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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恶恶的婆婆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满天下,虽然现在风光已不如以前,但好歹在歌唱界也是说一不二的,加上她如今身为清岳城主父亲最宠爱的第六如夫人,哪个敢在她面前如此说话?!

    不过她虽恼怒,仪态还是做得挺好。

    只见她袅袅婷婷地起身,来到花台上,与绿珠立在一处,略略躬身,笑容可亲地道:“小女子含彤,资质愚钝,暂品不出绿珠之不足,还请高人指点!”

    风过无声。

    无人应答。

    众人默。

    含彤切齿。

    又见绿珠在花台上端坐行大礼:“恳求高人指点。”

    阿真还想继续她的眼不见为净,却被紫桐拉了出来,却原来是副城主亲自上来了。

    谢书文躬身道:“含彤夫人极得城主父亲宠爱,亦受城主尊敬,望四姑娘体恤。”

    “书文多礼,本是灵儿的不是,”阿真忙道,继而笑笑,“不过,阿真倒是有件小事麻烦书文。”

    “姑娘吩咐,莫敢不从。”谢书文顿了顿,道。

    “书文放心,不是难事,”阿真浅笑道,“那东哥儿得我喜爱,只不知如何才能得她文籍?”

    谢书文又顿了顿,方到:“此等小事,自不劳姑娘挂心,书文即刻奉上那东哥儿之文籍。”

    阿真满意点头:“如此甚好,”她起身行礼,“多谢书文了。”

    谢书文侧身避开:“不敢不敢。”

    阿真嘴角含笑,提步往楼下行去。

    灵儿四人自当跟随,谢书文与七郎亦走在其身侧。

    众人见她一行人下得楼来,均窃窃私语。

    阿真似笑非笑环视一周,除了德高望重的子棋先生,竟无一人敢与之迎视。

    阿真正了神色,整了衣饰,朝子棋先生恭敬行礼:“先生安。”

    灵儿等人亦拜之。

    子棋先生若有所思,却是笑而颔首。

    阿真步上花台,看了看仍伏跪于地上的绿珠,轻轻一笑,扶她起来,淡淡道:“汝之歌声,无它,唯高傲尔”。

    绿珠听了她的话,神色间俱是愤愤,待看清她的姿态,如此言笑晏晏,不若讽刺,转而变为迷茫,忽而福至心灵,若有所悟,羞愧拜倒:“然。”

    阿真淡笑颔首,继而唤道:“灵儿。”

    灵儿撅着嘴,扭捏着走上前来:“阿真~~”

    她不甘心地撒娇。

    “嗯?”阿真和蔼地看她。

    灵儿不自觉地抖了抖,俐落朝绿珠躬身:“灵儿无礼,在此赔罪,望绿珠姑娘海涵。”

    又朝含彤行礼,重复以上所言。

    阿真走到含彤近前,笑道:“灵儿还小不懂事,含彤夫人海涵。”

    含彤迷迷糊糊地点头,只觉得被错觉困扰,明明那灵儿比那阿真大啊,可是听她这样说来却丝毫不突兀……

    处理好小插曲,赏花会继续进行,阿真正要上楼,却听子棋先生道:“姑娘留步。”

    阿真转身,却见那裁判席上多了一把圈椅。

    子棋先生身边的侍童朝她躬身行礼:“请姑娘入座。”

    阿真想了想,朝子棋行礼:“喏。”

    于是此届赏花会又多了一个裁判,其评语基本上都是:“多有不足,望努力修炼”。

    搞得众佳人信心极度不足。

    不过也因此对赏花会的压轴节目,诸位裁判的才艺展示异常挂心。

    阿真听着台上吟游诗人狄海的琴声,惬意地喝了口君山银针茶,微微勾起嘴角,还不错,也的确有点师父的特色,难道他真的曾师从牧游之师父?!

    想着,又哀怨地看了眼躲在一旁受众人目光谴责的灵儿,怎么没打听清楚花会裁判也是要表演的?

    这不,立马就轮到她了。

    阿真想了想,躬身邀请子棋师父:“手谈一局如何?”

    子棋欣然答:“可。”

    于是一老一少两人便在花台上下起棋来,身边有小童解说。

    子棋与阿真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杀得难分难解。

    台下部分对棋艺不感兴趣的宾客哈欠连天。

    等在一旁的紫桐见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有些心焦,姑娘身子病弱,玩起如此费神的东西也不知道克制。

    最后的最后,阿真一丢棋子,哈哈笑道:“先生留情,阿真不敌啊!”

