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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足不点地扭身侧旋,险之又险地总算躲过他这一记神妙绝着。

    交手之快,几乎在同一刹那发生和结束。在气势上,断肠箫显然棋差一着输了一分两分,两次反击皆妙到颠毫,几乎得手。

    “咦!”断肠箫闪在一旁讶然惊呼:“你这楞小子到底是人还是鸟?鸟也不可能倒转向上反飞呀!”

    “老家伙,你很了不起。”他也大感惊讶:“你空中旋体扭转移位的身法,快要修至凌虚大挪移境界,我算是服了你。”

    “好手难寻,来,楞小子,分个胜负。”断肠箫掖起袍袂叫。

    “算了算了。我年轻,等我活到你这把年纪,恐怕早就讲话流口水,咳嗽屁又来了,算我输好不好?”

    “服输你还不滚?还赖在此地做什么?”断肠箫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你他娘的像头又臭又的老驴。”他笑骂,纽头大踏步便走。

    断肠箫被骂得火起,猛地飞跃而上,虚空向他的背影一把抓出,相距足有丈二。

    一声长笑,他斜向飞翻,美妙地连翻三匝,旋了大半个圈子,反而到了断肠箫的身后。等断肠箫势尽落地,转过身来时,他已经再次腾身而起,后空翻腾远出三丈外去了,而且一落地便消失在草木丛中。

    但听草声漱漱,刹那间便形影俱消。

    “咦!这小子真的会飞;而且会折向翻腾而飞。”断肠箫讶然自语:“浑金朴玉,倒是怪可爱的。唔!你跑不了的,我倒要看你在这里搞什么鬼。”小茅屋地势稍高,距小河边约有十余步。黑煞女魅坐在河岸边,正在梳理半乾的一头秀发,突然发现身后侧站着一个人。“哎呀!你想吓死人吗?”她几乎惊跳起来,看清来人却大发娇嗔。张允中站得笔直,不住向对岸用目光搜索。晚春水涨,河宽约三丈,对岸的地势略低,由于水涨而形成约两丈宽的水浸地带,水面可看到菖蒲或荠草的叶尖,也像水草。

    更外侧,是初生不久的荻草或嫩草。至于水浸地带是不是泥淖,可否涉足,就不得而知了。

    万一是泥淖陷进丢可不是好玩的。

    “我想过去看看。”他信口说:“那一带草木阴森,很可能藏了些什么不测。”

    远处潜藏在草木丛中的那双怪眼,极有耐心地监视着这一面的动静。

    “像你这样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紧张兮兮,早晚会发疯的。”黑煞女魅站起来妙曼地掠发:“你到底烦不烦呀?你该洗一洗,赶快回屋睡一觉,免得晚上精力不济。”

    说完,袅袅娜娜往小茅屋走,临行回眸一笑,流露出绵绵的万种风情。

    他解下腰帕脱了靴袜,走入水中,一面洗头脸,仍然一面向对岸察看,但过河的念头,却因而打消了。

    至少,他已经了解这一带河岸的地形状态。

    他盥洗的一面河底,游泥深仅及踝。水色虽然不清澈,水流并不急。

    他却知道这种泥底的小河,从水面看不出凶险,其实相当难测,不谙水性的人,一陷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回到小茅屋,温暖的阳光下,四下里静悄悄。而四周稍远处的草木葱茏内,却阴暗苍郁静得可怕。

    黑煞女魅披着一头秀发,等候发乾,全身黑,只露出红馥馥的脸庞,显得可爱而又有点阴森的感觉。

    “明天,我和你进城一趟。”黑煞女魅抬头向他嫣然微笑:“早些歇息啦!”

    他掩上竹门,在一旁坐下。

    鼻中嗅到女性的芳香,和稻草不太难闻的味道。

    “进城有何贵干?”他问,用腰带擦乾披散的头发。

    他洗了头,也成了一个披发怪物。

    “给你买衣着呀!人是衣装,佛是金装!你穿得那么寒酸,连狗都不怕你。”

    黑煞女魅一面说,一面移坐过来:“来,我替你整发……”

    “不必了,还没乾。”他一口拒绝,脸一红:“我自己会,我觉得衣着愈随便愈好。你带有侍女,当然不嫌麻烦。我可不需要带随从,愈简单愈好。”

    黑煞女魅不理会他的拒绝,坐到他身后替他拭发整发,表现得极为亲热。

    “你家里一定姐妹很多。”黑煞女魅说。

    “正相反,我兄弟姐妹都没有。”他笑笑:“你根据什么瞎猜?”

