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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

作者:北风飞
更新时间:2017-11-04 09:11:09
我门前又转去了前面,不用说,我爸的。

    我也大步跨着把脚印留在白茫茫的地上,空气里清冽而甘甜的味道,猛吸了几下,爽。我家院子被雪盖着,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头压满了积雪,象白色的奶油冰棍。顾不上洗脸,我拿过扫把开始扫雪,空中还有纷纷扬扬的雪片落下,我象挥金箍棒那样把地上的雪扬起来,它非常松软,轻轻一扬,雪花就变成了漫天的雾将我裹在了中间,眼前白花花一片。太有浪漫的感觉了,我一阵狂笑。雪雾消散的远处,江佑在房檐下看着我,一脸笑意。这孩子偷看我,可恶,我招招手,他又是一溜小跑。

    也许还带着蒸笼热气的原因,雪片落到他头上很快变成小水珠,亮晶晶的。看他走近了,我迎上前,“穿这么少,冷吗?”

    “你穿的也少,别冻感冒了,回去……”

    他的话被一阵铺天盖地的雪瀑布堵住了,小伙计霎时成了白胡子白眉毛的雪人。我哈哈大笑,松开了抓住的石榴树枝,他发现中了招,使劲抖抖盖在身上的雪,雪太多了,不少还灌进了脖子,他弯腰拍啊拍。

    江佑穿着工作服系着围裙,前面操作间暖和,他这身衣服在雪地上有点单薄,我担心小伙计冻着,要帮他一起拍,没防备一个雪团嗖的飞到了脸上。可恨,竟敢偷袭,我也弯腰拢起一个雪球往他身上砸去,平时很谦让的江佑这会没了那股礼貌,不客气的用雪球砸我好几下。我也猛砸他,可准星总是偏离落不到他身上,我急了,“江佑,你欺负人。”

    他赶紧住了手,“没有,哪欺负你了。”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怎么不知道让着我?站好了别动。”他果然不动了,我攒起雪球往他身上砸,没砸中我往前挪一步,还没中,再挪一步,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终于砸中了,我连砸了三个气才消。

    他呵呵的笑着,嘴里呵出的热气化成白烟飘在空气里,“还砸吗?不砸我要去前面了。”

    我哼了一声,“赶紧走,耽误我时间。”

    他没走慢慢拍着身上的雪,“等会我送你上学去,你别骑车了,路上危险。”

    “那你快点,我时间不够了。”

    江佑穿着我爸的羽绒服,人胖了好几圈。他推车让我先坐好,我今天也穿得厚,比他更圆。坐上后座我们俩挤挤挨挨的,象两个超级大胖子。

    “坐稳了?”他问道。

    “出发。”我拍拍他后背。

    我爸在门口看着,笑起来,“闺女,别把车胎压爆了。”

    我摘下手套冲他挥挥拳头。

    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飘着,天空灰蒙蒙的。街上的车和人都变成了慢动作,小心翼翼的挪着,车轮压在地上发出咯吱吱的响声。我仰起头,雪片落到脸上痒痒的。从我家到学校要过一条热闹的大街,车站上等车的人站得密密麻麻,大家不停抖着身上的雪花,可没一会又变成了白眉毛雪人,今年的雪真大呀。

    “你下午在家堆个雪人吧,用咱家院子里的雪。”我冲着他喊道。

    “好啊,有鼻子有眼睛的雪人。”他扭回身答应着。wωw奇Qìsuucòm网

    “我小时候堆过一个,跟我爸。他用煤球当眼睛,用胡萝卜当鼻子。”

    江佑的笑声从前面清晰的传过来,“我也堆过,还让它抱着一个扫把呢,雪厚的地方能堆出两个,我们那数我堆的快。”

    他可能是太兴奋了,光顾着给我描述雪人,前面车把没掌控好,我感觉到身子晃了几下,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后仰着躺到了雪地上。这洋相被车站上等车的人看个正着,黑压压的人群立刻爆出如潮的哄笑声。

    我从没如此万众瞩目过,又气又臊,在笑声里恨不得化为空气消失了才好。厚重的羽绒服牵绊着,手脚的灵活度差了好多,起了半天才稳,忙着拍身上的雪。这时他从倒地的另一侧爬起来,大概是想为我掸雪,可脚下一滑,我被他带得四仰八叉又倒了。人群笑得更加疯狂,我吃了江佑的心都有,眼泪几乎涌出来。

    他扑到我眼前,毛手毛脚的连拉带拽,“摔疼了?”

