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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言妍
更新时间:2017-11-04 14:00:00
见他,脸色更严肃了,“你是我章家唯一的直系孙,拜托你要有出息一点!”

    “阿嬷,你早这样想就好啦!”章建哲歪歪嘴说:“可是你老偏心,疼阿潜,疼了半天,他还不是姓叶?!”

    “要被人疼,也要让人能疼得入心呀!”高荣美瞪他一眼,又转向叶辛潜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你舅舅,都是一家人,彼此还是要多担待和多扶持。”

    “阿嬷,我懂,我也会。”叶辛潜点头说。

    “雅芯,你责任最大,我把阿潜交给你了。”高荣美总算露出一点点微笑。

    雅芯觉得很不自在,她算是还未踏出社会的人,不曾有人郑重地付予她责任,而这责任还是一个“人”,所以,她只是轻点一下头,并没有回答。

    在出海关前,两位老太大突然想到要买些蜜饯食品,便由叶辛潜陪着逛,留下雅芯在原地看行李。

    原本到四处去看漂亮小姐的章建哲又晃了回来,见到雅芯便说:“你真的“把”上我表哥啦?”

    “说话别这么难听。”雅芯对他向来不客气。

    “我只是要警告你,你想攀入富贵之家的梦,恐怕作不长久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雅芯气得站起来,但他继续说:“我表哥现在是一分钱都不值,想要他,最好要自备亿万身家,否则就免谈!”

    她很想甩甩衣袖走人,但又离不开,只好说:“章先生,我一向对你很尊重,也请你尊重我。”

    “我是很尊重你呀!所以才好心好意的通知你。我是不懂啦!叶太太这头衔有什么好的?那么多人抢着要。”章建哲靠近她,再故作神秘地说:“不过,唯一能坐上叶太太宝座的人就只有曾如菲了。”

    雅芯完全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她把位置挪移两位,表示不想再谈,此刻恰好叶辛潜他们一行三人回来,不然,她还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罪呢!

    送走两位老太太后,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十一月的天空凄凄冷冷的,像一首低沉的悲歌。这将是雅芯第一个看不到雪的冬季,不再有让血液冻结的寒意,但那一阵又一阵吹来的风,却也不时带来令人不舒服的冷颤。

    比如此刻!

    章建哲的车先呼啸而去,叶辛潜坐在车内,打开暖气,却并不发动,凝重的心事布满小小的空间。

    她轻碰他的手,他紧紧回握住,并说:“我阿嬷富贵一生,没想到七十多岁了,竟要流离他乡。唉!那个家里没有她,我都不想回去了。”

    “还有你母亲呀!”她用轻松的口吻说。

    “你也很清楚,她都住在姜董事长那里,而且,即使碰了面,除了谈钱外也没什么话题了。”他看着她说:“干脆我也搬到余阿姨家里住算了。”

    “好哇!反正她也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雅芯说。

    他的另一只手触碰她的颊,带着感情说:“雅芯,若不是想着还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日日去面对那些狂吼的毒蛇猛兽呢!”

    “你一定要撑下去呀!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母亲外,我就最在乎你了。”她感觉到眼眶中有些湿润。

    缓缓的,他的头低了下来,在黑暗中以所有的温暖包围住她。唇吻着唇,有急切热情、有细腻柔情,彼此以心底的至深缠绵,氤氲出一缕缕的气,模糊了车窗,像将他们保护在一个自我眷恋的世界里。

    由于太忘情,当手机响起时,叶辛潜费了好大的决心才半放开她,用一手去接听。

    才说不到两句,他倏地坐直,眉头直皱,只回了一声,“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怎么一回事?”雅芯屏住呼吸说。

    “那些股东要联合起来告我们,说我们违反股票交易法,要立刻冻结“普裕”的一切资产,包括我的二厂。我妈一急,整个人去撞墙,额头缝了三十针,还有脑震荡的迹象。”他急急的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死白。

    雅芯觉得,纽约的冬天其实不冷,反正还有羽绒衣、围巾和雪靴可以御寒,但此刻,她什么都没有,只能赤裸地站在冰原上,任雨雪由四面八方吹袭而来。

    她知道她没有能力帮忙他,可以给他支持、鼓励和满腔的爱,就是不能给他最现实需要的金钱。

    他们彭家在纽约也有一定的财富,但离填补一个财团的漏洞还有一段距离,况且,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资助了,又如何会倾尽家产去解救陌生的章家呢?

