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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1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五座大楼。

    如果站在高处向下俯瞰,便可看出五座大楼是按五行方位建造的。

    房屋内外,皆栽有花木,人行走在四条村道上,不易看清方位,视界皆被花木与房舍所挡住,视野有限。

    黑夜中更是一入其中,便看不到附近稍远处的景物了。

    全庄黑沉沉,不见灯火。

    中央那座大楼例外,楼四周的院子与花园已难以严格区分,反正果树参差,花圃错落,楼下的四面明窗,皆透出隐约的灯光。

    楼上却没有灯,楼下的灯是引诱飞蛾的灯。

    张允中习惯于黑夜,他没有飞蛾的喜悦性。

    因此虽则早就发现了灯光,但他不加理睬。

    他是追进来搜人的,没有搜索村庄灯火的必要。

    逃进来的人,不会破门撬窗入室躲避,那会惊醒屋中的人,所以必定潜伏在屋外某一处幽暗的所在。

    搜完几处可疑的角落,一无所见。

    终于,他疑云大起,像这种富豪人家,屋内千重万户,怎么可能没有挂照明灯?既然项家严禁外人入庄,凭什么严?

    严,表示派有把守的人。

    白天把守,晚间更需要警卫,城郊不比城里安全,毛贼小匪如何防范?

    可是临湖庄竟然没有警卫,没有看守,没有巡更的人,没有……没养有狗。

    念兹。只感到心潮一阵汹涌,不祥的预感,像浪涛似的不断向他袭击。

    真邪门,整座临湖庄阴森得像鬼域,真像一座被瘟疫袭后的废墟。

    他顿萌退意,沿来路悄然引退。他一退,在暗中监视的人,立即传出信号。

    中央的大楼方向,突然传出一声沉喝,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也赶走了阴森的气氛。

    “哎呀……”娇叫声随后传到。

    “请不要误会……”是无情剑的惊呼声。

    张允中上当了,身形如电,向叫声传来处掠去。

    飞越院墙,掠过一丛花树,他终于进入楼前的广场。奇怪,鬼影俱无,声息已渺,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大楼静悄悄,一切依旧,楼下的明窗中,依然透出隐约的灯光。

    他潜伏在楼前的石阶暗影处,心中疑云大起。

    “不对,这鬼地方邪门得很。”他心中暗叫。

    就在他思量是否该退走的片刻工夫,四周花树与亭台间,慢慢地升起淡淡的灰雾,而且愈来愈浓。

    “且先退出去再说。”他最后下定决心。

    楼上,突然传出一缕太平箫声,如泣如诉,幽怨柔媚直撼心海深处。

    太平箫与传统的尺八箫略有不同,音孔下部多了一只音孔,用大拇指控制,可以任意发出感人肺腑的抖切颤音。

    当年楚汉相争,张子房吹散楚霸王的八千子弟兵,很可能是这种箫,可惜史迹无考,也没有人吃饱了没事干自找麻烦去考。

    一个多更次,搜索、拼搏、追逐、袭击……精力的耗损相当可观,迄今为止,他还没找到歇息养力以恢复疲劳的机会。

    雾一起,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觉得有点倦意而已。

    当他下定决心要退走时,却又感到眼皮老想往下搭,竟然有昏然欲睡的感觉。

    接着,箫声一起,像有什么无形的魔手,抓住了他的心弦慢慢地抽紧,昏然欲睡的感觉突然消退。

    可是,他的思维一乱。

    只走了两步,昏然欲睡的感觉再次光临,箫的旋律更抖切,更迷了,心弦被抽得紧紧地。

    脚下一乱,他要躺下去了,要睡了。

    往前一栽,蓦地,脚的本能令他猛然一震。脚稳下马步,本能地支撑着他的身躯不至于倒下。

    这一震,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陡然想起了断肠箫,那唯一呵护他,扶持他的江湖怪杰,正是以箫音制人的武林老前辈。

