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晟自落马车后心情可以说低落至极,见他六神无主,一路跌跌跄跄往前,她满脸担忧,连跟着夏雨也担忧地望向那抹背影。
“夏雨,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夏雨一愣,顿时回过神来面对她那通透的双眸,随即有点慌张地低下头道了句“是”,就落荒而逃。
这还是灵瑶第一次在素来不露声色的夏雨脸上看到这表情,不知为何,灵瑶生感烦躁,她越发觉得爹与兄长有事瞒住她,若是之前,她只有沐家安好即可,其他皆不在乎,只是若如爹所说,兄长的心结在过去,那么现在,她有必要了解真相,她直觉现在的一切都与过去必不可分,包括她的身子问题与千之蒼的态度,或许过去曾发生过什么,她必须要解开这个被尘封的秘密。
若不然,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真怕兄长会做傻事,她更怕自己来迟一步会后悔一生。
灵瑶抬头望向夜空,唉,看来日后的麻烦之事,估计会接踵而来。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沿着走廊,走近桑园,隐约有股不对劲。
一路向前都过于安静,静得感觉不到附近有人在,踏入雪梅居,别说平日守卫在这的侍卫,就连冬雨也不知所踪。
突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这股不寻常的寒意,源源不断地充斥在她四周,她微停脚步,眼神复杂地盯着前方那道门。
透过那门,她直觉里面有人,想到这,她暗自叹息,能散发出这种气息的人,她隐约猜到是谁。
那也就能解释为何这四周既安静又没人,八成他把这些人都引离这附近。
别说日后,就说现在,她觉得麻烦之事已经来到跟前,灵瑶皱眉,踌躇着是否要面对他,她猜不透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也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察觉到,为何不进来,或是,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在她沐灵瑶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害怕二字。
她猛地推开门,“你来干什么。”
房内漆黑一片,寂静得没有任何回应,即使如此,灵瑶也能肯定他就在。
月光透过门外洒在屋内,一路延伸至男子脚边,只见他微抬起茶壶往自己桌前的茶碗倒水,随即一脸惬意地坐下。
“茶是冷的。”
男子微抿口茶,就皱眉地放下茶碗,灵瑶满头黑线地盯着他,这茶是她出门前就备在这的,这时段不冷才怪,敢情他以为这里是茶馆么。
她语气不善,“我问你话呢,你不是说过自会派人过来么,你来干什么。”
“这是应该跟客人说话的语气?”
灵瑶嘲讽道,“客人?依我看,倒似乱闯女子闺房的采花贼。”
面具男子在对上她的双眸时嘴角微翘,灵瑶见状,心中顿时敲响警钟,立马避开他的视线,往后一退,不料,他似有所察觉,速度比她更快地禁固她的动作,按她至门板上,将她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我何时说过会派人过来。”男子捏住她的下颚,逼她与他对视。
怎么可能,那天明明就是他自己说的……
不对。
突然回想什么,灵瑶微怔住,男子微挑眉,看来这丫头总算想起来。
“当时我要说的是自会派人送我过来,只可惜被你的丫鬟硬生打断,后面就……你晓得的。”
冬雨哭泣关他鬼事,灵瑶顿时脸一黑,她敢保证当时他的原话肯定不是这样,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吧。
她狠狠地瞪着他,别跟她提那回的事,要不然,她跟谁急。
“还是说,沐小姐想要我教你何为真正的采花贼。”
男子轻轻地靠于她耳边低言,他炙热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害她心跳加速起来。
她极少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她耳根微红,男子见状,唇边露出抹邪笑,朝她耳边吹一口气。
灵瑶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顿时恼羞成怒地瞪向他,恨不得痛扁他一顿,只是,她也晓得不是这人对手,加之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正因为是这样,她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5章 再次与面具男子对峙
“把手伸出来。”
“沐小姐是在邀请我么。”
灵瑶咬牙切齿地道,“别让我再说一遍。”
男子闻言收回笑,略显无奈,都不知如何说她是好,换作别的女子早已吓得面容失色,就怕自己贞洁不保有损清白,她倒好,不惊不慌,即使他故意逗她,她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恼怒,很快便镇静下来面对他。
这般心智与镇定,真如她这个年纪不符,果真有趣,他越来越看上她,若非是她,而是换做别人,恐怕他早已将那人血溅当场。
“你的经络比我之前把脉时受损更严重。”灵瑶在搭上他的手腕时脸色顿时沉重起来,她怒视他,肯定地道,“你又碰过毒。”
“呵呵,沐三小姐果然厉害。”
呵你妹啊!见他嘴角含笑地满不在乎,灵瑶就生气,这人究竟有多不重视自己的身子。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有沐小姐在,我何需怕,就算死又如何,黄泉路上有沐小姐相伴,这也不错。”
变态!要死自己去死,干嘛拉上她!!
