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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恶恶的婆婆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看过南歆的莲花,阿真一行人继续上路,此次他们去的,则是东胥。

    东胥国人喜月,八月十五中秋节,在他们眼里,是可与国禧日相媲美的,自是举办得无比盛大隆重。

    更何况,阿真对东胥的月饼心心念念,很是垂涎。

    因此,中秋佳节,定是要在东胥过的。

    因为这次为了司徒静的事,在南歆耽搁颇久,为了赶上佳节,阿真一行人车马匆匆,待到得东胥国都旭日城时,颇有些车马劳顿的样子。

    待找到下榻的旅店,阿真抓着枕头,扑在床上不想起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紫桐皱皱眉,轻柔地替她除去鞋袜,盖好被子,方出了屋,和灵儿一起收拾东西。

    阿默和苍梧则靠在门边守护。

    阿默和往常一样一刀一刀慢条斯理地雕着手里快成形的木簪子,思绪却已飞了出去。

    阿真她,还是在疏远着他们。

    从那日后,阿真便极少与他们近身接触。

    往日里比如抱抱他们胳膊敲敲他们额头之类的小动作全部不见,更不用说赖在他们怀里,让他们抱着。

    除非实在累了,不想动弹。

    这一路行来,以往总嫌马车颠簸的阿真,极少靠在他们身上,只自己端坐着,一天下来,脸色苍白,让他们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他手下一偏,渐已成形的木簪报废。

    他冷声轻哼,收起小刀,手里的木簪却已出手,激射旋转,直指在门另一边抱剑而立的苍梧。

    苍梧侧身避开,冷冷回瞪他一眼,足尖一点一挑,便有小石激射而出,直取阿默门面。

    当下两人便你来我往,在院里打起来。

    刚去给阿真准备吃食的灵儿见状,见怪不怪地绕过他们进了屋里。

    后脚也回来的紫桐倒是驻足观望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屋,将新送到的凝香玉露丸仔细放好,又点上安神的薰香。

    然后才退出内室,与灵儿一起坐在廊下,边啃西瓜边看阿默和苍梧两人较量。

    待两人啃完了西瓜,又嗑了不少瓜子后,阿默与苍梧两人才较量完毕。

    让紫桐称奇的是,两人闹腾得如此激烈,却是一点外伤都不见,那身衣袍更是一丝褶皱都没有,只足下有些轻尘,仿佛刚刚月下散步回来。

    看来,这整天的较量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武学修为提高不少。

    阿真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后才醒过来。

    这让紫桐他们有些担心。

    便让深得子飨长老真传的琅轩琼芳(亦负责阿真饮食)两人过来检查,直到他们断定是这些天奔波劳累了些,才放下心来。

    阿真拿手掩口,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说没事的吧。”

    紫桐白她一眼,拿了玉露丸给她。

    阿真接过咽下,摸摸肚子:“啊,饿了,有吃的么?”

    紫桐又白她一眼。

    灵儿笑得幸灾乐祸的,跑去端了早就备好的吃食。

    阿真吃饱了,有精神了,便坐不住了,问阿默:“这几天有什么好玩的?”

    因为离十五还有三四天,所以她才这么问。

    阿默道:“听祥风说,这几天主要是逛逛街,赏玩花灯什么,到十五那天则是祭月赏月吃月饼。”

    阿真道:“哦,那出去转转吧!”

    紫桐道:“今天不行,阿真需要再休息一天。”

    阿真苦脸道:“就街上散散步也不行吗?”

    紫桐坚定道:“不行!这些天街上人多嘈杂,于阿真身体有害,”末了还补上一句,“琼芳说阿真最好静养几天。”

    阿真哀叹。

    灵儿赶紧过来安慰:“阿真阿真,要不我们去买月饼吃,提前赏月吧?”

    阿真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去买月饼。

    街市上点心铺里早就上了各式各样的月饼,口味齐全,制作精细。

    贪吃的阿真吩咐负责采购的阿默每样都买点尝尝,当然,喜欢的可以多买点。

    阿真他们则在小院里铺了厚厚的大方织锦毯子,再铺上席子,四处散落靠枕,一旁设几案,备了各色瓜果、吃食,又在一角燃艾香,以驱蚊虫。

    待阿默回来,便率性地席地而坐,赏月吃月饼,在灵儿的调皮下,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阿真最喜欢的是大大的蛋黄莲蓉月饼,薄皮大馅,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啃,很有满足感。

    若再佐以清茶,一来可解油腻、助消化,二则可细嚼慢咽,增味助兴,实在是美味惬意。

    只可惜,即使每样都只切一小块品尝,也不能都吃过来啊。

    阿真眼馋地看着眼前各种美味的月饼,拍抚着吃撑的肚皮,很是惋惜。

    灵儿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火腿月饼放下,打个饱嗝:“好饱……”却又立马抓起一块西瓜来啃。

    紫桐刚吃完葡萄,细细擦擦嘴角,好笑地看她:“浪费!”

