

    尽管不明白他为何会甘愿留在她身边,奉献出臣子的忠诚,但她必然有过疑惑;为何是她?为何甘愿做她的臣,辅佐她统治这皇朝天下?

    在当年明明可以轻易地掌握住所有他想要的事物,利用骤失国王的混乱,双手翻云覆雨的时候,却仅是捉住她衣领,将狼狈摔倒在地的她提携起来?

    额间,传来隐隐疼痛,他忍着,没有伸手去碰触脸上的面具,以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陛下怎么能问臣这个问题呢?”

    她这样问,不摆明了,她对他已是全然信任,才会这么直率地问出她相信他必然会诚实以告。可惜,这一回他不能如她的愿。

    在麒麟微讶的眸光中,娄欢轻声说道:“不后悔。这是陛下想听的吗?”在破国与立国之间,他做出了连自己也感到意外的选择。“当心了,陛下,臣不记得有教过陛下,可以如此相信一个臣子。”

    娄欢总是喜欢说这些话来让她伤脑筋。麒麟把玩着腰间剑穗装饰,轻笑道:“太傅多虑了,朕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相信你’这样的话吧?”

    至于实际上她要不要信任一个人,那便是她自己的决定了。

    会这么问,不过是因为喜欢听他的声音,喜欢他将全副心思放在她身上,教他忘了其他人,只为她一个人烦扰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自从发现,当她表现得越是让他费解,他看着她的眼神便会益加专注;自那时起,她便舍弃了单纯,想要他的目光永远停驻在自己身上。

    仿佛没有察觉麒麟的心思,娄欢哂然道:“陛下圣明。”

    可这圣明的陛下却突然以一种很严肃的态度问道:“太傅,你想,假若我下旨禁止你的发继续转白,上天会听从我的旨意吗?”假如她真是领有天命的天子,是否可以不许太傅白头呢?

    娄欢未及回应,马车角落竟传出闷笑声。

    麒麟瞥了丽正一眼。“史官,你想被我踢下车吗?”存在感这么强烈,未免太碍事了!万一她正说的,是比太傅发色更重要的事呢?可不希望被打扰啊。

    丽正沿着嘴,努力瞥住笑意。“唔,抱歉……陛下,可是您的问题太好笑了。”害她没法子做个没有存在感的随从。

    说到没有存在感的随从典范,丽正不禁瞥了身侧的青年一眼。这位掌玺官倒是真能忍,瞧,在这种场面下竟然还能不动如山呢。

    “哪里好笑了?”麒麟不觉得。她明明问得很严肃。

    丽正想说,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命令人间不许白头,然而它可以体会这位帝王的心思……不希望一个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太快老去,太傅那掺杂在黑发中的银丝逐年增加的数量,教人看了胆战心惊,生怕他“朝为青丝暮成雪”呢。丽正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陛下可有想过要追求长生?”历代许多帝王为了维持到手的权利与富贵,用尽各种手段与方法,召集来民间方士,炼丹求仙,麒麟会不会到头来尝尽了人间的富贵后,也走上追求长生的路?

    麒麟连考虑也不地道:“胡说什么呀!丽正。如果你是因为听见某些传言,相信本朝那位隐在民间的地方官长已经活了五百岁的事是真的,那就太傻了。史官不都实事求是的吗?怎么连你也相信人有办法长生不老这种事。”

    麒麟的回答使丽正松了口气,同时发现自己干涩太多了,这才严重地道歉:“抱歉,陛下,是丽正逾矩了,请继续当丽正不存在。”语毕,她就不说话了。

    麒麟早已习惯身边跟着一群不说话的随从。可话题已经被转移了,无法再继续追问太傅白发的事情。看着娄欢兴味盎然的眸色,麒麟再度烦恼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会有人说我不长进、苛待你,是我让你为我担忧到白了头——我让人送到学宫的何首乌,你都没有吃吗?”梅御医说何首乌有回春之效,是养发滋补的良药啊。

    娄欢确实没吃。他淡淡笑道:“臣不能吃陛下送来的何首乌。”

    麒麟紧蹙双眉。“为什么?”若是药性与体质不合,她可以另请御医配药……

    “因为,假如白发真能转为青丝,那么以后还有谁会记得,臣是如此尽心尽力为国事劳累奔波呢。陛下也许体恤臣子,但臣也得维持一代名相的声誉哪。”娄欢淡笑地说着,仿佛他真的爱惜虚名。

    又说这种混淆视听的话!麒麟心里发酸地想。接受她的关心很难吗?或许干脆让御府将御医的补药方子参进太傅的餐食里,每一样都加,就不怕他不吃了吧?