    我的话已经带着哭腔了,“你,你是大笨猪。”

    大笨猪有点慌,“是前面有东西硌了没看见。”

    我甩开他攥着我衣服的手,“别管我,我自己走,我不想看见你。”气呼呼的在路人的注视中落荒而逃。这人丢的,到太姥姥家去了。

    这一天轰笑声总在耳边回荡,得有几百个观众目睹了林晓蕾的洋相吧。我想象着把江佑撕了扯了再扎出一万个窟窿,孙看我目露凶光,一天里躲得远远的。

    回家时刚拐进巷口就看见江佑在门口张望,看见我出现他跑着迎过来,殷勤的接过书包,我哼了一声。

    走进院子,正对上一个笑眯眯的雪人。我没忍住笑了,那雪人顶着个破草帽,手上举着一个破白旗,胸前贴着三个大字:大笨猪。

    我回身狠狠的看着他,江佑抱着我书包,满脸歉疚,“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我夺回书包,“我们家没有大笨猪,赶紧摘了去。”

    他笑了,忙不迭取下那张纸,揉成一团。

    “还有那个白旗,换了。”

    他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问我,“换成什么?”

    “你穿这么少?”这会才发现他没穿羽绒服,身上是我妈织的一件毛衣外套,赶紧推着他,“快回去穿衣服。”

    把他轰走了,我把雪人的小白旗换成了扫把就像小时候和我爸堆得那样。雪人很瓷实,圆身子圆脑袋拍得光溜溜的,想来江佑花了不少时间。

    我去厨房烧了一碗姜糖水端去了江佑的屋里,没人,我把碗放到桌上坐着等他。自从他住进这屋,还没进来过。床铺得整整齐齐,桌椅板凳很工整,不错,是个有条理的人。枕头上方那竖了一个简单的小书架,我走过去看看,全是战争军事书籍,我嘀咕道:这爱好,真奇怪。

    我的同学们都喜欢看漫画书还有武侠小说,孙是漫画迷,从她那我抄了不少书过来,不过,对这类书仅是偶尔消遣而已,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了英语和几门主课上。我和别人不一样,没有条件去放纵自己,我爸说得对,除了学习我没什么爱好和值得夸耀的地方。

    书架上还立着几张光盘,我拿起来看看都是周星驰喜剧,这个爱好比较靠谱。

    房门推开江佑带着清冷的空气走进来,我指指姜糖水,“喝了,别感冒了。你干嘛去了?让我等半天。”

    “去取自行车了,早晨推去修了。”他端起碗慢慢喝着。

    “你给我摔坏了?”我想着早晨那一跌。

    “不是,车闸有点失灵,捏起来没反应。”

    我笑了,“你不会骑我的车,要使劲捏到底才行。”

    他抬起头,很严肃,“那是车闸失灵了,骑着上路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别这么严肃,跟我们老师似的,”我走出屋子,“喝完把碗洗了。”

    修过的车闸很灵,一捏就停,可我不适应,开始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反而更危险。我对着孙骂了半天小伙计,孙很解气,说那家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活该。

    新年前,我去给谢飞送卷子,传达室的老师对我有了印象,问道:“你是长安中学的?”

    我愣了,“您怎么知道?”

    老师好像很奇怪我的问题,“你不是穿了长安的校服吗?”

    瞧我这脑子,我才是大笨猪呢。我递过那叠卷子还有一张贺卡,请老师转交给他。那张贺卡是我千挑万选才看中的,在扉页上有对天使的翅膀,我的夕阳天使只缺这样一对翅膀。我没有签名字也没留下任何文字,只是画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那是我最深的祝福和最大的心愿:考到北京去,我们北京见。

    期末考试我的成绩不错,现在江海洋看见我总是一脸问号,估计这分数把他折磨的不浅。有时想想也挺同情他,没事跟我较什么劲呢。咱俩背负的东西不一样,你学的不好能差到哪去?我要是不好就该回家卖包子了。不过,我的人生目标现在又修改了:考到北京去。原先计划报的志愿在燕都,只要选个不错的专业就行,可考到北京那是拔高了一档,要拼全力呢。

    孙为我高兴,说请客喝饮料庆祝一番,我特想让她试着约汪宇,可没好意思讲。

    “这次换一家店吧?我来请客。”

    孙被我带去了五中附近的茶餐厅,来送卷子时我买过饮料,里面常常会有五中的学生光顾,也许会有意外降临。

    “干吗大老远来这?”孙这懒孩子骑了半天车,一脸的不情愿。

    我支吾着,“换个地方不行吗?试试这家店的口味。”

    我请孙喝饮料吃了套餐以及几个小甜点,把她撑的够呛,泡了一个多小时,可我期待的人没有出现。

    “不行了,要出人命了。”孙大圣拍着肚子打个嗝,“快走吧,再吃我就吐了。”

