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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那是一定的,你像是捣穿了他的蜂窝,所有的蜂都会向你攻击,一切必须小心。”

    “我会小心的。”他举杯:“谢谢你跟来提醒我,敬你,老三。”

    张允中接受了小书生张三的建议,准备先到西关找地方落脚,白天远离城厢,吸引一些重要爪牙到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解决。

    他与张三谈得很投机,也发觅这位神秘小书生的江湖经验,大的地方比他广博,小的地方比他还要无知,感到十分迷惑。

    小书生张三并未离开小市集,反而往回走,等跟踪张允中的人都走了,这才重回小市集,在街中段进入一家小茶坊。

    一座茶桌四周坐了四个人,两个中年人加上两位村夫打扮的大汉。

    他在邻桌落坐,店夥拿来一壶茶。

    “能掌握他的行踪吗?”他向邻桌的一位中年人低声问,不远处的两个店夥无法听到他的语音。

    “很难说,照目前的情势看来,尚可控制。”

    “那就好。那两个女的,能看出是何来路吗?”

    “还在查。南京以下,我们的人手不足,你要小心,情势不易控制。今天你不听话暴露了身份,将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困难。假使出了纰漏,在老爷子面前我们可不好交代哪!拜托拜托不要再自乱脚步好不好?”

    “有这么严重吗?”

    “可能出乎你想像的严重。”

    “哎呀……”

    “不过,已经过去了。有两个家伙盯上了你。”

    “在哪儿?”

    “我们不得不断然处置,解决了。”

    “是那一方面的神圣?”

    “绝剑秦国良的爪牙。”

    “哎呀!他们也……”

    “他们是冲张小哥来的,对你动了疑,所以跟上了你。以后,请小心,必须保持在暗处。我们该走了,你和后面的人保持连系。”

    “好的,我会小心免生意外。”张允中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太妙,他得罪了两方面的人,犯了策略上的错误,成为众矢之的。

    他应该与一方联手,集中全力打击主要的一方劲敌。错误已经无法改正,他只好设法避开对方的锋锐,在城郊藏身等候机会。

    他以为自己行动快捷,以为足以摆脱跟踪的人。

    在西关,他媾置了衣着,落店时,他全身墨蓝。墨蓝紧身衣加上墨蓝长袍,寒酸之气一扫而光,他成了一位年轻、英俊、魁梧的跑单帮小行商。

    他记得,自己出世时,父亲就是一个小行商。

    他没买刀,没买任何兵刃。他觉得,刀剑在手便会生杀心,而目前他没有开杀戒的念头,虽然他曾经死过几次。

    永福老店是西关的老字号,关外不远便是运河的小码头,停泊的船支,都是自用的代步舟艇。永福老店的旅客,也以生意人为多。

    掌灯时分,他到客店的膳堂用膳。自所住的上房到膳堂,必须经过一条长廊,廊上挂了两盏照明灯,旅客们来来往往,谁也不过问旁人的事,来去匆匆。

    膳毕,他缓步回房,经过长廊。后面有人,前面也缓缓走着一个背影有点佝偻的人,似乎年纪不小了。

    他不在意地接近那人身后,正要从旁绕过去,那人走得太慢,上了年纪的人走路本来就是慢吞吞的。

    蓦地人影急旋,前面那人突然闪电似的转身,发起猛烈的攻击,铁掌来一记吴刚伐桂诱招,左手从上面探入,食中二指直取右期入门穴,要用点穴术擒入。

    他的反应超人一等,临危不乱出手本能地封架,双盘手守得严密,上拨指下格掌,四条铁臂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瞬间,突变骤生。身后两个身材不高的人,乘机快速地欺近。一个速度最快,从他身右一闪而过。

    “不要声张,小心刀下无情。”他耳畔响起严厉的警告,一把锋利的小刀尖,已抵在他的右耳后的藏血穴上,只须轻轻一送,就可以割断血脉。

    同时,左手也被人扣住腕门往后扭。

    他嗅到相当迷人的脂粉香,心中一动,因此消去抗拒与反击的念头,任由对方摆布。

    同一瞬间,他看到超越而前的人,用迅捷如电的奇速,用行刺的小匕首插入向他攻击那位仁兄的左肋。

    这种反出刀的行刺手法熟练极了轻描淡写不着痕迹,即使事先有所警觉的人,也无法防或躲避。

    “呃……”那位扮老人的仁兄闷声叫,不等有所举动,已被行刺的人从后面以左臂勒住了脖子,立即拖走,快速地进入不远处的一间客房。

    他感到左背连震两次,左魂门与左神堂两穴各挨了一指,穴道封住了。这两穴道都不是要穴,但被刺之后,左半身麻木不灵,但并不妨砖双脚走动。

    刀尖离开了要害,他被人挟住了。

    “跟我走。”挟住他右臂的人架住了他,挽臂贴身显得亲热极了:“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汉子,不会叫救命丢人亲眼的。”

