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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北风飞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在心里得意了许久,这狗娃真好骗呢。

    我的得意在第二天下午被孙恶狠狠的嘴脸吓回去了,她指着我像个泼妇,“你说的我喜欢江佑?这不是指鹿为马栽赃陷害吗!”

    我把她手推开,担心再前进一寸把我戳瞎了,“别乱用成语,你要是有这本事下次文言文翻译自己写。”

    孙泄了气,坐到我床边拼命砸枕头,“咱不带这样的,你瞎说呢,我哪喜欢他了。”

    我想起昨天糊弄江佑的事,“这事你怎么知道?”

    “江佑今天上午来我们家了,教育我半天说喜欢汪宇就应该从一而终,不能换来换去,我听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俩吵起来了,他说是你说的我喜欢他。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了?我喜欢你们家的包子,没理由连小伙计一块喜欢吧?”

    “他去你们家吵架了,可恨!你妈在家吗?他们没发现吧?”

    “幸亏我爸和我妈去串门了,不然发现了,以后不带我去汪宇家了。”

    我拍拍孙的脑袋,安慰说等我有空了,好好骂骂小伙计,这事干得不地道,太给林家丢人了。

    “你先骂自己吧,造谣的就是你,”孙大圣再怎么生气狗屁逻辑性还是有的,“不是喜欢林记包子就要喜欢林记的一切,不是喜欢你就要喜欢你身边的一切。”

    我作揖,“你不是孙大圣,你是唐僧。”

    才把孙打发走,江佑接着过来问罪,我怎么里外不是人呢。只能一言不发闷头听他数落。看我不说话,他来劲了,不停嘴的说啊说。

    “你说完了吗?我给你数着时间呢,十分钟了,差不多了吧?瞧你的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脑袋,头发都要湿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俩哪有那么大的仇恨啊?把我数落死你就开心了?”

    一连串的问句让江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吭哧起来,“你以后不能这么说了。”

    “好,我再也不说了,行了吧?我怎么没发现你跟孙一样,都是属唐僧的呢。”

    江佑又不耐烦了,“我跟孙不一样,她是女的,我是男的。以后别把我跟她扯一块。我本来还想把小熊还给你,这下改主意了,为了让你有记性,以后不犯这类错误,小熊不还了。”说完竟大摇大摆走出去。

    我在屋里气得干瞪眼,这臭孩子。

    这事亏大发了,为了帮孙竟搞得自己赔了小熊又挨骂。他们俩本来就不融洽的关系更加恶劣,现在江佑瞅见她绕得远远的。孙大圣原来还逗逗他,现在也鼻孔朝天,两人有水火不容之势。我这人不会哄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春节后开学,高考进入冲刺期每天晚上加了晚自习。我爸担心下课太晚骑车回来不安全,派江佑接我下学,借着这个契机,我提出先送孙回家,努力缓和他们的关系。孙她妈知道后,特意来我家谢谢江佑,送了他一套衣服。小伙计跟我很像,吃软不吃硬,如此一来反而不好做得太绝,态度端正了许多。不过,孙是软硬不吃,依旧梗着脖子不理他,骑车回来的路上拉着我在前面,把小伙计甩后面。唉,真不让我省心啊。

    花季篇(12)

    也许是脑子里那根弦绷的太紧了,欲速则不达,我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并不理想,离预想的成绩差了二十多分。

    江海洋这次超过了我,看着排名表他的笑脸从没有过的灿烂。我非常沮丧,看来老师强调不能早恋是有道理的,这事太分心。

    “学习这事日久见功力,逞一时的威风不作数,再说了,女生就是不行,”他洋洋自得放出厥词,“她们呀,从生理上来说就吃亏。”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一边的我听的,身旁的孙听了,冷笑一声,“江海洋,放你妈的狗臭屁。”

    周围的同学轰然笑起来,有人还作势掩起鼻子,好像真有不雅的气息飘过来。我一直瞧不起江海洋,总是纠缠着分数太没劲,可这会分数在他后面底气也不足了,扯扯孙让她别说了。

    孙不管那个,一把甩开我,“别拦着我,我顶瞧不起这小人乍富的劲。不就是考的分高了吗?有什么呀。搞这性别歧视有意思吗?你妈不是女的?”