    子棋一脸畅快:“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身后小童一一清点,却是子棋先生赢半子。

    “哦,晚上了啊,”阿真抬头看见暗下来的天色,伸个懒腰,看看紫桐担忧的神色,觉得今天美女看得太多,可能会有些审美疲劳,便放弃了向往已久的洞庭夜游,“累了,回吧。”

    第九章

    第二天,阿真刚吃好早饭,谢书文便送来了东哥儿的文籍,还将东哥儿也领了来。

    阿真认真地看过文籍,让紫桐收好,勾起东哥儿的下巴端详良久,直到东哥儿不知是恼是羞地撇开头去。

    “真是美人儿啊!”阿真感叹,只可惜性子软了点,一开始就该撇过头去的嘛。

    她眨巴下眼睛,有点疲劳。

    一旁灵儿过来:“阿真阿真,今天我们去看美人喝小酒吗?”

    阿真点头:“当然,昨天美人是看了,酒还没喝呢!”

    紫桐已经认命而操劳地去准备特效解酒丸了。

    阿默皱着眉,走过来替她正了正簪子,正色道:“阿真不可饮酒。”

    灵儿同情地看她。

    阿真无奈妥协:“那听小曲儿好了。”

    阿默默。

    于是一行人去听小曲儿看美人,还不忘带上东哥儿。

    站在街心分岔口,阿真问东哥儿:“东哥儿,你说拔刺的时候是慢悠悠地拔,虽然不太痛,但一直痛着好呢还是飞快地拔出,虽然鲜血淋漓,但很快就好了好呢?”

    东哥儿显然是有些迷茫的,犹豫着没有开口。

    倒是一旁的灵儿凑过来道:“阿真阿真,快点拔快点拔!”

    阿真问:“为什么?”

    灵儿道:“多爽快啊!”

    阿真默,好吧,她不该问的。

    随后手一扬,朗声道:“那好,咱们去红袖招!”

    东哥儿一个踉跄,紫桐赶忙扶住她:“姑娘小心。”

    东哥儿苦笑。

    她想她好像有点明白那四姑娘的心思了。

    她看着前面昂首而行,广袖飘飘的女子,心里复杂而忐忑。

    这样的女子,却住在七郎家里……

    红袖招,真是不虚其名啊。

    临湖雅间里,阿真懒洋洋地靠在雕着木簪的阿默肩上,耳边是歌女轻快悠扬的洞庭小调,眼前是窗外毫无遮挡的洞庭水色,鼻尖萦绕的是顶级君山银针的清香,嘴里回味的是银鱼羹的鲜美。

    人生啊,怎么能如此美好,如此惬意?

    阿真感叹。

    东哥儿却丝毫感受不到惬意与美好。

    她现在坐如针扎,眼前一幕幕,俱是往日的强颜欢笑,卑躬屈膝。

    她此刻不知对阿真是该谢该恨。

    她身为罪奴,是不能被赎身的,可神通广大的四姑娘却让副城主亲自将文籍送到她手里,救她脱离苦海,她自感恩戴德。

    可她却又如此可恨,偏偏带她来到红袖招,让她重温往日的辛酸。

    她抬头看见那人如此放浪形骸的样子,不知该骂该羡。

    明明男女有别,她却时不时地倚靠在男侍从身上,还一脸自在,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明明是闺阁女子,却大摇大摆地进了红袖招,召来歌女听曲,还时不时地指正哪里不够妖媚,哪里不够惑人,偏那神情俱是认真无比,让人觉得在她眼里,卑贱的歌女与大家闺秀并无不同,而她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她又暗恨自己的性子绵软,顾忌太多,如若能肆无忌惮些,像那鬼精灵的灵儿姑娘,只怕此刻,早已与七郎,与七郎一起了,受他细心呵护,由他撑起一片天地,何惧他人多言?

    她眼眶泛红,只是,这样自私,却是会毁了他光明前程。

    然这样细腻的心思,从未体味情爱的阿真是不懂的。

    是故虽始终观察着东哥儿,阿真却不解为何性子如此绵软的她,得了自由身,还不去寻七郎的宠爱,反而继续忍受自己的折磨。

    所以阿真这几天很是烦恼。

    这女人心,果然海底针。

    难道要用□将他们两个绑在一起?

    所谓女人失身情结……

    呃,阿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抽风了!

    她无奈之下,只好去找自东哥儿来了之后就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的七郎。

    “七郎,我已经没办法了。”阿真在给七郎讲了这些天的情况后,颇为苦恼地道。

    七郎貌似没听到,正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

    阿真期待地道:“七郎,你知道你的东哥儿在想什么了?”

    七郎缓缓点头:“她许是怕她不洁之身惹来非议,误我前程。”

    “前程?”阿真郁闷,“有吃有喝有爱就好了嘛,管什么前程。”

    她暗地里吐槽,不洁之身,也不知道谁不洁了。

    七郎苦笑:“世事复杂,岂会如此简单?”

