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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我知道你会认的,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公孙英再次抓住了她的玉乳,语气更凶狠:“不过,你必须牢牢记住,从现在起,你决不许可生出背叛我的念头,决不可向任何一个男人瞟媚眼,不然,哼!”

    “我记住了。”她完全屈服了。

    当然,屈服的只是她的外表。

    “记住就好,抱住我睡。”公孙英躺下了。

    “你把张允中怎样了?”她驯顺地躺下问。

    “打了个半死,囚在地牢内。哼!你想他?”

    “毕竟他曾经救过我……”

    “我知道,他把所经过的事都招了。那家伙是个大傻瓜,对你这个人间尤物投怀送抱,居然不解风情无动于衷,我可怜他。”

    “可怜他,那就饶了他吧!”“饶了他?你说得真轻松。阴司恶客长孙老伯要报被他打伤之仇,八指仙婆要报受辱之耻。而家父要逼他交出一身绝技所学来。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在他身上转任何念头,不然……哼!”

    地牢很宽,共有四间囚房,一间行刑室。

    行刑室是专用来对付普通江湖二流高手的。对付一流高手,公孙庄主有另一套手段,那就是分筋错骨、九阴搜脉、缩筋收脏……

    全是不伤外表,却比伤外表更痛苦百倍的酷刑,铁打铜浇的人,也禁受不起片刻的折磨,便会魂飞魄散,精神崩溃。

    张允中蜷缩在囚室的壁根下,浑身仍在抽搐,在昏黄的壁灯映照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肌肉扭曲变形,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颤动。

    他是近午时分被押入地牢的,在六七个凶暴对头的盘问下,受了五六种酷刑。

    但他除了被胁迫的经过,与及同伴黑煞女魅寻仇报复的概况外,其他一概拒绝招供。

    直至天黑,他顽强的拒绝招供,先后共昏死十二次。幸而公孙庄主不要他死,不然他早就死了。

    看守不给他吃喝,以便明天再进行逼供。

    所有的逼供者都是行家,都知道他已经贼去楼空,气散功消,奄奄一息去死不远,绝对无力动弹,连爬动也力不从心了。

    因为公孙英没给他服解药,迷魂效果虽已消失,但消元的效力仍在。消元,意思是禁制元气,消散不能恢复,直至元气耗尽为止。

    显然,公孙庄主已决定了他的命运。

    他在悄悄地运气行功,已经秘密地进行了一个半时辰,以大恒心大毅力和坚平的信心斗志,来忍受无边的痛苦,立定决心自救,冲破了重重难关。

    看守坐在囚室外的小桌旁,目灼灼观察四座囚室的动静。另三间囚室共囚了七个人,一个个萎靡不振气色甚差,有两个甚至加了脚链。

    断肠箫赠给他的解乐十颗,他盛在一段寸余长的小竹管中,密封暗藏在青直裰的左侧衣边内,并没被搜走。

    他服下了两颗,药力增强了一倍。

    三更之后,他已停止颤抖。

    换了第三班看守,是个虬须大汉,仅在换班时察看了他片刻,以为他睡着了,不再多加留意。

    公孙庄主和一些一等一的高手名宿,都是内功各有专精的行家,全都认为他练了正宗内功,却不知他练有另一种神奇的练气绝学。

    那是一种可以保住心脉,收敛元气,不戳破心脉绝对死不了的奇功,玄门弟子成道的根基。

    四更正,斗转星移。

    但地牢中是无法确知时刻的,必须从看守换班的情形作估计。

    那位看守离开了桌后的长凳,开始走动提神,信步巡视一排四间囚室。酒杯粗的铁栅,间隙不会少于半尺,可以一目然看清每一个囚犯。

    张允中被囚在第一间,只有他一个人。

    看守看清他蜷缩在后面的壁根下,似乎已经僵死多时了,用不着细察,信步巡向第二间。

    第三间,第四间……

    张允中像一条软体的虫,也像一只田鼠,不可思议地蠕动着,挤弄着,竟然从不足半尺的栅缝中挤出。

    他的头骨,似乎可以叠合。即将出生的婴儿,头骨是可以叠合的,但一出娘胎不久,便永远不能变动了。

    一只粗有三寸体径的田鼠,可以轻而异举地挤过三四分宽的地隙。

    人是不可能回复胎儿阶段的,人也不是田鼠。

    他,确是挤出来了。

    看守刚看完第四间囚室内的两个囚人,刚要转身,脑门便挨了一记重击,腰间的一串锁匙被取走了。

    放出六位难友,他从刑室取来了几个绳索,几件可作兵刃使用的刑具。

    “诸位谙水性吗?”他向六位难友问:“能浮起来就成了,我们要从临江一面跳水脱身。”