“或是说,沐小姐对自己没信心。”
见他一脸悠闲自在地拿起冷却的茶水在微抿,灵瑶气得身子微微颤抖,她能不能杀掉眼前这人。
不行!杀了他,对她没有好处,相反的,有可能给她惹来麻烦。他无非就是想看她发怒,她不能如他所愿,她必须冷静,冷静!
她深呼吸口气,“你倒会挑起人的怒气,放心,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灵瑶松开他的手腕,扯出抹冷笑,理也不理他,径直往柜子那边迈去,从其中一抽屉里拿出沓宣纸,直接平铺在桌上。
她一边点燃烛火坐下来,一边拿起毛笔书写起来,认真又严肃地嘱咐起他,“现在首要的是要护住你的心脉,不能让毒再进一步侵袭你的五脏六腑,在此之前,……”
“你的字还真是惨目忍睹。”
男子见她一脸认真在嘱咐他,唇边不自觉地露出抹不易觉察的淡笑,他轻轻地坐至她身旁,谁知才刚坐下就目睹到她那手字迹,顿时嘴角抽搐,紧皱眉头,忍不住出口打断她。
灵瑶闻言,脸一黑,“要你管。”
见她继续下笔,男子切实看不过眼,他直接撕掉那张纸,灵瑶顿时一愣,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把扯过灵瑶手上的工具,斩钉截铁地道,“我来。你的字迹不能见人。”
灵瑶心中那个气愤,行,她的字迹不能见人,你要自己写是吧,那你就写够本去。
她咬牙切齿地报出一串药名、剂量与用法,眼看纸张越叠越高,男子越下笔,脸色就越黑。
“你在伺机报复?”
灵瑶一笑,“我哪敢报复你呀,若非你身子中毒过于复杂繁多,我才不愿在这浪费口舌。”
男子冷笑,“依这般看来,我还得感谢沐小姐才是。”
“感谢不敢当。谁让用毒与用药是成正比的,多一味不行,少一味更不可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说罢,灵瑶摊摊手,无辜地继续道,“再说,当初我可没要求你代笔,是你自己抢过去的,不能怪我。”
在过去,老爷子为了能利用她的暗杀才能,他亲自教她用毒,让她使毒抹杀人,完成他给的任务,她的一身本事只为了去杀人,为了防止她有意图地反抗他,他从未教过她如何去解毒,更别提让她去救人,为了摆脱老爷子的掌控,为了自己不再落于他手上吃苦头,她拿自己的身子做实验,将毒使在自己身上,钻研如何去解毒,尽管有好几次都面临濒死,但是拖这福,她使毒却越来越得心应手,不用任何武器,直接将毒藏于身就能悄然无息地抹杀对方,甚至已经研发出自己的解毒之法,能毫发无损地救回对方的命。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自己中了麻痹粉之时能快速应变解毒,这也是为何她敢答应面具男子替他解毒,灵瑶晓得所有事物有正就有反,只有懂得这个原理,一切都能简单化,就她自己而言,解毒与使毒是五五分的。
男子微挑眉,“这么说,是我的错。”
灵瑶淡笑不语,她可没说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呵,你就不怕我现在一剑杀了你。”
他眼中闪过一片凛冽,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令人感到强烈的杀意,那股深渊般绝望的恐怖气场笼罩在灵瑶周围。
灵瑶至始至终保持淡笑,没有丝毫的动摇与害怕,若仔细留意,她虽然在笑,眼中的黑眸却是幽深又冰冷。
连在屋顶上警守的男子都禁不住在颤抖,主子,别忘了他还在,别殃及无辜呀。
还未等他抱怨完,屋里那股气场不一会就消失殆尽,他暗自纳闷,难不成主子已经通情达理得能听到他的心音?
当然不是。
面具男子是被灵瑶的举动惊得收起自身的霸气,他甚至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看什么看,我打的就是你,谁允许你动用内力的。”
灵瑶直接举起手拍向他后脑勺,即使男子有所防备她,却没想过她会做出这种举动,加之她过于突然,连他都未能反应过来。
这还是第一个如此对待他的,若是往常,都不晓得那人是如何死去,现今,他不旦没有丝毫恼怒,更没有厌恶,他没有反感她的靠近与触碰,相反,他还有些许高兴,只是,似是忆起什么,他脸色顿时微沉下来。
见男子沉默不语,灵瑶也没在意,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冒犯他,即使晓得不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