    这刹那间的震撼,他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断肠箫赠给他的丹丸吞入腹中。

    药力不可能入口即行,他再次举步,昏然欲睡,心中迷乱的感觉再次汹涌光临。

    七步、八步……正当他要倒下时,药力行开了,昏然欲睡的感觉突然消失。

    可是,迷乱的感觉却更浓了,是箫声在作祟。

    迷乱中,他站住了。

    厅门三座,中门突然缓缓拉开了,明亮的灯光吸引了他,他不由自主地,像飞蛾般抬头上望,注视着灯光。

    箫声更柔媚了,更抖切了。

    随着箫声,厅内涌出两行绝色美女,一个个珠翠满头,云翼堆绿。

    要命的是,十名美女在廊下分列两旁,随着妙曼地舞,身上披了半透明的蝉纱,裸露着一抹酥胸,和半截玉臂粉腿。

    隐约间,里面什么都没穿,曲线玲珑的胴体隐现,动人情处已半描。

    他傻楞楞地瞠目直视,身上热浪徐升。

    他曾经与春熙姑娘同衾同枕,对男女间事已是不需问津的渔郎。这种本能,也不需向渔郎问津。

    十名半裸女舞罢,同时欠身裣衽行礼。

    “奴婢们恭请星主就座。”十名半裸美女同声娇呼,语音似银铃,悦耳极了。他觉得,自己真是什么星主,是这座大楼的主人,美女们的恩主。一步步地,他梦游似的越级而上,七级石阶,他走得缓慢而庄严,真有主人的风度和气概。

    进入厅门,突然乐声大作,丝竹交鸣。

    十名半裸美女,在他身后跟入,香风欲醉,目迷五色。

    堂下两侧,是十六名的美乐伎。

    堂左右的厅廊下,十六名蝉纱更窄,但长度增加一倍的美女,蝉纱仅能围住妙处的舞女,媚笑如花侍立。

    堂上,盘龙金交椅当中放置,椅后有八名更美丽,更出色的少女侍立,成了一座肉屏风。

    一声金钟轻鸣,众女除了乐伎之外,全部恭敬地跪伏行礼。

    “奴婢恭迎星主。”众女同声朗呼。

    他一步步向前走,进入堂下的丹池,踏上堂,大剌剌地坐上了盘龙金交椅,似乎他真是这里的主人――星主。

    “换乐章。”有女高呼。

    十六名乐伎,停止奏迎宾乐,乐声一变,赫然是江南乐户最时兴的“花问蝴蝶”舞曲。

    跪在两廊的十六名舞姬,立即盈盈起舞,逐渐移向丹池,蝉纱挥舞中,粉弯雪股交织,掩不住满体春色,令人心中火焰骤升,目眩神移,不知人间何世。

    两名半裸的美少女,从后面出列,一个捧着金盘玉杯,一个捧着盛酒的雕花银瓶。

    酒斟入酒杯,酒香扑鼻,美少女身上的奇香更是醉人,令人不克自持。

    又土来一位更出色,更美丽的少女,蝉纱一旋,玉体毕陈,美妙的饱满酥胸暴露在灯光下,嫣然媚笑,拈起了玉杯,玉体妙曼的轻旋,美妙地坐在他的膝上。

    “请星主晋酒。”发令的美女再次娇呼。

    坐在他膝上的少女,轻启樱唇将酒含入口中,一双赤裸玉臂环抱住他的肩颈,樱口真往他口中凑去。

    用美女哺酒,倒是别开生面的晋酒。

    他的嘴唇张开了。

    楼上传下的箫声不绝如缕,从厅门转折传入,居然压下了十六名美女乐伎的花问蝶舞乐曲。生死关头,箫声突然中断。他如受雷击,猛然一震。

    哺酒的樱口,将接触他的嘴唇。

    他半迷乱的虎目中,突然神光焕发如电。

    箫声续起,但他已经在这刹那间的清明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许多曾经挑起他的情欲,令他浑忘人间天上的裸女,这时似乎已失去魅力,令他突然想起了春熙姑娘动人胴体。