    雅芯自幼就被教导要做人中之凤,一直也都优秀自负。母亲是她第一个打击,那个虚幻的梦的世界,她想尽办法进不去;如今辛潜的世界在她眼前,可说、可碰、可谈,但她偏偏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唉!多可怕的无助感呀!

    回台北的路上,他们都无言,黑色的天空,仍有更黑的时候。

    在医院病房外守候的除了姜文理、章立彬外,叶辛潜还很意外地看到曾典财父女。

    “我妈还好吗?”叶辛潜先问。

    “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已经沉睡一阵子了。”姜文理一脸疲惫的说,“她目前的精神很不稳定,医生说要看紧些,她有自杀的倾向。”

    “自杀?怎么可能?我妈一向是最不服输的人,只有弱者才会自杀,她的个性争强好胜,即使再艰难的环境也不许倒下……”叶辛潜看着每个人不寻常的忧色,话也渐渐接不下去。

    “你母亲能争强好胜,靠的就是“普裕”的优势,但是,投资连连失败,周转不灵,加上经济不景气,优势没有了,如何还强得下去呢?”姜文理叹口气说。

    “我早说过不能孤注一掷的,眼看就要输了,还硬要投下所有的赌本,只有愚蠢二字可以形容。”叶辛潜忿忿地说:“如果当初你们听我的,今天也不会一败涂地。”

    “那可不一定,听你的,搞不好我们都被人杀死了……”章立彬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好啦!好啦,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而非制造更多的问题!”曾典财忙在两人之间打圆场,““普裕”目前的局势也不是不能救,只要有强大的经济保证,先稳住股东及债主的心,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经济保证?哼!只要别人不对我们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谁还敢为我们做保?”叶辛潜冷冷的说。

    “我呀!我和你们老董及老叶总都是好朋友,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商场上少了“普裕”,我还挺寂寞的哩!”曾典财说。

    姜文理惊讶地看他一眼,“曾董答应投资支持了?”

    “投资的事情自然要再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免得弱身大补,反而弄巧成拙。

    ”曾典财看看女儿,笑着说:“我觉得倒是先让如菲和辛潜结婚,有了我曾氏集团做后盾,那些股东、债主也比较好安抚。我们两家有了休戚与共的关系,再慢慢谈如何重振“普裕”的计划也不迟。”

    “还是曾董智谋过人,这叫以柔克刚的缓兵之计,太妙了!”姜文理说,章立彬也频频点头。

    现场只有叶辛潜一个人愣在那里,这不是叫他用自己去换“普裕”吗?他一点都不爱曾如菲,更无法想象和她过一生的痛苦情景,以前他或许会一笑置之,觉得这个点子尚不离谱;但他生命中有了雅芯,也看透金钱世界的冷酷无人性,他还如何以仅有的灵魂去做这种荒谬的交易呢?

    他轮流看着每一个人的脸,有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尤其是碰到曾如菲那彷佛得到猎物般的笃定眸子,他猛地摇头说:“不!我不相信这行得通!我的婚姻是我的私事,绝不能和“普裕”混为一谈,我不会同意的!”

    章立彬好不容易盼到一扇门开,现在又眼睁睁“砰”地关上,他气急败坏的骂起来,“姓叶的,你是喝章家奶水长大的,没有我们章家,你就只是和你爸一样的贫民区杂种;如今章家有难,人家要脸给脸,你还不知感恩图报?”

    “杂种”这两字说得太过分了,叶辛潜狠狠地咬着牙,若非姜文理挡住他,一记拳头早已打上章立彬的鼻子。

    “章董,我们敬你是长辈,你怎么能出口伤人呢?若说阿潜是杂种,至少他也有一半章家的血统,那你又算什么呢?”一旁的曾如菲也看不过去了,拉住叶辛潜的手又说:“我看阿潜是累坏了,你们再好好谈谈,我先带他去喝杯喝咖啡醒醒脑。”

    曾如菲像有许多话急着说,并不似往常一样非要找到高级昂贵的咖啡厅不可,而是一看到巷口一家三流装潢的小店就直直冲进去。

    点好的咖啡,她连看都不看就说:“你拒绝娶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彭雅芯的助理?”

    “当然不是!”叶辛潜明白这又是另一场拷问,“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许多分歧点,结婚只会带来不幸。”

    “胡说!我们两个背景家世相同,连脾气也像,一个是不可一世的富家大少,一个是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龙配凤!怎么看怎么配。”曾如菲肯定地说。

    “富家大少?哼!”他哼笑一声,“别忘了我是出身于贫民区,明天又要回到贫民区,你是看错人了!”