    是一个家常妇人打扮的女人,在灯笼光芒的映照下,呈现一张美丽的面庞,微笑相向十分动人。

    “我不是好汉,我……”他阻止了自己反击的冲动,佯装惊恐。

    当发现警兆的瞬间,他的神意一动,护体神功已随心而发,想制他的穴道,对方必须在内功修为上比他强三倍,不然休想制他。

    “就算你不是好汉,你也不会叫救命。”美丽的女人媚笑着说:“因为你一张嘴,我就会把你打昏,然后上屋远走。”

    “好吧!你是赢家。”他只好示弱屈服:“你要带我到何处?”

    “届时自知,走。”

    另一位扮男装,刺杀佝偻老人的党羽,已从客房出来了,大概已将死者安置妥当。

    两个女人挟住了他,取道出店,自大街转入一倏小巷,行人渐稀。

    “刚才要暗算你的人,是三山别庄的高手,阴手庞高,一个阴狠歹毒的黑道有名恶棍。”扮男装的女人说:“你应该感谢我们替你解厄,所以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看成仇敌。”

    “你们是……”他问。

    “我们是希望与你合作的人。”

    “合作什么?”

    “合作联手对付三山别庄的公孙老狗。”

    “你们与他……”

    “有仇有怨,誓在必报。任何与三山别庄有仇恨的人,我们都欢迎。”

    “你们用这种绑架的手段……”

    “那是不得已的事,张兄。”扮男装的女人语气坦诚:“真要用和平手段请你,你不会答应的,我们已看出你是一个傲骨天生,天大祸事一身当的硬汉。也只有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初闯江湖者,才敢挺起胸膛与威震天下的三山别庄独力周旋。”

    “你很会奉承人,姑娘。”

    “也许。张兄,普天之下,不喜欢奉承的人,大概没有几个。对于你,还不笕奉承,你确是一个值得称机的人。我们有最可靠的消息,已经证实你的身份底细。”

    “我猜,消息一定来自接引人魔那一群人,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我的身份底细。”

    “差不多,你也够精明呢。”

    “夸奖夸奖。”

    “现在,我们要出关出城。”

    不由他多想,一个女人已抱住他的双脚。扛上肩,紧走两步猛地向上跃升。

    从西关沿关外的小径向南行,可以到达接近南门的清风桥。桥跨关河。这条河从西北的京口港南流(京口为运河入大江河口)入北水关,从南水关流出入漕河。河西岸,有一处名胜,叫藏春坞,是府城名士的游春好去处。

    坞西,是万松冈,宋朝名臣司马光诗:藏春在何处,郁郁万松林,就指这处地方。

    廿余年前,响马贼三过南京,镇江也受到战火的蹂躏,天下大乱期间,藏春坞曾经受到兵灾,园林荒芜,亭台楼阁只剩下断瓦残垣。

    最近几年虽然修复了几处楼台,但很难恢复旧观了,好些地方成了流浪汉的暂时栖身所,好些地方白天也没有人敢接近,因为附近经常闹鬼、闹怪、闹五通神、闹……反正都是人们害怕敬畏的蛇神牛鬼,谁敢前来自找麻烦?

    一群鬼魅似的女人,天一黑就从万岁楼附近偷渡出城,隐入藏春坞一带荒林茂草间。

    二更天,两个女人偷渡西关向南走。

    更后面,跟来了不少人,一个个轻功超绝。城西城南,成了鬼影幢幢的妖魅横行地带了。

    用肩扛着张允中的女人,负荷力大得惊人,肩负一个体重超过自己一半的大男人,赶起路来从容轻松,走长途胜任愉快。

    “你们要带我往何处去?”张允中忍不住问,说话的腔调有点走样。

    “届时自知,不要罗唆。”扛他的女人说。

    “肚子受不了哪!姑娘。”他说:“胃好难受,晚餐所吃的酒菜,都快要倒出来了。”

    “胡说八道!”

    “真的……”

    “你吐给我看看?哼!”

