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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4

作者:紫安乐
更新时间:2017-11-03 12:00:00


    他得到消息时,姬昌已经到了朝歌,被关在了牢狱之中。西伯侯长子伯邑考已前往朝歌,想替父赎罪。若是殷受放了姬昌,他便再无威信可言。若是不放,必然会有人说他暴虐成性,以除暴君为由,光明正大的起兵。想当初,殷汤不就是这般除夏立商的么。

    伯邑考不可避免的要来,如何应对已经让他烦心。而他王兄的作为更让他不解。

    宋微子是殷受的长兄,帝乙大帝的长子,却是庶出,因此殷受才坐上了王位。宋微子从小便明白王位无望,因此倒也不嫉恨殷受,两人的关系也当得上融洽。

    况且,殷受已经即位二十多年,国运正稳,他又何必这时候使绊子。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堆叠,殷受感到甚是无力。

    次月初五那天,伯邑考进京,带着车队,名曰进宝。

    初六,殷受在大殿接受伯邑考的朝拜。

    初八,伯邑考获罪入狱,罪名是对苏贵妃不敬。

    十五,伯邑考被处死,尸身被做成肉丸喂给西伯候。

    十八,西伯侯被释放,回归 领土。

    一切发生的快速且突然。至此,天下哗然。

    这天下间,或许只有两人,明白殷受在做什么。

    二十那天苏妲己主动找上了殷受,得到的是一句淡淡的,“苏苏,有事么。”

    没有惊讶,更无惊喜,甚至没有疑问。从伯邑考入京那日开始,殷受就成了这样。

    苏妲己双眉轻挑:“我?我何时说过?大王,你还记得当初我给你的那枚青铜铎么?”

    殷受依旧茫然的摇摇头。

    果然。

    苏妲己心下一沉,随后扬起手朝殷受的面上甩过去。

    “啪-―”一声清响,殷受的脸上出现了一片清晰的红痕。

    “你快点醒来吧。”

    殷受呆住了,眼里刚泛起几丝恼意,就被惊愕所取代。

    他不可思议的看看手,再看看苏妲己,神色不断变幻着。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做了什么?问问你长兄便知道了。”

    宋微子。。。。。。殷受当即下令去找宋微子。可是却得到消息,宋微子跟姬昌一起走了。

    殷受想起了两年前。

    帝辛二十年三月左右,苏苏拿了枚青铜铎交与他之手,并称此铎出自申公豹之手,有摄人心神之用。

    以此为媒,殷受答应了苏苏的请求,开始倾全朝之力,在朝歌修建高阁。

    苏苏称它为鹿台。

    苏苏还说,这是最接近天的地方。唯此一途,能够接近天上的神仙。

    殷受心动了。不论是为了苏苏还是为了接近所谓的神仙,他都愿意一试。

    因为他一定要保证,千秋万代的商。

    似乎就是从鹿台修建的第二年开始,宋微子就开始出现了异常。

    只是殷受一直没放在心上。或者说,他一直相信,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兄是决计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只是放眼至今,曾经的执念也只证明了他的可笑之极。

    西伯侯封邑。

    宋微子淡然的立在姬昌身边,姬昌反倒是一脸愁容,眉头紧锁。

    “侯爷,纣王诛杀大公子,还令您吃下,事到如今您还在犹豫么。”

    “你住嘴!他是天子,‘纣王’又岂是能乱喊!天子就是天子,他没有错!”姬昌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他儿子!他又岂能无感。可是,又有什么用……

    宋微子轻轻躬身,从怀中拿出一枚玉器,递到姬昌面前:“侯爷,玉能静心,此物还请您收着。”

    姬昌接过那物件,仔细观察一番。

    那是一枚玉带钩,以龙形为饰,倒算的上精致。

    “侯爷,您好好想想,我先告退。”宋微子离开了屋子。

    姬昌一个人静静的把玩着这枚玉带钩,思考着他的大儿子,伯邑考的过去。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他心中骤然升腾起来,像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心,这个大胆的想法难以抑制……