    “你的态度随和得很。”黑煞女魅说:“我见过许多许多年轻子弟,稍坐近些,要不脸红耳赤,就故意装得正正经经发僵,你不会。要不,你就是曾陉和许多女人厮混过,对不对?”

    “见鬼,一点也不对。”他笑了:“早些年,我娘也有时候替我束发,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在城里赌场中鬼混,不错吧?地藏庵附近那些地方肮脏得很,是水怪许先包娼包赌的混帐地方。嫖赌不分家,你……”

    “唷?你一个大姑娘,说这种话一点都不脸红?你……”

    “少贫嘴?”黑煞女魅轻拧了他一把:“我一个江湖女英雌,见过大世面,敢作敢为,我什么都不怕,还会杀人呢?好好招来,在地藏庵是不是有相好?”

    “见了鬼啦?我一到了那地方,眼睛里除了跳动的骰子,么二三四五六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那地方是有许多粉头,我连碰都没碰过,少胡说八道。”

    他看不见身后黑煞女魅的神色变化,信口胡扯神色从容。

    不错,他在地藏庵鬼混,意不在赌,更不在嫖,而是藉此掩饰他侦查蓝六爷的行动。

    他对年轻的异性,其实并不陌生,在那种地方,难免与那些风尘女郎照面,毫无机心毫无所求地说笑,他毫无他念。

    在家时,紫菱小姑娘几乎算是他的玩伴,接触久了,相处也就泰然。

    一个男人如果对异性不存非分之念,情绪就不会反常,天下间男女各占一半,没有什么好怪的。

    “我相信你。”黑煞女魅满意地转移话题:“我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道府城的蓝六爷?”

    他心中一动,大感意外。

    蓝六爷蓝贵全,冷面煞星韩登。

    “听说过,高邮的富豪。”他泰然地说:“咦!你怎么知道蓝六爷?”

    “你在飞天豹那些人的口中,可曾听过他们提及蓝六爷其人其事?”

    “这……没听说过,他们从不对我说及旁的事务。姑娘,你问这些……”

    “我知道他们在高邮,不仅是坑害了你一个人,还作了其他血案,包括害死蓝六爷。这些混帐东西无法无天,我要查一查他们到底还做了些什么勾当。”

    “哦!听他们说,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有兴趣查他们的坏勾当。”

    “咦!我并不认为我很坏,你……”

    “我不配过问谁好谁坏。”他有意回避问题:“一个初闯江湖的人,最忌先入为主,必须多看多听,决不可以耳代目,对不对?”

    “如果我是坏人,你就不打算和我……”

    “你真的坏吗?”他打断对方的话。

    “很难说,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坏蛋承认自己坏。”黑煞女魅技巧地说:“同时,坏的标准也人言人殊。好与坏并不是绝对的,连当事人也不易分清。此中牵涉到利害关系,对你有利,就好;对你有害……”

    “不谈这些乏味的事。”他有意终止话题:“我说飞天豹同样的认为我坏,因为我洗劫了他们的财物。咦!你怎么替我系儒生结?我要梳道士髻。”

    “道士髻?”

    “该说是懒人髻?”

    “不可以。”黑煞女魅坚决地说:“我要把你打扮得像临风玉树,我要让江湖朋友深刻地认识你这朵武林奇葩,你会让这几年来崛起的年轻俊秀失色,你……”

    “哈哈!你真会奉承人……”

    “我从来就不奉承人,黑煞女魅只会受人奉承。对你,是例外。”

    “真的呀?我……”

    黑煞女魅突然把他拖倒,不由他有所反应,幽香阵阵的火热胴体,已经压在他壮实的胸膛上,灼热润湿的樱层,贴上了他的脸颊。

    起初,他感到浑身发僵。

    按着,美妙的感觉君临,气血开始不稳定,呼吸随着黑煞女魅激情的娇喘而变得急速,心跳加快了三倍。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这火热的胴体。

    突然发生前所未有的情绪变化,变化得太意外,冲击力也因之而极为强烈。这片刻,他几乎迷失了自己。

    但当他的手,接触到他不该接触到的部位时,他吃惊了。

    猛地将手从黑煞女魅半裸的胸怀中抽出,一把将那令他心荡神摇的火热胴体推开,一跃而起,发疯似的推开奔出,直奔河滨。

    片刻之后,他满头湿淋淋地站在门口。脑袋浸在凉水中好半晌,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激情了。

    “我很抱歉。”他回避黑煞女魅的火热目光:“给我时间,让我好好认识你。”

    “有此需要吗?”黑煞女魅平静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有。”他说:“不然,我会有犯罪的感觉。”

    “你好像看得很严重。”

    “是的。”他肯定地说:“两个彼此一无所知的男女,在一起本来就有点反常。比方说,到现在我还不知你贵姓芳名。”

    “这重要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可以随意捏造一个姓名。”

    “我不满意。”

    “黑煞女魅……”

    “绰号能代表你的情意吗?”