    六位难友都是江南人,水性都过得去。

    “唯一能辨方向的是天空,诸位认识紫微星吗?”他又问:“紫微在北天垣,庄北面临江。”

    “老弟,为何不从庄门杀出去?”一位中年人问。

    “只有庄北连着庄墙,地牢在后庄。往前走,出了庄也冲不过奇门埋伏。在下目前只剩下两成元气,连一个二流高手也对付不了。”

    “我赞成跳水。”一个年约半百的人说:“咱们这几人,多少受过一些刑受了一些伤,冲不出去的。”

    “诸位必须记住:要全力逃生。假使心中愤怨难消,逞强发狠报复,一被缠上,一切都完了。”他郑重地说:“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诸位务必记住,全力逃生,有多快就走多快,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决不可与人拚搏。现在,准备走。”

    天险不可恃,三山别庄把临江一面看成天险,警戒难免疏忽了些。加以天将发白,负责警戒的人戒意松懈,发现庄内有人冲出,已来不及集中全力堵截了。

    七头疯虎出柙,全力狂奔,仅在后庄墙的墙头,与三名警哨遭遇。

    警锣声狂鸣,仓皇赶到的高手们,只能望江兴叹,逃走的人已经鸿飞杳杳了。

    镇江方面又赶到三艘船,绝剑秦国良已经获得大援,八艘大船泊在一起,岸上搭起了帐幕,把附近当为禁地。

    看样子,绝剑要和三山别庄澈底了断。

    闻风赶来看风色的人,散伏在附近等候好戏上场。

    一连三天,双方皆在紧锣密鼓准备,双方赶来助阵的好友络绎于途,风雨欲来,情势日渐险恶。

    张允中潜返府城养伤,府城反而是最安全的藏身处。

    他身无分文,从接引人魔船上搜得的金银珍饰,已经被公孙英兄弟没收了。好在府城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名园胜境,里面正好藏身。

    人穷志短,他只好横下心,走上了穷途末路的江湖人不得不走的邪路:向大户人家偷窃。食物需钱,买药需要钱,一钱逼死英雄汉,不偷不抢,又没有朋友周转接济,非饿死不可。

    他已经感受到金钱的压力,感觉出金钱的重要。闯荡江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搞不好就会焦头烂额,满腹辛酸,甚至送掉性命。

    他想到三山别庄那笔皇贡,那三十斤南海珍珠。

    珍珠在珍宝店是论颗卖的,皇贡的确不同凡响,论斤算,帝国王权家天下,确是写意得很。他为何不将珍宝夺来?

    目下他已有了最佳的藉口。

    他在非人所能忍受的酷刑中活过来,从鬼门关里闯出来,九死一生的仇恨种子,深埋在他的心底。

    三天一过,他大踏步迈入复原的坦途,心底仇恨的种子,也开始萌芽、茁长。

    接引人魔、飞天豹那些人,胁诱他的仇恨,已被三山别庄那群人迫害他的仇恨所取代。

    三山别庄,三山别庄……

    地牢酷刑的仇恨,还有那卅斤珍珠!

    三山别庄人多势众,高手如云,而他,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的同伴黑煞女魅也不知下落,她的遭遇目下如何?

    他真的不愿去想,不敢想。

    也许,这风流美艳的江湖浪女,已经被公孙兄弟杀死了吧?

    复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蛇神牛鬼打听消息。

    奔走了一天,他心中一宽。

    接引人魔的大援已到,双方正相持不下,风雨将临,大火并正在积极酝酿中。

    各地闻风而来看风色的高手名宿,络绎于途。

    黑煞女魅已成为三山别庄的人,消息上说,她已经投效三山别庄,做了大少庄主公孙英的侍女。

    公孙英兄弟俩的声望,突然直线上升,果然一鸣惊人。

    这些消息不会影响他的情绪,只有黑煞女魅仍然健在的消息令他心宽,毕竟彼此同过患难,同食同寝感情滋长,只要能活着,便足感安慰了。

    当然,他不相信黑煞女魅肯甘心被人当作侍女来奴役,定然是受到公孙英兄弟的煎逼,不得不忍辱苟延残喘。

    他有了第二个向三山别庄寻仇的理由。

    日上三竿,他出现在南门外的桥南虎踞桥市。

    虎踞桥跨运河,是南下苏州的陆路大道要津,桥南形成市街,设有简陋的码头,自用的交通船艇可以停泊。

    市面相当繁荣,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包括雇请几个地棍,杀仇家三两刀。

    街中段的三山栈,是三山别庄设在府城的别业,藉开设栈号掩护,其实是连络站。

    江湖上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声息,都由这里快速地传往廿里外的三山别庄,所以公孙庄主消息灵通,高枕无忧。