    灵儿吐吐舌头。

    苍梧用看他心爱的佩剑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肉馅月饼,这还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

    一口咬下去,不仅皮薄,酥软无比,还能吮到鲜鲜的肉汁。

    苍梧细嚼慢咽,一贯冷淡的脸色罕见地柔和下来,略带出一丝稚气。

    这可是阿真特意买给他的啊。

    阿真见他如此神情,心里很是愉悦,便感激地笑看了眼阿默,毕竟是他负责跑腿的啊。

    阿默见她看过来,便也冲她微微笑笑,只再看眼前的五仁月饼,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吃撑了的阿真,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想着要不要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苍梧。

    那是她偶然有次逛街看中的碧玉簪,作竹节的样子,印着梅花纹。

    这簪子给她的感觉很像苍梧,抱着剑如青竹而立的样子,就买了下来,就想着今天送他做生日礼物。

    可是经过上次的事,她对于男女之事留心不少,发现送簪子是件很暧昧的事,像簪子荷包之类的,都有点定情的感觉在里面。

    苦恼,那该送什么啊?!

    她还有一条发带,黑色真丝的,两端则绣了小小的Q版阿默,那是她亲自绣的,准备几日后送给阿默作生日礼物。

    想来,这条发带也是送不出去的。

    她这边正犹豫着,却惊闻灵儿正八卦兮兮地问苍梧:“苍梧苍梧,你那根发簪呢?怎么没见你用?”

    苍梧一头雾水。

    灵儿不怀好意道:“就是阿真送你的那根啊,她都挑了好久的,你居然不戴!”

    阿真真的郁闷了,面对苍梧期盼的目光,只好让紫桐去取来,又看到阿默一个人坐在一边的样子,想了想,便叫将那发带也一并取来。

    却见阿默拎着那根带子瞧了瞧,坐到阿真身边来:“阿真,我不会用。”

    紫桐黑线地转过头去,居然用这么白痴的借口。

    阿真嘴角抽了抽,接过阿默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梳子。

    她正坐直身子,阿默也背过身去。

    她伸手抽去阿默簪着的发簪,再无束缚的黑发便在夜风里洒落,带着阿默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让阿真本有些郁闷的心柔软起来。

    阿真仔细为他将散落的发丝一一梳得平顺,再挑起几缕遮在额前的头发,拿发带松松的系于脑后。

    “好了。”她道。

    阿默转过头来,发丝在清凉的夜风里飞扬,将他深刻俊美的脸掩映得忽明忽暗,只余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定定地看她,泛着柔情。

    阿真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让她觉得陌生。

    阿默忽而微微一笑,如夜里百花盛开,暗香浮动。

    他将她绵绵密密地抱进怀里,低低道:“阿真,不要再避开,好吗?”

    阿真身子轻颤。

    阿默那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氤氲,又让她想起苍梧带给她的那种湿热酥麻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耳朵。

    阿默低低地笑了,拿下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阿真怔怔地看着两人交缠着的手,阿默偶尔微微地动一下,便带来一丝奇异的感觉,好像被人闯进了心里,很是不安,可又因为这人是阿默,就觉得不用抗拒,因为阿默不会伤害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不想。

