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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3

作者:蔡智恒(痞子蔡)
更新时间:2017-11-04 12:00:00
!偷生的螻蟻!」

      腦海中的影像被打散。我轉過頭,竟然看見滄月在十步外。

      『妳怎麼也在這?』我往她走了幾步。

      「你走路變正常了。」滄月笑了笑,「沒得到高原反應吧?」

      『我已經忘了有高原反應這件事了。』我也笑了笑。

      滄月說那天從機場載我到拉薩後,便到處走走,今天剛好來日喀則。

      這幾天她看了很多,也體驗了很多,心境改變了不少。

      「西藏人說:幸福是圓的東西,不容易背。」她說,「所以任何可能

      帶來幸福的東西,哪怕是一丁點,都要更加珍惜,呵護於手中。」

      『妳似乎頓悟了。』我說。

      「我已經聽見西藏的聲音了。」她說。

      『喔?』

      「只要心夠靜,就聽得見。」她笑了笑,「你剛剛不也在聽?」

      『如果心夠靜,那麼聽見的是自己?』我說,『還是西藏?』

      「你執著了。」她又笑了笑。

      「生命果然值得熱愛。」滄月笑著說:「我得好好寫篇小說,宣揚

      螻蟻尚且偷生的觀念。」

      『最好是這樣。』我說。

      「明天我要啟程前往珠穆朗瑪峰,祝福我吧。」滄月說。

      「我也是耶!」韓寒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插進一句話。

      滄月沒理會韓寒,跟我道聲再見後轉身便走。

      韓寒的手,依然指著自己的鼻子。

      「這姑娘好怪。」韓寒把手放下,說。

      『喔?』我問,『怎麼怪法?』

      「我長這麼帥,她竟然都沒看我一眼,也沒跟我說半句話。」

      『你執著了。』我笑了笑。

      雖然已聽不見喇嘛們在大殿裡低沉的誦經聲,

      但我仍然可以從四周的空氣中,捕捉到呢喃的迴盪。

      或許這就是滄月所說的,西藏的聲音。

      我和韓寒在日喀則找了家賓館,吃過晚飯後便休息。

      我躺在床上,想起過去20年來時常埋怨當初念了冷門的水利,

      而不是熱門的電機、機械或資訊,以致常覺得鬱鬱不得志。

      或許因為如此,這些年來的求學和工作並不是很順利。

      但現在心中法喜充滿,這一世當個水利工程師應該是有特殊意義的。

      剛閉上眼試著入睡,喇嘛們低沉的誦經聲彷彿又響起。

      而金色的高原柳在腦海裡越來越大,最後整個畫面充滿金色。

      7.巴松錯中錯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彷彿得到新生。

      韓寒要繼續西行到定日,然後前進珠穆朗瑪峰;我則要回到拉薩。

      我和韓寒道別,並感謝他這幾天的幫助。

      『聽說過了日喀則,路就不好走了,幾乎都是土路和泥石路。』

      我握了握他的手,『路上小心。』

      「別擔心。」韓寒笑了,「我可是拿過賽車冠軍呢。」

      韓寒揮揮手,便鑽進車子。

      『要好好拍電影啊!』韓寒的車子起動後,我朝車後大喊:

      『別光顧著和女孩子談戀愛啊!』

      「師兄!」韓寒將頭探出窗外喊:「這樣也是一種執著啊!」

      告別了韓寒後,我到貢覺林路上搭車回拉薩。

      西藏的公車只是小巴,不是一般城市裡常見的公車。

      因為只有小巴才能在綿延幾千公里的山路上行駛。

      沿途見到幾次陣陣白煙,通常在遠處升起。

      那叫「煨桑」,是西藏最普遍的祭祀活動,隨著縷縷上升的白煙,

      人們認為自己的身、語、意和願望,已傳遞給神靈。

      我也閉目祈禱,祈求能好好扮演這一世的角色。

      下午四點左右回到拉薩,然後又到第一天來拉薩時所住的飯店。

      安頓好行李後,直奔瑪吉阿米。

      「哇!」石康帶著一壺青稞酒走近我,「幾天不見了!」

      我和石康便聊起這幾天的所見所聞。

      「原來藍天刺白矛、枯柳披金衣是這意思。」石康似乎恍然大悟。

      我說我的假期快結束了,不打算去珠穆朗瑪峰,打算明天離開西藏。

      石康說他這代理老闆的身份今天也會結束,明天真正的老闆會回來。

      「明天我送你到機場吧。」石康說,「然後我也想去珠穆朗瑪峰。」

      這次西藏之行認識了一些新朋友,臨別前夕有些不捨。

      我和石康就在瑪吉阿米內拍了幾張照,留作紀念。

      『啊?這……』我看著數位相機內的圖檔,說不出話。

      石康將頭湊過來一看,驚訝地說:「又是光圈!」

      「我還是去打印出來吧。」我們同時沉默一會後,石康終於開口。

      那是我和石康站在掛滿老照片的黃牆前的合影,

      光圈出現在某張老照片上頭。

      這次的光圈只有一個,而且呈現金色,

      和布達拉宮佛像壁畫上的光圈明顯不同。

      我沒跟石康再打20分鐘內回來的賭,只是靜靜坐著等他。

      石康將帶有光圈的那張老照片影像裁剪下來,放大印成一張A4紙。

      我們坐著琢磨一會,又站起身到牆前研究那張老照片有何特異之處?

      甚至研究那張老照片的裱框。

      結果都是一樣,看不出奇特的地方。

      石康拿起數位相機,用相同的角度往同樣的地方拍了幾張,

      照片也都很正常。

      『難道還要再去問大昭寺活佛嗎?』我苦笑著。

      「不好吧。」石康也苦笑,「再問下去,活佛便可兼職幫人分析靈異

      照片了。」

      「問我吧。」

      我和石康聞聲轉頭,又是穿黑衣黑褲戴黑帽的神秘人蔡駿。

      「你應該是懂得一個屁股。」石康說。

      「什麼意思?」蔡駿問。

      「懂個屁!」石康大聲說。

      蔡駿不理會石康,直接坐了下來,向我伸出手。

      我將那張A4紙遞給他。

      「嗯……」蔡駿沉思一會,說:「我懂了。」

      『真的嗎?』我很驚訝。

      「沒錯。」蔡駿站起身,突然伸手指向我和石康的身後,說:

      「外星人!」

      我和石康反射性回頭,但什麼也沒看到。

      轉頭回來時,蔡駿已拿走那張紙並跑到樓梯口。

      「混蛋!」石康大罵。

      「我不是混蛋,我是神秘人蔡駿。」蔡駿跑下樓,邊跑邊說:

      「我去問大昭寺活佛。」

      晚飯時分快到了,石康說今晚乾脆讓他請吃飯。

      盛情難卻之下,我便留下來吃晚飯。

      菜很豐盛,我對牛肉餅和香濃的犛牛酸奶留下深刻的印象。

      吃過飯後,正準備告辭時,蔡駿又突然出現在樓梯口。

      「活佛見到我了。」蔡駿說。

      「說反了吧。」石康說。

      「我沒說反。」蔡駿說,「我沒見到活佛,但活佛見到了我。」

      『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原來蔡駿跑進大昭寺內,在佛祖等身像前拼命磕長頭。

      可能是因為他嘴裡咬著紙,喘不過氣;也可能是他磕頭太用力,

      磕了一會頭後,他便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後,身旁站了位喇嘛,喇嘛說活佛剛好經過看見昏倒的他,

      也看見他嘴裡咬的紙。

      活佛除了幫他灌頂外,還說了一句話。

      「哪句話?」石康問。

      『喇嘛把活佛的話翻成漢語,寫在一張紙條上給我。』蔡駿說。

      「紙條呢?」石康問。

      蔡駿沒回答,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看鏢!」蔡駿突然說。

      只見一團東西朝我和石康飛過來,我反射性閃開。

      「唉唷!」石康慘叫一聲。

      我見到那團東西躺在地上,彎腰撿了起來。

      那是一張揉成團的紙條包裹著一顆小石頭。

      『是雞血石嗎?』

      我看見石頭上的紅色部位,便用手指擦了擦,顏色竟然掉了。

      『啊?』我嚇了一跳,『是血耶!』

      「混蛋!」石康右手摸了摸後腦杓,奇Qīsuu.сom书然後看看手心,

      「我流血了!」

      蔡駿又溜掉了,石康不斷咒罵著。

      我攤開紙條,紙條上寫著:巴松錯中錯。

      『巴松錯中錯這句,讓你想到什麼?』我問。

      「好痛。」石康回答。

      我等石康擦拭好傷口,簡單上點藥,再一起研究巴松錯中錯。

      我知道「錯」在藏語是湖的意思,那麼錯中錯呢?湖中湖嗎?