    怕透露出过多的在意,会使自己失去筹码,麒麟不得不暂且搁下这个话题。然而她不是没有察觉,随着成年大典的接近,太傅确实对她越来越疏远了。

    她不喜欢他的改变。非常不喜欢。

    麒麟是元夕夜里出生的。出生在旧岁与新年交替之际。

    六岁以前不懂事,不晓得生辰与元夕在同一天有什么不好;六岁以后被迫提前长大的缘故,这才发现生在元夕真是亏大了。

    国之新岁与帝王千秋同一天的结果,是登基后的麒麟从此无法再享有专属于自己的生辰。每年这一天来临前,她都必须斋戒三日,以纯净之身,在新年贺典上,迎接新年的到来。宴会往往是通宵达旦的,麒麟必须回应自各地前来的臣子与诸侯使者的祝贺。明明是她的生辰日,她却没法子安安静静的为自己过一天。

    因此,一年当中,她最讨厌这个日子。

    生辰的这一天,总让她觉得自己属于许多人所有,唯独不属于她自己。

    为了某些自私的理由,她可以勉强自己去学习国家的各种政务,但她依然无法克服自己对新岁贺典的厌恶。偏偏,在她即将满十八岁的这一年,皇宫里大大小小没有一个人不再谈论此事,或正为典礼在忙碌的。

    旬休的这一天,麒麟原本该用来努力读书,增加自己的学识,以免被群臣考倒;但是太师让人从秘府里送来的几卷珍贵图籍却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觉得烦闷,她抛开皇朝秘藏的图籍,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环顾四下,趁旁人没注意,起身从一只搁在墙角的大花瓶里,摸出一本书。

    预料着大家都很忙,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可以趁机把前阵子才弄到手的《分桃记》看完。然而,才拿到书册,定睛一看,麒麟讶异地低呼了声。

    原来拿在手中的,并非事先藏起来的男色小说,而是一本名叫《锦绣緣》的书。

    “这什么呀……”她喃喃低语,翻开这本从没看过的书,飞速浏览几页。“哦,才子佳人小说……”并不特别惊讶。

    类似的事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不确定是自什么时候开始的,麒麟在寝宫里偷偷藏起的男色言情小说经常被人“掉包”。有时是放一些诸子百家的书籍;有时则是放一些通俗小说,甚至有时还会被掉换成食单。而她一心想看的“男色”书籍,不知道都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该死,《分桃记》是今年书市里最火红的啊,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却连一章都还没读过。”麒麟心有不甘地喃喃抱怨起来。

    到底是谁把她的书给掉包的?原以为已经藏得够隐秘了,却没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藏书点竟被人一一识破。

    “还好不是塞什么讲伦理道德的书给我……”麒麟无奈地接受了手中的《锦绣緣》,意兴阑珊地翻看起来。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底抱怨:这种才子佳人小说太纯情了,里头没有她想了解的“知识”啊。多情才子与纯情小姐邂逅花园的情节一点也不怎么令人脸红心跳呢,还不如专讲男色的故事来的勇敢直接啊。

    就不知,换了她书的人,看了她那些男色的艳书后,有没有产生什么副作用?

    会是保保吗?保保至今未婚……这样想来,在皇朝里任职的女性官员好像大多没有成婚……这可算是个蛮严重的问题吧?麒麟胡思乱想起来,开始算朝中未婚的大臣人数。

    才这么想着,太保的声音便自外头传来了。“麒麟在这里吗?”

    正无聊者的少女抛开手边小书,蹦跳到御书房外头,果然见到太保的身影。

    沐浴在冬阳下,身穿暖黄衣衫的太保有如一朵早开的腊梅,年岁应该与娄欢相近,外表看起来却仍然象个无邪的少女。

    倘若再过个十年,也许保保还会是眼前这个模样吧!或许保保也跟地官长一样能长生不老?麒麟心里想着,慢了半拍才发现保保身后跟了一群尚衣局的女官。

    “保保,你来找我玩吗?”

    太保笑道:“对呀,我来找麒麟一起去玩。可是在那以前,要先帮麒麟试衣喔。”

    “喔,是朝贺大典上要穿的礼服吧?”她不怎么期待地说。尚衣局的女官们手艺一流,那些礼服大同小异,应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