    “吐了你也看不见。”他叫:“我也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我所能看到的,只有你优美浑圆、扭动得令人心痒痒的美臀……”

    “叭”一声响,女人在他的臀部重拍了一掌。

    “你再胡说八道,我要你叫爷呼娘。”女人凶狠地说:“你人在福中不知福,辛苦的是我,你还想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老天爷!这叫人在福中?”他怪叫:“你放我下来,我也让你享享福……”

    “不许鬼叫。”在前面领路的女人扭头叱喝:“七妹,他再不识相,点他的哑穴。”

    他乖乖地闭嘴,忍受肚腹所受的颠动,定下心神,留意所经处的附近景物。可惜天色太黑,他对附近的地势景物又了无印象,只知这条小径好像晚上没有人走动,树林、荒草、竹丛,远处偶或可以看到一两星灯光。之外,他所看到的,就是这女人的小腰和浑圆的臀部了。

    他对这美妙的女人美臀,不生丝毫绮念,心里不住思索,不知这两个女人诱擒他有何用意,显然另有主事的人,主事人到底是何来路?

    他听到了些什么,不由疑云大起。“你们还有接应的人吗?”他忍不住发问。

    “快到了。”扛他的女人说:“前面有我们接应的人,你已经安全了……!”

    “我是说后面。”他抢着说。

    “后面?也有,但不知她们是否跟来了。”

    “有多少?”

    “两个。”

    “两个?后面最少也有十个人跟来。”

    “胡说八道!”

    “真的,在后面约三五十步。”

    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止步,侧耳倾听。

    “七妹,后面真有不少人。”前面的女人低声惊呼:“咱们快走……”

    “来不及了。”张允中说。

    跟踪的黑影真的不少于十个人,脚下掠走如飞,与两女保持相等的脚程急赶。但两女突然止步,倾听身后的声息,这突然的停顿,后面跟踪的人却依然保持快速的脚程,片刻间便拉近至廿余步左右了。

    “七妹,你走,我断后。”前面的女人低叫,拔出暗藏袖内的匕首。

    七妹向前一窜,脚下提足了十成劲。远出廿步外,身后传来两声叱喝,接着是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即一切重归沉寂。

    “你的同伴们完了。”张允中说:“他们的行藏已露,便会加快地追来,你……”

    七妹不理会他的警告,奋力狂奔而走。

    仅奔出半里地,后面黑影冉冉而近。“相好的,把人留下。”后面的喝叫声已近。

    七妹知道走不了,向路旁的竹林一钻。

    黑影接二连三到达,果然有十个人。

    “躲不掉的。”一个黑影向竹林叫:“出来吧!在百步之内,没有人能在太爷眼下遁形。”

    “从西面走了!”有人急叫。

    七妹落荒而走,穿林入伏去如惊兔,三钻两绕便失去踪影。

    黑夜间,追入林本来就是犯忌的事,要冒极大的风险,因此追的人决不敢毫无顾忌地放胆狂追。

    七妹是行家,逃的路线使后面追的人不易捉摸。

    不久,七妹发出一声怪啸,有如鬼哭。

    前面一座废凉亭下,传来三声袅啼。

    “从坞北走!”黑暗中传出另一个女人的低叫。

    “小心,有十个人。”七妹匆匆交代,急急走了。

    追的人似乎追错了方向,久久未见现身。

    七妹窜抵一座宽大的废楼下,杂乱的阶旁草中闪出一个黑影。

    “警号传到,怎么一回事?”黑影问。

    “有人追赶。”七妹停步不住喘息。

    “人弄到了?”

    “是的。”

    “快进去,这里已布置停当……”

    右侧一座荷池旁,跃出两个黑影。

    “妙啊!全是女的。”一个黑影怪叫:“果然藏身在藏春坞,逃得掉吗?哈哈……”

    七妹窜上阶,消失在黑暗的废楼内。而出面接应的黑影,也隐身不见。

    十个黑影分列在楼前的荒草荆棘中,狂笑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出来吧!楼内是躲不住的。”先前发话狂笑的黑影止笑高叫:“在下不知道你们是何方的神圣,但抢先一步接走咱们的贵宾,在虎口夺食,这就不够道义了。把姓张的让咱们带走,咱们凡事好商量,不然……”

    四面八方黑影同现,形成反包围。香风入鼻,夜色朦胧中,可以依稀分辨人影。

    全是穿衣裙佩了剑的女人,与诱擒张允中那两个化装为男女旅客的女人完全不同,一个个穿窄裙袖子春衫迤地长裙,黑夜中看是黑的,但其实是绿衣绿裙。

    共有廿名之多,人数多了一倍。

    没有门的大楼口,出现两个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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