    那令他内疚于心的胴体,那几乎让他走上匪类邪道般的胴体。

    他的嘴,紧紧地闭上了。

    裸少女一惊,呆住了。

    他的右手,将贴在胸口的酥胸玉乳推开了些,手上温暖腻滑令人心荡神摇的感觉,对他已发不出多少诱惑的作用了。

    他的手,终于落在刀把上。

    据说,杀过人的刀,附有幽灵的杀气,因此有刀在手的人,杀人的念头最为强烈。

    手抓住了刀靶,他的神智更清了。

    少女看到他冷然的笑意,陡然警觉,一双环抱住他的玉手,突然潜劲骤发,同时樱口一张,一口毒酒变成一道可怕的酒箭,射向他的眉心要害。

    可是,一切都慢了一刹那。

    他的左手反掌挥出,拍在美少女的柔软小腹上。

    “哎……”美少女惊呼,蝉纱飞落,赤裸裸的胴体飞跌堂下,砸翻了三名翩翩起舞的半裸舞女。

    他倏然站起,冷哼一声。

    身后,五名美少女的五条蝉纱,不约而同地向他缠到,居然发出簌簌劲气。

    刀光猛地出鞘,回旋,一声暴响,五条蝉纱断裂而飞,盘龙金交椅一分为二塌倒了。

    “你们走,走!”他沉声叫,举步下堂。

    一阵大乱,半裸女与裸女们四散惊走。

    大乱中,后堂有人抢出。

    黑影飞射,看清的人没有几个。

    抢出的人中赫然有无情剑在内,更有公孙英,这两位败军之将,这时候神气起来了。

    可是,堂下已失去张允中的踪迹。

    “他娘的混蛋!功败垂成。”抢出的范夫子厉叫。

    全庄大乱,穷搜全庄。

    天快亮了。

    里外的土坡杂林内,黑煞女魅依在张允中的怀里,倚树歇息,目光落在里外树林映掩的临湖庄。

    庄中灯球火把明灭不定,仍在大搜全庄。

    “公孙英真在里面?”黑煞女魅问。

    “在,我看到他了。”张允中说。

    “我要知道你发生的事故嘛。”

    黑煞女魅向他撒娇,把他的双手从背后捉到前面来,接在自己的酥胸前,抱得紧紧地。

    她曾经在张允中的怀里安眠,这点手儿温存,她认为她应该享受的。

    “说来你一定不会相信。”

    张允中笑笑,手上一紧抱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却又感到无比的舒畅,舍不得挣扎放松。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相信。”她低头猛亲胸前的大手,语音甜甜地。

    “还是不说的好。”

    “人家要听嘛!”

    “这……”

    “说啦说啦!”

    “好,我说。那里面是皇宫,是天堂……”

    张允中将所记得的情形一一说了。

    “我的天!”她大惊小怪。

    “我几乎怀疑上了天,可惜见识告诉我,天宫不会有裸女跳天魔舞,必定是妖魔的天堂。”

    “哦!那些裸女真的很美?”

    “真的,不骗你!”

    “比我如何?”

    “皮厚。”

    “我……我……”

    “不许胡思乱想。”

    “你是个木头人。”她恨恨地拧了张允中一把。

    “胡说!我承认我不会奉承。天杀的,那姓项的养了这许多美女,箫音乱性,迷香布阵,美女有一半具有高深的武功,他到底是何来路?”

    “唔……我……我好像听说过……听说过一个人。”

    她陷入沉思。

    “什么人?”

    “妖魔的殿堂……箫音乱性,迷香布阵……”

    “想起了没有?”

    “哎呀!可能是这个人。”她几乎惊叫起来。

    “那一个人?”

    “他姓项。”

    “叫项杰。”

    “如果他姓向,方向的向而不是楚霸王项羽的项,而名字又是人豪……”

    “想起来了?”

    “逍遥飞魔向人豪,是他,这老魔!”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就发抖。

    “天下第一魔?”

    “不错,是他,天下第一魔,是继玉面神魔之后,最可怕的、喜欢收集美女的、迷香独步武林一支玉箫自命箫中圣手的逍遥飞魔,足有十五年不见在江湖走动了,准是他。”

    “传说中,他的武功惊世骇俗,怎么可能用不正当的手段,来对付我一个初出道的后生晚辈?恐怕不是他吧?”

    张允中不以为然。

    “准是他,咱们快走。”

    “快走?”

    “明天咱们就走不了啦!那老魔谁敢招惹他?”

    “我不走。”张允中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天!你……”

    “他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计算我,而不受到惩罚。”

    “老天爷!你要惩罚他?”

    “一点不错,我不怕他。”

    “允中,求求你,忘了这里的事,忘了逍遥飞魔,忘了临湖庄……”

    “你可以先躲到城里去,我决不走。”

    “罢了,你这固执的人,你这可爱又可恨的冤家,我陪你。要死,就让我陪你进地狱吧!”

    她发疯似的扭转娇躯,将张允中扑倒在地,狂野地、激情地,在张允中的颊土、颈上,投下一串激情的吻。

    最后,灼热的樱唇吻上了张允中的嘴唇。

    天亮后不久,道上有行人往来。

    临湖庄的庄门,仍和往昔一样庄门大开。

    但附近的村民甚至城里的人,都知道临湖庄风景优美,却禁止外人进入,卅余年来从无例外。

    在外面往庄里看,似乎静悄悄不见人迹,但接近庄门,一定会突然出现一两个人,倒也和气地婉言劝阻来人入庄。

    如果来人不识相,想来硬的往里硬闯,那就会有另几个人陪来人玩硬的了,先玩个半生半死再送官,私闯豪绅宅意图抢劫的罪名,严重得足以上法场。

    十字路口附近有卓有木,树下正好遮阴。

    黑煞女魅随身带有针线包。

    女人嘛,多少会些女红。尤其是在江湖闯道的单身女,内外衣裙皆需自行料理,随时都可能用得着针线。

    她细心地替张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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