    阿真嘀咕:“明明是自己想太复杂了。”

    七郎看着她,不知该说她是被宠坏了的孩子还是说她看破红尘已入臻界。

    阿真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想了想,正色道:“当然知道世事复杂,但我们为何不用简单的心态看待呢?”

    “世事无常,人之一生,能抓住的东西太少,你与东哥儿相知相守,只要不伤害到亲近之人,又何必管他人多言?”

    “你可知你之前如此消沉,你父亲多为你挂心?真是能抓住的不去抓,不能抓住的偏去抓!”

    “那东哥儿也是如此,明明知道她如今能抓住的只有你了,却偏偏想要绕过,还美其名曰为你好,殊不知,你最想要的便是她的相知相伴相濡以沫!”

    “像前程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想要就一齐努力,得不到也无所谓,男耕女织也无不可,只连累你父亲受苦,但用心尽孝,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责怪?”

    “她受族人连累得还不够吗?如此家破人亡,还想你也入那不知深浅的官场之中?”

    七郎无言以对。

    忽听身后传来抽泣声。

    阿真与七郎转身,却见东哥儿梨花带雨,哭得正伤心:“七郎……”

    七郎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被阿真一脚踹出去。

    七郎试探着抱住东哥儿。

    东哥儿埋在他怀里,声声泣血:“七郎……七郎……”

    阿真浅浅一笑,默默离去。

    这样,多好。

    人生苦短,世事多变,能聚一刻是一刻。

    有东哥儿陪伴,七郎自是不再整日喝酒胡闹,阿真功成身退,继续过着她那听小曲儿,看美人的生活。

    至于七郎与他的东哥儿是否能求得云伍柏同意,喜结良缘,就不是她的事了,虽然七郎也隐隐地暗示过请她帮忙。

    但毕竟,要在一起生活的是他们,自己一个外人,怎好多嘴?

    此刻,阿真正坐在清岳深巷里的一家小酒馆里。

    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阿真觉得很有道理。

    这小酒馆位置偏僻,很不起眼,偏偏宾客满座,很是热闹。

    小酒馆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孤身女子,独自带着五岁小儿辛苦经营。

    小女子名唤巧梅,夫家姓乔,因是被夫家休弃的,来酒馆的人俱是不甚尊重的唤她巧姐儿。

    巧姐儿颇有几分姿色,也带着几分泼辣,与她那温婉的闺名豪不相符,看她说话做事,很是爽利,只不知是本性还是生活所迫。

    阿真浅浅抿一口酒,看着巧姐儿不动声色却狠狠地拍掉趁她上菜,偷偷吃她豆腐的好色客人的爪子。

    看来,怕是后者居多吧。

    忽见在门口与一干邻里孩童玩耍的五岁小儿壮壮跑进店来,拉拉巧姐儿绣着鲜明花样的襦裙下摆,急急道:“娘,娘,奶奶来了!”

    那巧姐儿一愣,脸上闪过不知是惊是怕的复杂,最后却是斥责壮壮:“谁是你奶奶了?要叫乔老夫人!”

    壮壮缩缩脑袋,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阿真细听边上客人嚼舌。

    原来这乔老夫人是巧姐儿以前的婆婆,这婆婆是深宅大院出身的正经闺秀,很是讲求妇德妇言,对于巧姐儿这个平民出身的媳妇儿诸多要求,很是严厉。

    她那有几分才学的儿子中了举人后,嫌巧姐儿人老珠黄,不复年轻貌美,便依从母亲的话,随便捏造个她与人私通的罪名,便休妻另娶了豪门千金。

    按说如今这般应是老有所依,颐养天年了,但自从听闻巧姐儿不知廉耻,抛头露面,当垆卖酒,整日与一干粗壮汉子颓废酒鬼打交道后,便时不时地前来叱责,说她不守妇道,败坏乔家门风,身为乔家曾经的媳妇儿,如此作为,真是不可饶恕。

    听到这话,阿真一口酒含在嘴里,忍不住喷了出来。

    “咳,咳!”还呛到了。

    阿真取出帕子擦擦嘴,看着自从进得店来,便直指着巧姐儿滔滔怒骂地老太太,嗤笑出声。

    该是这老太太整日无所事事,太过清闲,好不容易找了件事做,自是全力以赴的。

    只是翻来覆去终是什么“不守妇道!”“寡廉鲜耻!”这么几句,听得有些无聊啊。

    阿真看看周围看好戏的酒客,暗道。

    “好灵儿,唱支曲儿给你家阿真听听罢。”阿真看着桌边无聊地打哈欠的灵儿,笑道。

    “好啊好啊,阿真要听什么?”灵儿立马应声,兴致勃勃。

    “唔……”阿真想了下,开口:“小女子年方二八~~正是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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