    我儿……他殷受敢杀你,为父便让他为你陪葬……

    宋微子在自己房中,心里也不平静。

    最后一步棋已然落下,接下来便静候佳音。

    殷受,王位本该是我的,你既然夺了我的位子,就休想安然处之。即便我得不到,你也休想……

    帝辛二十三年初,西伯侯以诛暴君为名,开始悄然组建起自己的军队势力。

    仲夏,殷受遣兵下江南。那里当的上繁华之地。掌握那里,商便多了一个支柱。

    二十三年冬,姬昌正式起兵,殷受派兵镇压,商朝陷入了全面的混战之中。

    ……

    姬昌站在屋子中央,不断摩挲着手中一把灵巧的玉斧,腰间一枚带钩也是玉质,不过表面有着斑斑血迹。

    他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静静站着,笑而不语。

    “仙家是说,我拿的起这天钺斧,意味着我当的起这帝王么?”姬昌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姜尚一点头:“那纣王殷受,也称的上一代豪杰,曾也是明君,如今不知为何,竟做出这等糊涂事来。他气数已尽了。”

    姬昌将天钺斧别入腰间,叹道:“都说是那享誉第一美人的苏妲己狐媚惑主。苏护一世英名,不晓得怎有个这样的女儿。”

    “侯爷以为,能联合苏大人么?”

    “五五之数。”

    姜尚沉思一番,道:“纣王倒也有几分本事,我师弟能在他手下为官,那他所掌握的奇士也必不会少。侯爷也要多笼络些人才是。”

    “仙家可有主意?”

    “陈塘关李靖。他的三儿子李哪咤师承太乙真人,乃一员大将。”

    “李靖……仙家有所不知,李靖愚忠于纣王,怕是不成。”

    姜尚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铎:“此物可助侯爷一臂之力。”

    “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龙纹铎,有控人心神之效。是宋微子从纣王那里取来的。这等利器,在侯爷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用处。”

    姬昌接过龙纹铎,微微愣住,突然笑道:“这世上,无人再能阻孤。”

    ……

    帝辛二十三年初,陈塘关总兵李靖起兵,遣部下赶往前线,与姬昌会兵。苏妲己从宫外回来,一眼便看到守在宫门处的殷受。看到苏妲己,殷受迎了上来,焦灼之色稍有缓和:“王姐怎么说?”苏妲己抿抿唇:“劝不住。”闻言,殷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早料到有此结局。王姐她也不过一介妇人,夹杂在中间,难为她了。我只是不明白,李靖为何要反。苏苏,我们回去吧。”说完,他转身朝内宫走去。看着他的背影,苏妲己开口:“大王……”殷受转过来疑惑的看着她。苏妲己眼睛轻转,避开了他的视线,轻声道:“对不起……”殷受疑问更盛:“什么?”苏妲己抿唇,笑而不语。二月初,苏妲己称病,需七窍之灵心,比干剖心而死。冷宫之中,姜梓童伺机携王子殷郊,殷洪而逃。东伯侯姜桓楚震怒,领兵协助姬昌,朝中大臣因比干一事,只剩下十之二三。各地百姓不堪修筑鹿台的重负纷纷起义。至此,商朝风雨飘摇,动荡不堪。殷受突然有些明白了,昔年苏苏那一句“对不起”指的是什么。鹿台是她提出修建的,比干之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就连姜后,也是她放出去的。若是她没有如此做,未必会有今天的局面。可是他不怪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责怪之心都提不起来。这已经无关于喜欢或者是爱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苏苏的感情变了。不再是曾经那般浅显的喜爱之情,而是混合着后悔和愧疚的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好像苏苏曾经说过的那般,这一切,都是他欠她的。殷受这些日子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一男一女,华服男子面容看不真切,那女子却是苏苏无疑。他梦到,所有人都在逼那人交出苏苏,那人也这么做了,可最后却换得城破国亡。最后的最后,一道天雷劈下。苏苏在火光中,锉骨扬灰。每每到这,他都会惊醒,然后一阵后怕。他怕他梦到的,是他和苏苏的未来。不能放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宁可国破,也要护得苏苏周全。鹿台仍在继续修建,这或许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三个月时间一闪即过。毕竟殷受才是这商朝真正的帝王之尊,虽战乱不断,倒也靠着支持者和申公豹请来的一些奇士守了下来。近些日子起义军占领了外围的城镇,暂时休养生息,局势难得的安定下来。三年时间,鹿台才修筑了一半,殷受第一次开始审度自己,真的能撑过去么?鹿台修好,自己又能赢么?他的信心彻彻底底的动摇。曾经一腔抱负如今被时间湮灭,他不再奢望千载,只求不葬送。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子民啊……帝王之位他坐够了也累了,身为王者他的权力够大,承担的也够多,也有太多太多的不自由,他真的受够了。希望王朝昌盛也只是希望不再有战乱,给百姓以安居,并不是为了能享受帝王之尊。他没有任何过错,可是为什么没人理解他?他心心念念的子民将矛头指向了他,称他暴君,纣王。真的够了。七岁前,他守着他父王,可是他父王离开了他,只留给他一份沉甸甸的家业。于是他想守好母后。可他母后也不要他,仅仅一年,便随他父王去了。她去世时,没有对人间,对他的丝毫眷恋。过了几年,他的王姐也出嫁了。接着是他的长兄,宋微子。他是真的把他当做长兄来尊敬与对待的啊…可是换回的,是比抛弃还令人痛苦的背叛。最后离开的,是比干。比干被赐死时,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有几分自愿。他的至亲一个接一个抛弃了他,而现在?他唯一能守护的子民也不要他了。他守护了那么多,他们却抛弃了他。如今依然在他身边的,唯有苏苏一人。国又如何,王又如何?他甘愿为她倾了这天下,覆灭他曾经奢求的――举世繁华。