    “我没看错人!”她手一挥,差点打掉他手中的杯子。“我就是欣赏你潇洒豪迈的气度,你王者的作风,只要你一出场,所有的男人都如獐头鼠目地没有看头。我就喜欢你,绝不能让你由高高在上的一方霸王,变成无名小卒。阿潜,让我帮你,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我老爸,你别为了自尊心而误了大好前途!”

    “我也不是为了自尊心……”他极不耐烦地说。

    “那就是彭雅芯?我晓得这几个月来你和她交往过密!”曾如菲急了,“那种女人我很清楚,为了你的财富,什么手腕都使得出来。现在你没钱了,她还会理你吗?她到时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那你就看看,破产后,她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他非常有自信的说。

    看来,他是心向着那个女人的,任凭她种种威胁利诱都没用。曾如菲忍不住妒火中烧,恨恨地说:“好!我就要看看那女人能给你什么?她的爱,能让你留住豪宅轿车,能让你保住“普裕”,能让你再叱吃商场吗?你仔细想想,我想你聪明一世,不会胡涂一时的!”

    曾如菲高吭的声音已引起众人的注意,她索性更夸张地推桌摆椅,拂袖而去,大家又把目光全集中在叶辛潜身上。

    叶辛潜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付完帐,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其实,他内心是波涛汹涌,如一条在黑夜中遇见暴风雨的船,真的不知道自己航行的是哪个方向,所有能判断的月亮、星辰都消失在黑色的漩涡中。

    而如灯塔般的雅芯,又能照亮他多少路程呢?

    雅芯忧心仲仲,夜里都不能成眠,几次打手机给叶辛潜,却都找不到他的人。后来千辛万苦接通了,他的回答也都很简短,“我母亲很好,股东们还在协调,目前工作很忙。”

    反复来去,不过这几点,根本什么讯息都没有。雅芯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子,但就老觉得他的话里有着“你不懂生意,你帮不了我”的意思在里面。

    她恨自己没有钱,现在又气自己大学没学商业企管,跑去赶时髦念什么生化,结果连最基本的专业忠告都不能给他!

    当清晨来临,她面对镜中一夜没睡的自己时,感到完全的陌生。那眼中盛满迷惘的女孩,就曾是带队参加科展,又代表毕业生致答辞的天之骄女吗?

    她的自信满满和坚强乐观到哪里去了?她甚至弄不清楚到台湾的目的及结果,到底她能掌握的命运是什么?

    母亲在她十五岁时,给她三个人生的目标和愿望,一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二是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三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直到四个月以前,天真的她还认为有什么难的呢?但认识辛潜后,她才发现自己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习医不再是她向往及确定的路,也不见得能嫁给辛潜,上述两项既做不到,又如何提及想要的生活呢?

    总之,母亲说的没错,其实很不容易……世间又有多少人像母亲一样戴着假面具度日,最后终于崩溃呢?

    她突然好想好想和母亲说话,明知她开不了口、明知电话打到疗养院也没有用,她能问的人除了父亲,便是相处多年的护士苏珊。

    雅芯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坐在两架钢琴之间。昏暗的大镜子里,她的样子彷佛又回到七年前那个女孩,走进母亲的房间,兴奋地想讨论生日舞会,却发现母亲不再醒来……“喂!是苏珊吗?”她拨通号码后说:“我是爱伦。”

    “爱伦呀!你上星期没打电话来,我一直等你呢!”苏珊用一口纽约腔英文说。

    “我母亲还好吗?”雅芯紧张地问。

    “还好,仍是高贵的中国皇后,只不过有点寂寞罢了。”苏珊说。

    “我爸没有去看她吗?”雅芯又问。

    “很少!连假日也说没有空。这次感恩节,彭先生说要到加州去看亲戚,人没法来;下个月圣诞节,又说要陪太太回中国大陆探亲,也来不了。不过,倒是送了一条围巾,问题是,你母亲又不戴。”

    雅芯气得手都颤抖,吕丽蓓是有个姊姊在加州,大陆更不用说……她就知道,老爸有了新妻子后,必然会忘掉疗养院里的前妻,将可怜的母亲当成一个令人厌恶的包袱!

    “我哥哥呢?他有露面吗?”雅芯问。

    “来了一次,但待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苏珊回答。

    如果自己人在纽约就好了!她就可以像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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