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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8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方位,雷中天已攻了五招之多,势如狂风暴雨,剑影飞腾中,他闪 掠自如,并未还手回敬。

    雷中天怒火如焚,一声怒啸,剑出“万鳅撞堤”绝招,无数剑虹凶猛地吐出,虚幻莫 测,控制了五尺正面。

    柴哲的身形突然一晃即逝,随即出现在雷中天的身右。

    雷中天的目力极为锐利,旋身急进,收剑变招拂出,如影附形紧逼进攻,反应快逾电光 石人。

    可是,他没有柴哲快,柴哲的身影突然后飘,剑虹拂过刹那间却又突然前移,风雷声骤 发,叱声震耳:“撒手!”

    雷中天感到腕背一凉,右臂如受千斤巨锤所去,腕骨欲折,不由自主五指脱力,接着眼 前一亮,冷冰冰的剑失已斜抵住他的咽喉,顶得他的脑袋向上仰,直迫颈骨的潜劲,似要破 肌直入,气功护不住要害,对方的气功极为高明,剑尖所发的潜劲令他魂飞胆落,不敢稍 动。

    右手一震,霜华剑被人夺走了,手指已脱力,抓不牢。

    柴哲徐退一大步,右手徐徐伸直,剑尖始终抵住对方的咽喉,冷冷地说:“念你成名不 易,因此,剑下留情。柴某今晚是为了救你们而来的,不忍杀你,退回去!”

    雷中无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如见鬼魅地后退,用近乎窒息的声音问:“你……你真是 雷霆剑的孙……孙儿。”

    “祖宗岂能乱认的?”柴哲丢下剑答,换执光华闪闪的霜华剑。

    “那……我败得不冤。你说来救我们,是何用意?”

    “在下已和领兵的将爷说好了,说你们不是湖寇,要求官兵放你们离开。”

    “你……”

    “在下有三件事要求,诸位如能答允,在下请官兵撤走,任由诸位去留。其一,释放家 师父子师徒三人,以交换会主的子女媳。其二,行疫使者于浩然在敞女伴身上施了疫毒,他 必须随在下同行交出解药。其三,诸位远离袁州,从此脱离严贼的羁绊。在下不久将到袁州 找严贼算帐,替天下间被他父子所害的忠臣义士伸冤,如发现诸位仍在严府鬼混,休怪在下 心狠手辣。诸位!严贼父子荼毒天下,天怒人怨,目下失势坐以待毙,却不知死期将至,利 用诸位作回光返照的挣扎,诸位何必甘冒大不诿,跟着他父子抄家灭族?诸位都是明白人, 何必糟蹋自己?蝼蚁尚且贪生,诸位难道不会为自己打算?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诸位 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做严贼父子的走狗殊不值得,你我都是人,要活,活得英雄 些,活得光明正大。我不相信诸位是天生下贱自甘下流,人活在世间,如果如此糟蹋自己, 活着有何意义?家师并非叛会的人,他只是为诸位受过,要交还敝女伴,换取诸位的安全, 你们要用会规置他于死地,在下虽已与家师绝情断义,但师恩难忘,因此必须为家师尽一次 心力。言尽于此,在下给诸位半刻时辰权衡利害,任由诸位定夺。”

    他说话的声音清亮震耳,说完徐徐后退,退至广场外等候。

    人群三五成群窃窃私议,不时传出争吵辩论的声浪;会主父子退人屋内,久久不见出 来。门外的人渐渐地群情汹汹,似乎已有内讧的情势发生。他把握时机,高叫道:“罗龙文 无信无义,他丢下你们独自逃命,留下你们替他挡灾,你们如果仍然替他效死,未免太愚蠢 了。”

    不久,大踏步出来三个人,其中有雷中天,同声问:“阁下,你的话算不算数?”

    “柴某言出如山,立竿见影,你们如果不信在下,决不勉强。”