    只听见阿默轻轻唤她,阿真,阿真。

    然后忽觉身上一轻,有凉风吹过。

    她愣愣抬头,却见方才还抱着她的阿默已和苍梧缠斗在一起。

    她看看一边依然嗑着瓜子,一脸如常的紫桐和灵儿,便浅浅地笑了。

    阿默和苍梧……

    我能如何……

    她在毯子上躺下身来,蜷起身子,拿广袖遮住头脸,不再看不再想,只一径睡去。

    紫桐和灵儿,面面相觑;阿默和苍梧也停了下来。

    院里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夏虫唧唧鸣唱,更添寂寥。

    第十六章

    天才微微放亮,一向浅眠的阿真便在偶尔的鸟鸣声里悠悠醒来。

    她依然躺在毯子上,只身上盖了舒适的薄棉被。

    她的左右睡着紫桐和灵儿,前面树下坐靠着阿默和苍梧。

    她抬眼看着挂着大朵白云的天空,听着身边人浅浅的呼吸,觉得心里异常宁静。

    果然,睡一觉就好了,她想。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家教老师。

    戴着金边眼镜,穿白衬衣,指节修长。

    她记得自己对他曾是如何的关注,随他的心情起落而起落,一个关注的眼神,便能让她无比雀跃。

    少女情怀总是诗。

    苍梧和阿默,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咬咬牙,心里暗下决定。

    早饭过后,阿真一脸淡定地吩咐紫桐招来隐在暗处的另外四男四女,皓羽容絮,琅轩琼芳,玉堂兰台,祥风甘雨。

    微笑着,选了皓羽容絮接替阿默和苍梧的位子。

    众人面面相觑。

    阿默和苍梧皆面露痛色,而后飞快掩起,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看阿真一眼,冷着脸退下了。

    阿真起身,道:“我去街上逛逛。”

    说罢,也不看人反应,只自己走了出去。

    紫桐等人连忙跟上,只是皆隐在暗处,因为看得出来,阿真想一个人待着。

    时间还早,行人不多,店铺也大多没开门。

    阿真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有风吹起她的衣角,颇有些寂寥。

    她想起十岁那年,那个抱着剑,如冬日青竹般站在她眼前的少年,稳稳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从现在起,就由我来保护你。

    她也想起初次去王家时,那个木着小脸的男孩子,经过长老们的试炼,长成挺拔少年,对她淡淡一笑,唤她阿真。

    她历经两世,却因种种原因,从未体会陌生的异性如此地照顾她,对他们,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模模糊糊的虚荣。

    只从来规规矩矩的他们,自入世以来,很有些变化。

    特别是近两个月来……

    她想起苍梧湿热的舔吻和阿默暧昧的十指交缠。

    她微微皱眉,在感情上来说,如果她要谈恋爱,那阿默或者苍梧都是很好的人选,知根知底的,也感情深厚,毕竟,她自觉不是那种会对陌生人钟情的人。

    但是,现在,若是答应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必定是要伤心的。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自恋,但感情的事,她从来都觉得应该是认真谨慎的。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也只能这样了,不整日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地跑跑腿,有事忙着,便不会想太多,然后等回到太白或者有机会时,再给他们安排相亲……

    想到这里,阿真又皱起了眉,那,自己呢?

    自己这辈子,便如此游山玩水,混吃等死吗?

    可是又能做什么?

    她立在原地,看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定是有所想到达的目的地。

    偶尔有人走得急了,撞到了她,她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不禁苦笑,就像子飨长老知道她和小白一起潜水后,一边赶紧为她检查一边怒斥她,这样的身子,能活着已是大幸了,还不知珍惜。

    是啊,能活着就好了。

    该吃吃,该喝喝,她想。

    于是到了晚上,她便悠哉游哉地逛中秋灯会去了。

    灯会上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枝头,芝麻灯、蛋壳灯、刨花灯、稻草灯、鱼鳞灯、谷壳灯、瓜籽灯及鸟兽花树灯等等等等,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将整座旭日城照得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另外还有放天灯的,即孔明灯,用纸扎成大形的灯,灯下燃烛,热气上腾,使灯飞扬在空中,引人欢笑追逐,直至化作夜空里的闪闪星点。

    街上行人皆喜气洋洋,或与三两好友一起,或陪着家中父母,一起赏着花灯,感受节日特有的热闹祥和。

    调皮的小孩子们则手提的各式充满童趣的花灯或在月下游嬉玩赏或在行人间跑来跑去,嘴里唱着童谣:

    “月亮光光 骑马燃香,

    东也拜 西也拜,

    月婆婆 月奶奶,

    保佑我爹做买卖,

    不赚多,不赚少,

    一天赚三大元宝。”

    偶尔惹得娘亲的嗔骂,便吐吐舌头,乖乖跟着大人走,只一不留神,便又溜到了卖兔儿爷的小贩前,嚷嚷着要买。

    一路行来,走至河边,便有年轻女子三三两两地在河沿停下来,将手里的‘一点红’灯笼放入水中,任它漂流而去。

    那一点红灯笼小巧玲珑,制作精巧,糊着艳丽的红纱,偶尔也有娟秀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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