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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连她都自认为没必要直樱其锋。

    但,那是在平常时候,而非今天。

    绕珍被拉停了伐履,却依然拒绝回过头来。

    “社长,求求帮个忙吧!失去唯一的竞争对手,感觉是很孤独的。”阳德凑近她耳边劝哄。“好啦,告诉阳哥哥,是谁欺负了?阳哥哥保证让他了解身为沙包的感觉是如何的刻骨铭心。”

    她依然垂低了面容,不答话。

    “是不是送“梦幻仙子”的家伙皮在痒了?”他继续追问。

    举凡社员一踏入海鸟社的门槛,只有自家人拥有欺负和占便宜的特权,美其名可称为“社员专属福利”。至于其它人枉动同伴一根寒毛的,海鸟社的笑面白无常--区区阳德助教是也--往往会赏赐他们趴在路面、研究柏油路纹理的机会。

    在青彤大学校园内,这是众人皆知的自然法则。即使大伙没将他柔道三段、跆拳道黑带的标悍身手,以及超级护短的天性放进绿豆眼里,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与全校三分之二女学生和教职员作对的后果,也会教人半夜作梦都硬生生吓醒。

    “或是肯德基又打电话恐吓了?”敢情他连校长也不放在眼里。

    就是这种感觉!她想。

    袁克殊也老爱以相同的低沉音量安抚她,然而两者所产生的感觉却截然殊异。

    阳德让她感觉到小哥哥般的亲切宠溺,无论平时他有多么喜爱与她针锋相向。

    而袁克殊呢?他善于制造保护性的、深疼入心坎里的意象,彷佛全世界他只在乎她一个人,只关心她的嗔喜,害她……害她……给它不小心好象有一点点那么几乎就要爱上他的感受。

    骗子!

    袁克殊对她根本不是真心的,否则何必连基本的职业都隐瞒她?

    “梦幻仙子”或“海鸟社CASE”,与整桩冤吵事件无关。她只是无法忍受自己被他蒙骗。

    同样的乌龙气由阳德或其它人制造出来,她顶多扁他们一顿,并不打紧。

    然而,袁克殊……袁克殊不是别人呀!

    “那个骗子!”她恨恨地握紧双拳,活像打算生吞了某人似的。“那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谁?”他听得一头雾水。要扁人也该找准对象,如果殃及无辜,可就违反了“不违侠义之道”的原则。

    “还不是耶只姓袁的猪!”她低吼。

    这下子益发扯不清了。

    “能不能交代清楚?”阳德拧起万般严肃的潇洒眉。“欺负的动物究竟是“猿”还是“猪”?”

    ※※※

    袁克殊食指勾着马克杯前去应门。

    当然,他不奢望短时间内邻家的四季豆会上门找他喝茶、聊天、磕瓜子、看电视。但,同样的,他也万万预料不到四季豆的旁系血亲--这倒有必要好好查阅一下豆科类的族谱--会移植到他家门槛前。

    屈灵均竭力挺高自己似柳枝般赢弱的娇躯,然而要脾睨这男人谈何容易?比她略高几公分的表姊在“敌人”面前也只能采取瞻仰的站姿,遑论她的轻薄短小。

    天!他比她想象中高大,好象会打人的样子……灵均偷偷吞了口口水。

    “我、我,我……”她一开场就口吃了。

    小访客分明一脸很怕的表情,却又勉强自己庄敬自强、处变不惊,他看在眼底,不禁觉得好玩。

    “屈小姐,我们似乎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态度堪称和善。

    “你你你,欺负我表姊!”她强迫自己罔顾敌人友好的派势,发出严正抗议。

    噢--他明白了。

    “她这么告诉的?”袁克殊返身步回清净的大本营。

    为了让两岸协商持续下去,灵均不得不跟随在他后头,双足涉入匪雠的领域。

    “不、不是,我偷听到的。”坚强的语音放低了一丝声量。道德良知教导她,偷听属于卑下劣等的行为。“她是我表姊,从小照顾我,我有权利关心她。”

    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她重建自信心。

    袁克殊领着访客进入厨房,洒脱地指了指咖啡壶向她示意。

    “请便。”他安置自己坐上吧台的高脚椅,依然优闲自在。“何时偷听到我欺负她的新闻?”

    或许他镇静的态度具有感染力,总之,灵均选中他对面的餐椅坐定时,烦躁而紧绷的心情已渐渐平稳下来。

    好现象!她只有在毫无压迫力的情况下,才能促使自己清晰地陈述事理。

    “前天下午,她回社团消案,私下向阳助教转述了所有经过。”

    他的唇线明显的绷紧了一些些。

    该死的四季豆!区区一转眼就投入另一位男子的怀抱,还向人家诉苦呢!