    “咱们代表一百零五位朋友,答应你的条件。”三人坚定地说。

    一场可能波及村民,死伤惨重的大屠杀,由于柴哲的沉着勇敢而消弥于无形,诚属天大 喜事。

    纵走了贼众,官兵有一阵好忙。柴哲带了师父与两位师兄,迳奔尚义村安顿,师徒相 聚,恍若隔世。缥缈神龙受此打击,不胜唏嘘,深感人心险恶,世道艰难。他与端木雄扬共 同手创黑鹰会,原意是为人间主持正义,藉此收取一些金钱酬劳,手段虽不光明正大,但尚 能心安理得。自从会主与灵狐冯喜娘连络上以后,会务大权旁落,会主不大热心会务,而由 端木长雄三兄妹主持会务,从此黑鹰会变了质,变得与原旨背道而驰,面目全非。直至柴哲 从西番重回中原,侯马镇截击失败之后,会主惟恐柴哲揭开会中黑幕公诸天下,毅然迁地为 良,不想竟然迁入袁州相府,他才明白自己铸下了遗憾终生的大错。原来冯喜娘是彭孔的妻 子,彭孔却是严小贼世藩的谋客,利用端木鹰扬建立黑鹰会,成为严贼父子赚血腥钱的工 具,十余年来,他成为严贼的走狗奴才而不自知,他后悔,可是已来不及了,一失足成千古 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他想回头但大错已铸,半生罪孽令他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在如此危难 之秋,他仍想挽救黑鹰会的覆没命运,向罗龙文讨索裴姑娘,没想到不但未获谅解,反而几 乎落了个狡免尽走狗烹的下场,怎不令他痛心疾首?到头来仍然是自己屡次痛下毒手,欲置 之死地的门徒,冒险犯难赴汤蹈火将他救出鬼门关。

    思前想后,他不由悲从中来,惭愧得无地自容,痛不欲生。幸而柴哲诚恳地多方劝解, 方不致令他走上横剑自绝的绝路。

    安顿好师父,柴哲重新回到劳家渡大营,与诸位长辈商量追捕罗龙文的大计,直至天色 发白,一切停当,方偕同云笙姑娘返回尚义村。

    云笙姑娘已获得行疫使者的合作,眼下了解药,本来可以不必再找毒王,但柴哲的两位 师妹仍在北溟四老和毒王手中,不找不行。

    他已请八爪苍龙派人至劳家渡南岸释放端木长雄夫妇,把藏在尚义村的紫云交给会主派 来的人接走,事情方告一段落。

    接着难题来了,约期在午间,可是,罗龙文已乘船遁走下落不明,必须紧迫追踪,不然 将无从着手,怎能等至午后动身?不知北溟四老的下落,想提前赶约亦无处着手,只能焦灼 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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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功成身退

    巳牌正,翻云手匆匆赶到。这位老江湖果然不负所望,不但已将北溟四老的藏匿处查 明,而且带来了三位朋友,以及令人振奋的消息。

    据翻云手说,罗龙文并未随船驶南昌,曾与等在南岸的南荒八魔冲突,九龙筒射毙了两 魔,逃向南下大道。

    再就是一僧已到了汕港村以北一带,仍在搜索严府余孽,拷问金宝的下落,并且已查出 中州三剑客曾在附近现身,誓寻三剑客较量,清算旧怨。

    柴哲大喜过望,立即启程南下。翻云手在黑道中是个手面极广的人,朋友众多,三教九 流皆混得开,他坚持与柴哲同行,保证负责与江湖朋友联络,反正八爪苍龙已不追究四川的 反牢劫狱案件,只要不进四川,他无所畏惧。柴哲正需这种人才。自然皆大欢喜。

    六个人悄悄过了劳家渡,放开脚程南下。姑娘仍然穿着男装,披上一袭青衫,成了个玉 面朱唇的美少年。她带了柴哲夺来的宵练剑。柴哲则佩了原是她的宝剑霜华,翻云手是村夫 打扮,以仆人自居。缥缈神龙父子师徒三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南岸两里左右,左面有一条小径蜿蜒伸展,伸人一座小山的南端。站在小山顶端,可以 一览湖对岸东北角的贺家湾。山西是树林密布,东南一带是一大片荒原丛莽。那时人口稀 少,虽是湖滨,仍然人烟稀少,荒地辽阔,只见禽兽罕见人烟。

    翻云手一马当先岔入小径一面说:“绕过山南半里地,有一座樟树林,他们就在那里面 落脚,并不避人耳目,而且似乎有意让人看到哩!”

    远远地,便听到体林中有人声传出。柴哲一怔,说:“是无为居士的声音,他像是被困 住了。”

    声落,脚下一紧,向樟树林飞跃而进。人林五十丈,便看到枝浓叶茂,而林下光秃秃的 林影中,坐着十个人影。每一株樟树皆粗有三人合围,挡住了视线,不易看清是些什么人。 他脚下一慢,神色肃穆地说:“如果翻脸动手,切记不可加入,让我一个人应付。”

    树林中共有三拨人,四个相貌阴森的怪老人,和一个穿青衫的高年儒士坐在北面。一僧 般若和尚与六名心腹手下坐在东南角,其中有沧海客公孙罡、八步追魂鱼祥、人屠江汉。另 一拨人坐在西南角,八方风雨雷振声,无为居士的孙女飞花姹女解翠华,共有六人。除了北 面的五个怪人脸含微笑外,一僧和无为居士的人,皆脸色苍白,偌冷的天气,居然额上冒 汗。

    中间,直挺挺躺着三个人,似已停止了呼吸。无为居土,浑身在战抖,十个指头似要扣 人树内,显然受到了痛苦万分的折磨。

    飞花姹女手按剑把,一而再作势扑上,却被同伴所阻,示意她不要妄动。

    高年儒士看到有人快速地赶来,手拈灰髯大笑道:“哈哈哈,又来了一批看热闹的人, 妙哉!”