    栈房在后面,占地甚广,南北百货堆满六座栈库。门面有三间,金字招牌三山栈三个字十分醒目。

    起货的时光已过,店堂渐静,三五个栈丁店伙正在收拾清理店堂,柜上两个师爷正在埋头结账。

    他大踏步进入店堂,并未引起店伙的注意,皆因他穿得寒酸,比店伙好不了多少。

    事先已打听清楚三山栈的底细,三山栈也不瞒江湖人。

    他走近柜台,这才引起一名店伙的注意。店伙以为他要探看两位师爷结账,同时也看出他不是自己人。

    “喂!你干什么?”店伙气势汹汹逼近他厉声问,像一位天神向小鬼问话。

    “来拆店的。”他也气势汹汹:“拆你这鸟栈号,有什么不对吗?”

    话说得粗野,五六名店伙立即放下活计,急步涌至,把他堵在柜口,一个个像是凶神恶煞,气氛一紧。

    “该死的东西!”店伙怒火上冲:“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吃了豹子心老虎胆敢来撒野?”

    “这里不是三山栈吗?”他大声反问。

    “不错。”

    “三山栈是三山别庄的栈号。”

    “不错。”

    “三山别庄的庄主公孙龙那老王八……”

    店伙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掴出。

    他左手闪电似的架住来掌,卜一声响,右掌已同时在店伙的小腹上着肉。

    “呃……”店伙抱着小腹踉跄急退。

    一不做二不休,他大吼一声,后退、侧旋、飞腿、前冲、横扫……眨眼工夫,他拳、掌、肘、腿有如狂风暴雨,把六名店伙打得鬼叫连天,仆而又起。刹那间的痛击,最后六个人摔翻了一地,爬不起来了。

    一名师爷吃了一惊,手一按抬面跃出店堂。

    “你干什么?”师爷骇然问,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六个店伙都是孔武有力,武功根基不差的好手,怎么眨眼间六个人全倒了?这怎么可能?

    “在下再说一次,来拆店的。”他双手叉腰,摆出泼皮面孔,气势汹汹。

    “拆店?有何理由?”

    “公孙庄主欠了在下一笔债。”

    “什么?敝庄主是亿万富豪,欠了你的债?”师爷惑然问,生意人本能地想到钱财债。

    “一点也不错。”他说:“亿万富豪欠的债更多,包括各式各样的债。有些债可以赖,也可以还,但有些债是赖不掉也还不了。”

    “你是说……”

    “比方说,人命债。”

    “胡说八道。”

    “在下字字皆真。”

    “你的债是……”

    “在下没有债,而是公孙庄主父子欠了在下我的债,人命债,十分严重,赖不掉,也还不了。”

    师爷这才会过意来,脸色一变,原来是上门寻仇的,说讨债并没错。

    这时,里面的打手纷纷抢出,六个被打倒的人,除了两个昏了的,全都连滚带爬避至一旁哼哼哈哈。

    他又陷入十二名打手的重围。

    “三山别庄从不赖债。”师爷沉声说:“尊驾既然来了,自会还尊驾的公道。”

    “对,在下就是为公道而来。”

    “区区姓杨,杨伯达,才疏学浅,在本栈充任账房夫子,尸位素餐。请教。”

    “在下姓张,张允中,相信阁下决不会陌生。”

    杨伯达大吃一惊,包围他的十二个人更是脸色大变。

    途经镇江的江湖人,对张允中一点也不陌生。他从三山别庄地牢受了致命酷刑逃出,这件事以奇速向江湖轰传。被三山别庄弄入地牢的人,从来就没有逃出来的例子,所以他才真的是一鸣惊人。

    三山别庄的人,正加紧追查他的下落。公孙庄主要求朋友襄助搏杀他的函件,已经送出千里外了。

    再愚蠢的人也不会估科他仍在镇江逗留;更没料到他竟然胆大包天,打上三山栈讨债。

    张允中三个字,像一声春雷。

    “你……你你……”杨伯达几乎语不成声,惊恐地后退。

    十二名店伙,有一半抢入内堂取兵刃。

    “我来了,我该来。”他冷冷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杨夫子,你怎么说?”

    “我……”

    “我要公道!”

    “阁……阁下应该到三山别……别庄讨……讨公道,庄……庄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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