    “噢。”他含啜一大口热咖啡。

    “什么意思?”她可不是前来告密的。

    “就是其它人无权干涉我们的意思。”锐利的鹰芒透过马克杯缘刺向她。“捍卫亲人的侠行让在下异常感动,不过这出闹剧该如何收尾,我心里有数,毋需烦劳旁人掺进来搅和。”

    “我、我,我,”她的激忿再度被刺中。“我绝对不能坐视。”

    袁克殊啼笑皆非。“那么欲待如何?”

    敢情叶家预拟祭出家法伺候他?别扯了!

    “我我--”灵均果然被他问住。

    是呀!人家若不准她插手,她空自在旁边穷紧张又有什么用?

    难堪的沉默降临厨房里。事实上,“难堪”两字仅只对她而言,袁克殊彷佛丝毫不受影响。

    他继续吸啜着曼特宁,一口接着一口,严密审讯的眼光滑过她,有如评断着她关心的程度有多少。

    半晌,他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缓缓将空马克杯搁置在核桃木大吧台。

    “屈小姐,”他轻声询问:“何不提供我一点发自女性观点的建议?”

    “嗯……”短暂的瞬间,她看起来也相当犹疑。“你,你喜欢我表姊吗?”

    “嗯……”他揉搓着下颚。“非常喜欢。”

    “那--”她的语气益发小心。“你,你爱她吗?”

    爱?过去几天,他当然思索过情感依归的问题。然而,提出来与绕珍的表妹讨论却不在他的预定计画里。

    “我想,无论我爱她与否,表姊都应该是第一位听到答案的人,同意吗?”

    灵均点头。“很合理。”

    袁克殊忽地离开高脚椅,定定地立在她身前,为了防止她再度感受到压迫,他单膝蹲下来,姿态与她一般高矮。

    灵均屏住吐纳,不太确定他打算透露什么。

    “放心地把表姊交给我吧!”入屋至现在,他的神情语态第一次展现出温柔。“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她产生片刻的怔愕,望进他墨黑色的眼眸。

    瞳仁深处,由真心与诚挚交融而成的光芒,荡漾着极轻淡、极内敛的星芒,几乎无法让外人查察。

    可是,它们确实存在。

    半晌,她轻轻颔首。“谢谢。”

    她愿意相信他!

    第十章

    绕珍怀疑自己头壳坏了。

    不不不,出问题的器官应该归咎于视觉系统。

    话说回来,视神经似乎由大脑管辖,因此她认定自己的头脑肇发短路现象也没错。

    “要命!”不行了!她真的产生幻觉了。

    怎么可能呢?

    她来回通行了三年余的山路,居然基因突变。

    今早出门的时候,一路还挺正常的呀!事隔六个小时,她重新踏上故土,路畔风光已经改换。

    最显明的异变摆在山下、两百米产业道路的端点。

    一幅任何人都不可能错过的拱牌横跨着柏油大道……

    WELCOMEHOME绕珍几乎按不回外突的眼珠子。“如此可观的景况,只为了欢迎我下课回家?”

    噢!别怀疑她的自恋,因为拱牌的欢迎对象无疑针对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绕珍之所以如此肯定,是由于整副拱牌系以千千万万片鲜绿的四季豆贴饰而成。

    袁克殊!一定是那家伙!

    他简直疯了!

    风动九十载着她奔回异象的另一处端点,沿途,更大的惊喜跟随着她。

    支撑拱牌约两根柱子归划为起点,由木柱的顶端各拉一道细铁丝,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势上山,形如登山缆车的运送轨道。

    细铁丝每隔一公尺便垂下一小截红绳索,尾端绑缚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模型机器人、芭比娃娃、乡村小布偶、遥控飞机……种种人类想象得到的玩具,尽皆挂放出来,乍看之下,她彷佛进入一处玩具联合国。

    又或者台湾的玩具制造商选中此条道路做为户外展示区,她孤陋寡闻,忽略了媒体的报导……

    “别瞎蒙了!”荒谬的理由连她自己也无法采信。

    绕珍敢打包票保证,两旁悬示的玩具绝对来自“童年玩家”的生产线。

    她恍恍惚惚,觉得头重脚轻,大脑依然无法适切地消化横亘在眼前的讯息,进而做出符合实况需要的反应。

    行到路程的一半,两侧缆线以同款的铁丝系住,中央点垂下一叠天蓝色的影印纸。

    她茫然地停下车,伸手拿下档案,入目写满密密麻麻的年代记事录,每项琐碎都与一位名叫“袁克殊”的伟人有关。

    这份人事资料告诉她袁克殊何年何月何日出生、几岁开始吃饭学走路、第一次生病由谁带他上医院、小学国中高中大学分别在何处就读、生平抽的第一根烟是哪个牌子,以及他曾经混过的公司名称、他成立自己公司的第一项设计、他交往过的女友名单……