    我沮丧的站起身,为什么见他一面这么难啊,老天爷也不帮忙,那么多偶遇的事怎么不砸我脑袋上呢。

    寒假里高三没放假,补习课排得很满,我晚上依旧看书到半夜。江佑劝了我几次别太晚休息,我威胁他别告诉我爸妈,要是说了就跟他翻脸。江佑是个不错的孩子,一直没出卖我。

    不过孙发现了苗头,问我最近是不是总熬夜,她说我眼圈发青象国宝。

    我骗她说眼霜没了,赶紧来上供。

    “眼霜?你刚多大就抹眼霜了?”孙在这方面是个粗线条的人,那些化妆品总搞不明白该抹哪,每次拎着礼盒送来时都要抱怨做女人辛苦,每个月被折腾不算还要象刷墙一样涂这些东西。她说最好一瓶油能抹脸抹手抹身上抹脚。我说她不是个女人,我家小伙计还知道用洗面奶呢。她说小伙计再洗也还是那么黑。我说他现在黑的很滋润很透亮呢。孙的嘴撇啊撇,说再夸也洗不白。

    没过几天她拿来了眼霜,还说顶顶好的,是她妈扣起来私用的。

    我转手孝敬了林徽同志,不是舍不得用,是怕太高端折杀了咱的单眼皮。

    花季篇(9)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我的vip西征归来,贴两篇。

    补习班的课到除夕前两天才歇,街上已经到处是过年的气氛了,大家忙着采买年货。我家的包子铺过年期间不营业,每天来预订的人络绎不绝,家里那三个人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江佑的到来解放了我,若照以前,我要当个壮劳力使每天晚上睡觉时累得手脚并用的往床上爬。

    现在,操作间已经彻底淡出了我的视线,即便偶尔进去看看,江佑也会很快让我回来歇着。好像我又瘦了点,穿衣服时发现的,没有蒸笼熏着人果然能瘦。闲下来时谢飞还是在我脑袋里跑,踩得人头晕心也疼。

    我像个强迫症患者,每隔几天就避开孙去他学校附近转转,在那条街上盲目乱走,可一次没偶遇过。燕都干吗这么大呢?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却没有机会相见。

    除夕前一天,是林记营业最后一天,这之后要到正月十六才开门。连日的忙碌没让小伙计消瘦,反而更滋润了。来买包子的人看到他总要夸着说我家的饭好吃,原本干瘦的孩子现在出落得眉眼俊秀。

    我把这话学给孙听,她也同意,说没错,小伙计刚来时看着锈巴巴的,好像没喝过水,现在被包子同化了,看着肉肉的带着喧呼劲。

    我无语了,孙这倒霉孩子夸人都跟包子脱不了干系,怎么她更象包子铺的人。

    除夕上午我睡了个大懒觉,要不是乔大新同志催着让尝尝新炸的丸子,我就直接睡到吃年夜饭了。

    厨房里江佑跟我爸守着油锅,等我过去拍板。每年除夕,家里要炸几盆肉丸子送给附近的邻居,焦黄的小肉丸子为我爸招来不少美誉。仅仅蒸包子的确有点浪费乔大新同志满身的烹饪才华,他手里随便做出几道菜就能迷倒半条街的人。

    “闺女,尝尝咸淡。”我爸递过一个丸子。

    我尝尝,“偏淡了,加少少盐。”

    添了盐,江佑开始大力的搅拌着肉馅,这力气活现在我和我爸都甩手了,我忽然觉得家里有个男孩是件不错的事,起码让我爸轻松些。可惜林徽同志肚子不争气,生了我这么个丫头片子,还不顶用总想脱离家族事业。

    “再尝尝,这回怎么样?”

    “定了,就是它,你等着人家夸吧。”我顺手拿起一个塞进乔大新同志嘴里。

    我爸很得意,嚼得咔咔的,开始得瑟,“给江佑一个尝尝。”

    “我等会洗了手再吃。”江佑展开油花花的手。

    “张嘴。”我拿起丸子送到他嘴边。江佑脸红了,长睫毛垂得低低的,害羞的把嘴微张开一点,哎呦妈呀,我真想夸他,您这是微启朱唇啊,不对,是猪唇。可咱是个厚道人,不能欺负老实孩子。我将丸子捏到他嘴边,让老实孩子自己叼。瞧这脸红的,至于吗。

    母亲大人在院里往门和窗户上贴对联和福字,我过去侍候着端浆糊。家里的门和窗户太多,左一个右一个福字,寒风里冻得我使劲跺脚。我妈把浆糊瓶拿过去,指挥我回去换衣服,她买了春节的新衣服在正房。

    母亲大人选的衣服总是端庄大方,可我喜欢青春靓丽的校园范,为了不跟她老人家发生争执,我总是一年四季的校服,心里盼着将来挣工资自己买衣服,想穿哪件买哪件,置一个大大的衣柜挂满了。

    今年的新衣服是个缎面红棉袄,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绒毛,林徽同志拿我当兔宝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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