    十

    宗室祠堂之中,苏妲己在比干的灵位前静静的跪着。

    堂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巫祝略带不满的声音传了进来:“来了居然也没告诉我。”

    苏妲己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本不是找你叙旧,我只是看看王叔。”

    巫祝上前摸了摸牌位,惋惜的叹到:“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我感觉的到,他是真心愿意为了殷受付出一切。”苏妲己轻按胸口,“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但是和殷受对我的感觉又很不一样。”

    巫祝轻笑出声:“人情,亲情。世间冷暖你感受的不多,亲情更是未尝体会,不明白也是常理。”

    沉默许久,苏妲己淡淡叹了口气。

    “还没有问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祭他。”

    “他委托的事,我做不到。我是来赎罪的。”苏妲己终于起身,站在牌位之前。“那不是命劫,是情劫,我帮不了他,因为这一劫我要他一起渡。”

    巫祝瞬间明白了,一双美眸惊讶的睁大:“真想不到……”

    苏妲己笑的很恬淡:“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将心比心,有什么可惊讶的。”

    巫祝的眼睛染上了一层黯然:“可若是失败了呢。”

    苏妲己摸了摸巫祝的头发:“若是败了,我飞灰烟灭,怕是一丝灵明都留不下,又会有什么感觉。”

    又是一片死寂。

    “如果还用上次的方法呢……?”巫祝略带希冀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着她揭开了面纱。

    那层薄纱后,她的容貌与苏妲己一般无二。

    “好久不见了啊。”苏妲己伸手抚上这张容颜与她相同的脸,充满回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幽远与不真实。

    “可以么?”巫祝再次问道。

    苏妲己敛起笑容,淡淡的气势弥漫开来:“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巫祝看着苏妲己眼里坚定的光芒,颓然道:“好吧。”

    她重新戴上面纱,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去让他利用一切修建鹿台,这是神的旨意。这也是我最后能帮你做的。”

    看着她渐渐消失,苏妲己轻声低喃:“百姓如何?王朝兴衰又如何?我只保住你就好。若是命都没了,一切不过妄谈。”

    又是三年,鹿台彻底建成。

    殷受得了所谓的神意,倾天下之力,将修建鹿台所用时间生生减少了一半。

    七年鹿台,高达千尺,越到高处越是难以修建,期间有几个月甚至陷入了停滞。

    所幸,他终究是成功了。

    隆冬时分,万籁俱静,鹿苑周围一派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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