    “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我愿意等。”他深深吸入一口气,信手掩上门:“我要小睡片刻。”

    这一“小睡”,直睡到黄昏届临。

    傍在他身旁入睡的黑煞女魅,反而比他先醒。

    “喂!该醒了吧?”黑煞女魅摇醒了他:“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竟然睡得那么平静香甜。难道说,我没有吸引男人的丝毫魅力。”

    “与你无关,你是个迷人的美丽姑娘。”他站起伸伸懒腰,发觉屋内幽暗得像是黑夜了:“问题在我,我很少有机会无牵无挂地倒头大睡。”

    “我知道,在船上你一直就担惊受怕。”

    “是的。”

    他这几天虽然有忧虑,但还不至于担惊受怕。

    他真想说:我们彼此都在欺骗对方。

    不过,他说的也有一半真实的。

    自从开始习武以来,他吃尽了苦头。

    长大了,比往昔更苦。

    晚上,他要出湖打渔。

    白天,他要练功,练家传的武功,练他那位不为外人所知的师父,所授的奇功秘技。后来,又学神鹰传授的绝学。

    每天,他觉得最可爱的东西,就是那张床。

    可是,他在床上安睡的时刻太少太短了。像这样没有人管束监督的甜睡,真是太少太少了。黑煞女魅将包食物的荷叶包摆好,而且用火摺子点亮了油灯。

    “饱餐一顿,三更初咱们再动身。”黑煞女魅说:“记住,我要活的。”

    “什么活的?”他惑然问。

    “活的接引人魔。”

    “哦!废话!”他恍然:“我同样要向他讨陷害我的口供,当然要活的啦!”

    两人一面进食,一面闲谈。

    不片刻,他喝乾了葫芦里的酒,脸上有点酒意。

    掩上的竹门,突然支嘎嘎地怪响,似乎被风所吹动,自行启开了。接着微风飒然,灯火摇摇。

    “咦!”黑煞女魅讶然轻呼。

    风突然转急,竟然发出呼啸声,灯火跳动。

    “怎么会有怪风?”黑煞女魅一蹦而起,要将竹门关上。

    他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了黑煞女魅。

    “躲到壁根下。”他低叫,吹熄了灯火,黑暗重临:“有古怪,沉着应变,移位!”

    黑煞女魅只感到手上一轻,身旁已一无所有。

    风仍在呼啸,竹门时开时合,发出刺耳的怪响。片刻,外面鬼啸声时高时低,时远时近,配合着风声,令人闻之毛骨悚然,心中发冷。

    躲在壁角下的黑煞女魅,惊得心底生寒,不住发寒颤,缩成一团毛发森立。

    绿芒一闪,门外飘入一团海碗大的鬼火。

    啁啾鬼声渐近,比鬼啸更令人心寒。

    第二团鬼火飘入,第三团……

    怪风似乎已经停了,但气流的旋啸声仍然时起时伏。

    全屋绿芒隐隐,随飘入的鬼火数量增加而逐渐增强。

    黑煞女魅猬伏在壁根的乾稻草中,颤抖愈来愈猛烈。她自以为自己胆子很大,以鬼魅作为绰号,真正发觉有鬼魅出现,却吓得魂飞魄散。

    终于,她听到鬼笑声发自耳畔。

    她虽然惊吓过度,但本能的反应却不由自主地抬头。

    “天啊……”她发出可怖的惊叫,叫声不大,但刺耳已极。

    绿芒闪烁中,她看到眼前出现一双几乎并贴在一起的鬼面孔,看不见身躯,似乎只是两个可怕的头颅,披发四扬,满脸皱纹和像血污的线条,加上张开的血盆大口,你说有多恐怖就多恐怖。

    接着,她看到一支可怕的、鸟爪形的手掌,搭上了她的左肩。

    她的脸早已变得苍白失血,这时在绿芒鬼火的映照下,更是扭曲变形。

    假使这时她能有一面镜子,一定可以发现她自己的面孔,比这两张并在一起的鬼面孔更难看,更恐怖。

    “呃……”她终于崩溃了,随即昏厥。

    两张并在一起的鬼面孔分开了。

    原来是两个披了淡绿色软丝袍的女人,在绿色鬼火映照下,具有隐形作用,如不胆大心细,惊吓中很难看出其中玄虚。

    两女的头故意并靠在一起,所以黑煞女魅所看到的,只是联在一起的两个鬼头,视力的错觉令她魂散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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