    对了,尤其是关于他爱情生活的描述……

    ““初夜权”丧失在高中同学的妹妹手中。当时我前去同学家做功课,他半途开溜和女友幽会去也!独留我孤单无依,欲回家之时,恰好其妹进书房聊天,一不小心擦枪走火,纯属意外。事后方知,她阅人已众,而我清纯无瑕,从此饮恨不已。”

    最后一行解说则是……

    ““终夜权”极有可能失贞于一棵干扁四季豆。”

    她又好气又好笑。

    趋驶着风动九十,继续踏上回家的路程。

    十分钟后,家门口遥遥在望。

    有始有终、前后呼应是此次展示的重点所在。

    另一道拱牌临跨两座私人庭园;右边的支撑柱子耸立于她家小院落,左边那只则深深插入袁宅的柔软土地。

    拱牌的设计方式完全不同于山下的欢迎门。中间联结处构筑成圆弧形的拱桥状,上缘钉上一排细细的木栏杆,两只假鹊乌面对面栖息着,明显仿效牛郎织女的鹊桥会,尤其拱桥的两端还正好着落在他与她的卧室窗口。

    这座拱牌依然以植物妆点,但艳丽的红玫瑰取代了四季豆,缤纷多娇地插饰成一座情花之桥。

    拱桥的正中央也彩绘着显目的英文字……

    ILOVEYOU我爱。

    绕珍咬着下唇。

    “他怎么可以这样……”眼眶渐渐泛出酸涩。“怎么可以……一点预告都没有!”

    而且还当庭广众做给全世界的人看。

    天哪!这下子她在整座社区出名了!以后走在路上说不定都会有人索取签名。

    “讨厌……”她既想哭又想笑。

    这八成是全世界最甜蜜的讨厌。

    风动九十停靠于它平时备驾的地盘,女主人飞快冲往袁家的华宅。

    “袁克殊!”末了,她决定杀掉他,杀掉那个害她在全世界面前出糗的男人!

    然后他们再谈言归于好的问题。

    “哈!”出乎她意料之外,前来应铃的居然是一张清俊尔雅的书卷脸。“如何?场面堪称壮观吧?”

    “阳德!”绕珍惊呼。他也有份!

    “我,负责监工。”灵均从他背后探出一颗头来邀功。

    “阿灵?”她被整治得头晕眼花。“凌某人呢?别告诉找她一出关就跟上来凑热闹。”

    “整票人马与令尊、令堂在里头谈事情。”阳德慷慨地拍拍她肩膀,一副他很够朋友的义气样儿。“难得我愿意接受一次免费的委托,虽然荷包瘦了一点,不过……唉!大家同社一场,只要你下一桩CASE甘愿礼让给我,没事不要乱抢就算报答了。”

    “谁理你!”讲到生意问题,她的脑筋立刻恢复精明。“让我过去。”

    匆促的步伐刮进袁宅客厅,整室热烈激昂的讨论声又带起她第二波惊愕。

    “好,一切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先订婚我是不反对,至于结婚,等阿珍毕业再说。”叶父端出父亲大人权威的身段。

    “啊我们认识的人是比较多啦!可能喜饼的钱会稍微多一点,请你不要介意!”叶母笑咪咪的。

    “伯母,千万别这么说。”袁克殊在两位老人家面前向来和蔼可亲。

    “既然如此,我喝定了这杯媒人酒!”凌某人卡位在袁克殊与晁寄咏之间,打点着精致简单的都会仕女装扮,又想拿出她“精明能干”的形象唬人。“婚礼的介绍人可以烦劳晁先生担任。”

    绕珍呆立着。

    喜饼、订婚、媒人、结婚、介绍人?

    什么跟什么呀?谁要跟谁订婚?谁又要请谁吃饼?

    “你们怎么可以罔顾我的意愿!”她终于忍受不了被人忽视的感受。“姓袁的,你也没有跟我求婚哪!”

    众人同时回头,似乎认为她的出现很理所当然。

    “咱们还不到讨论结婚的时机,这么快求婚做什么?”他反驳得合情合理。

    对哦!

    “妈、爸。”她懊恼得一塌胡涂。“你们出来瞎搅和什么嘛!所有事情突然蹦出来……”

    才短短数个小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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