      這不合道理啊。

      「我知道巴松錯,那是俗稱紅教的寧瑪派聖湖。」石康說,

      「但錯中錯我也搞不懂。」

      石康果然也不懂,我們又陷入沉思。

      「不如明天我們去趟巴松錯吧。」石康說。

      『遠嗎?』我問。

      「距離拉薩300多公里,開車的話要六個鐘頭。」

      『這……』

      原本打算明天離開西藏,但又很想知道巴松錯中錯到底是什麼?

      「別執著了。」石康說,「多待一天再走吧。」

      『說得對。』我笑了笑。

      「我也要去。」蔡駿又出現在樓梯口。

      「你還敢來!」

      石康像隻猛獸衝了過去,蔡駿閃得也快,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過了一會,石康才回來。

      「混蛋,跑得真快。」

      石康喘口氣後,說他明天一早會開車到飯店接我。

      約好了時間,我便離開瑪吉阿米。

      隔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們便出發前往巴松錯。

      為了節省時間,石康帶了些糌粑、犛牛肉乾和酥油茶在車上,

      中餐不打算下車找餐館吃。

      旅途很順利,下午一點半左右就到達巴松錯。

      我們踏著地上的積雪沿著湖邊走,湖畔原始森林密佈。

      我很驚訝巴松錯的湖水可以如此幽深乾淨。

      湖水清澈見底,四周山峰倒映其中,像是世外仙境。

      如果你夠無聊,原地倒立也能看見相同的景象。

      我在一處石堆旁停下腳步。

      「那是瑪尼堆。」石康說。

      這些石頭上雖然沒有刻寫任何文字和圖像,

      但當它們被堆成金字塔形狀後,便開始與眾不同,彷彿充滿靈氣。

      「瑪尼堆中的每一顆石頭,都代表一個藏人純淨而虔誠的心。」

      石康從地上隨手撿起一顆石頭,先將石頭貼在額頭虔誠默誦祈禱詞,

      然後把這顆石頭安放在瑪尼堆上。

      「你可以繞著瑪尼堆轉三圈,這會給你帶來安慰。」石康說。

      我順時針繞著瑪尼堆轉三圈,轉完後覺得自己就像巴松錯的湖水,

      內心清澈而且平靜。

      然後我在遠處樹林中隱約看見屋角,像是寺廟的殿簷。

      走近一看,發覺是座小島,而且還有浮橋與陸地相連。

      夏季水位高時,小島的樣子應該很明顯,或許得搭船才能到島上;

      但冬季水位降低,小島幾乎快與陸地相連,浮橋只約20公尺長。

      遠遠望去,很容易誤以為這小島是湖邊陸地的一部份。

      我和石康二話不說,走上浮橋到了小島。

      島上有些奇岩怪樹,還有一棵桃樹和松樹長在一起的「桃抱松」。

      走沒多久便豁然開朗,看見一座寺廟。

      這是寧瑪派古寺,大門左右兩側各有男、女生殖器半身人形木雕。

      這間寺廟很小,主要供奉寧瑪派始祖——蓮花生大師。

      這尊蓮花生大師佛像很特殊,造型非常凶惡,像憤怒的鬼怪。

      傳說蓮花生大師為了普度眾生,具有八種變相,即蓮師八變。

      這尊佛像應該是其中的忿怒金剛像。

      寺內昏黃的燈光下,眼前突然矗立此一忿怒金剛,心頭不禁一驚。

      這樣也好,如果我有心魔,魔障或許可以被驅除。

      走出寺外,舉起相機拍下這座寺廟的外觀。

      拍完後,檢視一下圖檔,我竟然又在寺廟上的藍天看到光圈。

      先是驚訝,繼而感到一陣熟悉。

      我想起來了,考完大學聯考準備填志願的那個午後,

      我在窗外天空看到的像光又像影的東西,就是這種光圈。

      「扎西德勒。」

      我聞聲抬頭,只見一位年約60歲身著紅衣的喇嘛站在我面前。

      他頭上還戴著一頂禦寒用的白色毛帽。

      『扎西德勒。』我雙手合十。

      「你從城市裡來?」喇嘛問。

      『嗯。』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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