    六人飞纵而至,缥缈神龙脸色惨白地低叫:“北面的人就是北溟四老和毒王。”

    北溟四老,是山东的四个武林老怪物。北溟,指北海,就是登州府以北的勃海。这四个 老怪物性好渔色,但却从未犯奸杀案件,他们找女人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为人虽无 多少恶迹,但万恶淫为首,因此不为世人所谅,他们也不屑与武林人往来。四人以年序分, 为首的是井期,其次是段望、富玄、巫极。他们足迹甚少履临大江之南,在北地论技击,连 崂山的长春派弟子也避之惟恐不及。

    毒王于诚,更是江湖朋友耳熟能详的人物,号称毒祖宗,是个亦正亦邪的怪人,喜怒无 常,极端难缠,没有人敢惹他,但他看不顺眼的人,他便会手痒把对方弄个不死不活。

    井期怪眼一翻,不悦地对缥缈神龙叱道:“时辰未到,你前来有何用意?老夫为人最重 视约期,你是不是想找死?”

    “前辈……”缥缈神龙悚然地说,语不成声。

    “即使你已知道金宝的下落,也不可以提前找来报信。”

    “晚……晚辈……”

    “你带了人来,是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柴哲举手示意,请乃师退下,上前谈谈一笑道:“老前辈,这里不是约会之地吧?”

    “当然不是。”

    “那么,尊驾怎知咱们是应约而来的?你们能来,我们为何不能来?笑话。”

    柴哲的话口气极为强硬,语惊四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飞花姹女惊叫道:“柴兄 弟,赶快离开。”

    井期已经一蹦而起,厉叫道:“兔崽子!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

    “咦!你们不是北溟四老吗?老家伙,你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出口伤人,真是老而不死 谓之贼也。”

    不但井期勃然大怒,其他三老和毒王都变了脸色,倏然站起,脸上杀机涌现。

    缥缈神龙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云笙姑娘却喜悦地微笑。

    一僧不住摇头苦笑,自语道:“好小子,你比我还要狂,难怪在西番你敢向我叫阵,这 次恐怕你要倒霉了。”

    井期怒火如焚,急步欺近。

    “慢来慢来,你那么冒失鲁莽,像是毛头小伙子般冲动?你要打架,咱们先把话说明, 小可奉陪,决不食言。”柴哲笑嘻嘻地说。

    “小畜生,说吧,说完了老夫要活剥了你。”井期仍然怒火冲天地叫,但居然止步不 进,似被柴哲的神色所慑。

    “你年纪太老,年老气衰。而我年青,年轻力壮,打起来别人会说我少壮欺老,等会儿 小可愿让你占先,以示公允。你们扣留的两位姑娘,是小可的师妹,兄妹情谊深厚,小可不 得不来。再就是有关金宝的事,运金船已被湖寇弄沉,谁也没有到手的福份,许多人连船也 没有见过,便冤枉地丢掉了性命,因此,无可奉告。”

    “你说完了没有?”井期厉声问。

    “说完嘛,并没有完。”

    “老夫不听了,你得死。你们这些人,全得死。”

    “不错,咱们这些人全得死,世间的人谁又不死?彭祖活了八百八十岁,同样是死,如 今安在?好,废话少说,你我辈份不同,胡打乱杀你并不见得光彩。这样吧,咱们赌个东 道。你如果不敢,申明好了,小可不愿勉强。”

    “赌什么东道?”

    “你们四老可举出两个人来,每人在小可胸腹间攻三掌,在下不还手,小可被打死了活 该。如果不死,另一老站在原地攻我三剑,活动只限一尺,反击也只限三招。如果无奈我 何,你们将两位姑娘释放,咱们各走各路。如果你们认为不公平而不敢赌,即作罢论。”

    “你小子简直在找死,狂妄得不像话。”

    “找死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费心,只问你们敢不敢赌。”

    “咱们赌了。”老二段望怪叫。

    柴哲击掌三下说:“击掌为证。”

    井期也击掌三下说:“你准备接老夫三掌。”

    “且慢!小可还有事情请教毒王,他也是当事人。”

    毒王桀桀一笑,阴阴地问:“你想找我毒死你?不成,老夫得将这些人整服了再说。他 们全都被老夫用毒制住,目下正一个个地找快活。老夫倒要看这些江湖顶尖儿高手,在痛苦 的煎熬下到底会不会屈服招供。”

    “哦!原来你要迫供,迫什么供?”柴哲问。

    “同一件事,金宝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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