    要说江海洋还是乖孩子,他哪是孙的对手,刚才不过是太过得意忘形而已,他指着孙的鼻子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来。好学校的孩子全这样,除了学习那点事,打架骂人想做都不知道从何入手,何况孙是女生他怎么也不能太过分,大家斗鸡似的互相瞪了半天,草草散了。

    这天直到晚上下学,我的情绪还低着,不是因为江海洋那几句话,是恨自己的没出息。谢飞成了我心上的疤痕,因为总是想着那个影子的确分散了很多注意力。原先学习时,头脑很清晰复习效率也高,可现在心飘飘的,投入的时间不少,效率却大打折扣。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凡事喜欢干脆,可谢飞像个沼泽让我越陷越深,偏还无力自拔。如果可以不想他,把那个名字从心口□即使鲜血淋淋也认了,但怎么能做到呢?我陷入空前的绝望。回家的路上,江佑看我半死不活的样子,追问半天,被我嚷了回去。

    第二天,我没去上学,因为迫切需要时间让自己安静安静。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逃课。早晨上班的人流象洪水涌向四面八方,我骑着车来到了江边,大清早的岸边没有人,我找个地方坐下,看起伏的江水哗哗拍打着脚下的礁石。早春的江边有些薄薄的雾气,更显清冷。我呆坐了很久,脑子还是乱得一点头绪没有,于是站起身对着江水喊道:“林晓蕾你这个大笨猪!谢飞你这个大坏蛋!”

    江水吞噬了这句话连句回音也没还回来。

    不管了,我决定犒劳自己一番,去麦当当家吃了两份套餐,撑得裤子快崩开了,接着去看了电影,放映厅里只有我,检票的工作人员戏谑道:“行,你今天包场。”

    我使劲点头,“这便宜占大了。”

    便宜占完已是中午,平时难熬的时间挥霍起来嗖嗖的,为了挥霍得尽兴,我又去了循环放映厅,守着一个打打杀杀的片子,看里面的人把车撞得翻来翻去,子弹象崩豆飞来飞去,黑衣人死来死去。震耳的音响声里我竟然睡着了,很久没这么香甜过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周身金色光芒的天使终于来到了我面前,他拉着我的手走啊走,来到一个空空的屋子里,说你在这等我,我等啊等,终于有人把我拍醒了,“姑娘,今天的放映时间结束了。”

    我茫顾四周,空荡荡的放映厅,我又包场了。

    回到家,院子里大灯明晃晃的,这大灯泡很少开除非家里遭遇大事,最后那次开是我姥姥过世时。正屋的门大开着,里面人影攒动。没容我走近,嗷一嗓子孙蹦了出来,吓我一跳。这孩子下学不回家又来蹭饭了?

    她的尖叫把屋里人都引了出来,好家伙,我爸我妈班主任老师孙她妈还有邻居,大家瞬时把我围在中间。得,我又万众瞩目了。

    林徽同志哭哭啼啼抱过来,嘴里说着你去哪了急死妈了,邻居们也七嘴八舌说着真担心啊,回家了没出事就好,乱透了。早知道逃课的代价这么大,打死我也不干啊。

    乱哄哄的情况持续了半个小时,把最后一位好心人送走,我妈还哭呢。

    我爸这会好像也累坏了,满脸疲惫,“闺女,这是干吗,考不好就考不好,那个分数一点不重要,爸妈还养不了你吗?”

    我说:“爸,你说哪去了,我就是给自己放个假,你们这么搞,人家多被动啊。”

    母亲大人终于打算歇口气不哭了,“要放个假不跟我们说,你想歇着就歇着,谁不答应了,弄得大家这么着急,孙说你是被同学刺激了,担心想不开呢。”

    我气得,“那个孙的话掺了水份,以后滤干了再听。”

    乔大新同志哄着老婆回去睡觉,不忘嘱咐我,“闺女,这事以后别干了,别说你想放假,想要星星爸也给你买去。”

    我陪着他一起搀林美人,“爸,你蒙人,到时候我要了你准买一张周星星的盘回来。”这时想起晚上没见小伙计,“江佑呢?”

    那俩人都有点犯楞,“是啊,这晚上没见他,去哪了?”

    “得,回来一个又丢一个,”我看看我爸,“怎么办?”

    我爸一摆手,“人家比你机灵,睡觉去吧,我等着。”

    我劝着乔大新同志侍候我妈就寝,说我来等等,上回买点心让小伙计出去找了三次,今晚孙造谣说受了刺激,没准江佑去江边捞人了。这老实孩子哪知道,我虽然郁闷可怎么也不会寻了短见,没了我林家大业怎么传承。

    我等啊等,想着小伙计不会随着江水寻到下游吧,要是那样,他真是缺心眼了。没能坚持多久趴桌上睡着了,结果又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江佑像个没头的苍蝇乱喊着我名字,我使劲答应可他听不见,一着急伸手去拉他,可手像是风穿过了他的身体,再低头看看自己竟然没有腿了,吓得啊一声,醒了。

    江佑木雕一样坐在眼前,发丝凌乱,脸上有股说不清的疲乏。

    我拍拍乱跳的心口,赶紧又摸摸自己的腿,还在。

    “做噩梦了?”他嗓子有点哑。

    我点头,“梦见我成了一个没有腿的鬼,喊你半天,你不理我。”

    他起身拿来毛巾,送到我手里,“擦擦吧,都是汗。”

    果然是满头的汗,凉的。

    “蕾蕾,你干嘛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江佑倒了杯水热给我,“凭你的成绩考大学没问题,不用这么着吧?”

    我喝口水润润嗓子,“考一般大学是没问题,但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疼了,使劲甩甩头驱除那个身影,“北京是首都啊,我还没去过呢,要是能在那读大学,可以去看□,将来带我爸我妈去看升旗,他们俩没去过北京,一年到头在家蒸包子卖包子哪都没去过。”

    江佑笑了,“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我心里苦笑起来,我才不是什么孝顺孩子呢,如果我孝顺就早早帮他们分担家里这摊事,如果我孝顺就不会为了他抛下父母去北京了。

    “不管怎么说,不要让自己太紧张,如果紧张明明可以做好的事也会搞砸。心情放松是最重要的,从态度上藐视它从心理上重视它,这样才能发挥正常水平。”

    我发现小伙计劝人时一套一套的,比我有水平,“好,我听你的,不跟自己较劲了。”

    江佑的声音又欢快起来,“要真的听才行。”

    第二天课间,江海洋哭丧着脸走到我位子前,那劲头好像被谁拿枪顶着,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我心里冷笑了几声可脸上没动声色,“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江海洋看我的眼神好像裹着万千把刀子,从头到脚把我削成累累白骨。我毫不示弱的对视着他,感受到异常的孙从旁边冲过来,把手里的美工刀推得哗哗响,江海洋弄出几声响鼻,愤然走了。

    “劳驾,赶紧把这凶器收起来,别误伤了我。”我看着孙手里的东西有点发憷。

    “瞧你那怂样,还不如你家小伙计有气势呢。”孙撇着嘴,很不屑。

    我怂,是真怂,最怕锋利的东西在眼前晃。要是把我撂解放前,别严刑拷打,亮亮刀子就全招,上级的名单我有下级的名单我也有。

    逃课事件后,母亲大人对我看管起来,一举一动均要汇报。听说想去哪里不是派江佑跟着就是自己亲自出马,守着这两个认真负责的人,我去五中附近徘徊的事被彻底掐了。孙这个狗腿子也当起了押解员的角色,送卷子的事没戏了。

    高考进入冲刺期,孙没了见汪宇的机会,耳边少了汪汪汪的动静。闲下来时,我常常恍惚,那些送去的卷子是不是一张没有落到谢飞手里被老师转手抛掉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谢飞这个人,只是我凭空凭臆出的影子。

    我的低潮期还在持续,付出的努力不见收效,成绩被后面的人慢慢超过。也许江海洋说得对,日久见功力,真正有实力的同学这刻才发挥出来。我不过是风筝,飘忽忽看着厉害,其实戳戳就是张纸,遇到一阵雨溅上,立马玩完。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来,我每天笑啊笑,笑得腮帮子疼。孙说:“林晓蕾别笑了,我看着累。”

    可我还是笑,笑多了习惯了,以为自己就是开心的不得了。

    江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久,每次都要喝令他不许看,我不敢说,他的眼神让我心虚,好像没穿衣服。

    春天来了,封冻了一冬天的河水开始化冻,我家的院子也焕发出勃勃生机,石榴树的嫩芽不留意间挂满枝头。我脱下厚衣服,穿上轻薄的服装竟然发现宽松了许多,兴奋的跑去跟林美人汇报:我瘦了。

    母亲大人不像我这么激动,反而说还是喜欢我肉呼呼的样子。

    “妈,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爸和江佑从物料间搬东西过来,看我美滋滋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抻着多出一截的裤腰显摆,那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我有点生气,“平时你们老打击我,这会瘦了又说以前胖着好,顺你们的心意真难。”

    孙知道我瘦了,说那是因为我用了假笑减肥法,我给她真笑了一回。

    她说:“久违了,林晓蕾。”

    我鼓励她也试试这法子,她说:“我不,胖和瘦那是天生的,我不去费劲折腾。”

    我也不愿意折腾,真的,可控制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班前再更一次,现在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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