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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梁鹤
更新时间:2017-11-03 08:53:38
脱的吗?

    祁亮瞧着她风云变幻一般的脸色,手指磨擦着鼻端,说:“这要什么心理准备?又不是让你披上婚纱踏上红地毯。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哎,我说,你就不想换上它看看效果怎么样?”

    文澜撇撇嘴,难得这么听话地拿着那晚礼服进去洗手间里换上了。走出来的时候,一手拎着裙角,一手不自然地在胸前左遮右掩。她犯难地剜了祁亮一眼,问:“你就让我穿这个?”

    祁亮吹了个口哨,玩世不恭的态度让文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围着文澜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一番,然后欣赏地点点头。“我就说我的眼光好嘛。你自己瞧,这衣服跟你多相衬啊!”说完,他轻轻啧了一声,伸手拿开文澜遮挡在胸前的那只手,说,“你这手干嘛呢?就不能大方一点?要大方,知道不知道?”

    “我都穿成这样了还不够大方啊?”生平第一次穿了这么袒胸露酥的所谓的晚礼服,文澜还真是大方不起来。穿着它,她甚至都不敢抬胳膊,连走路都不敢把步子跨得大一点儿。这一次转型做主持,还真是亏大了。尽在这儿牺牲色相。这要是让远在老家的父母看到了,血压肯定会蹦得老高。

    “放松一点!待会儿,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就行。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我会提示你会帮你的。你只要表现的落落大方就行了。记着,一定要放松,一定要大方!还有,就是要面带笑容!”

    面对祁亮当真如前辈一般的谆谆教导,文澜也像是个乖学生似的点着头。“放松。大方。放松。大方。”她对着旁边的镜子,跟自己说。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她在为自己打气。

    。。。。。。。。。。。。。

    一杯冰冷的疑似久置的咖啡,在“哐啷”的关门声之后,被愤愤地摔了出去,砸在那刚刚被重重甩上的门上。顷刻间,美丽的咖啡杯,粉身碎骨;香气犹在的咖啡,四溅开来。“受不了你就别受!走!走了就别想再见到我!”艾米因之前的争执而红了的脸上,漾着忿怒与倔强。她往后退,退回到刚被家俱公司送来的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吴影怨她太不把他们的新婚当回事,大到布置新房,小到预订酒宴,整个流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奔走在包办,而艾米却总是不见人影,一会儿说是陪文澜去医院,一会儿说是去帮文澜收拾东西。反正,前前后后都是在围着文澜转。就感觉她的世界里文澜是一轮灿烂的太阳,而自己只不过是仅在夜间闪烁的星星。她的嘴里还总是念叨到什么铁杆姐妹。“见鬼的铁杆姐妹”!他说。他说他甚至都有种错觉,会错以为她跟文澜根本就是一对“女同志”!

    真恶心!怎么会有这样的口不择言的男人!

    艾米愤怒之极!“女同志”?这该死的影子居然会把自己跟文澜这么铁的姐妹情谊说得这么让人吐血?就算是他像文澜那样的发烧了三十九度甚至是四十度,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容原谅。他竟然还先发制人说什么受不了。到底是谁受不了谁?受不了就别受!

    也罢了。与其婚后逐渐了解而相互受不了再互生厌恶而最终导致恨怼,倒还不如在今天悬崖勒马及早回头是岸呢!

    可是,一见钟情的爱情啊!这世间犹有那么多的人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这一世,自己能有幸亲遇这样激情而又浪漫的一见钟情的爱情,本是应当要珍惜要把握的。可没想,这样的一见钟情,却真的只似水中月镜中花。

    不。它更像是燃放在夜空里的烟花,绚烂,耀眼,却华而不实,更稍纵即逝!

    也许,一见钟情的爱情,之所以让人惊叹,之所以让人惊艳,就因为它在瞬间绽放的美丽,而并不期盼于永久。因为,一切来得容易的,总也是会去得容易。一切来得匆忙的,总也是会去得匆忙。

    因为,上帝其实是很公平的!

    艾米坐在如此崭新的沙发里,环顾着这个被布置的喜庆而又温馨的新房,心里黯然,原本火花迸溅的爱情,一时间竟无主游荡,不知该何处栖身。她又想起文澜来。这种时候,她所想到的仍然只是文澜。这一点,就连她自己也不免为之讪而婉尔。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女同志?不!绝对不。她与文澜之间哪怕是一点点的断背情结都不会有,又怎会是女同志?

    这个该死的影子!吴影。看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像浮萍一般地相遇后便擦身而过便无影无踪吧!

    艾米复又站起身来,傲然地甩了一甩头发,丢下这新房的钥匙,告诉自己要百无留恋地离开。离开就离开吧。他且走了,自己又为何要赖着脸皮地留在这里?自己又不是缺了谁就活不下去。自己也不是一个靠男人养的小女人。

    走!说走就走。走了就不再回头!

    第十一章

    电话,电话,又是电话。从凌晨四点多开始,电话就此方搁罢彼方又来。整个寅卯,除了电话还是电话,要不就是飞信。文澜被四面八方像海啸一般翻卷而来的电话与信息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曾坦言自己是个手机奴的她,几乎要将手机砸个稀巴烂且再补上几脚。但她忍住了。不是说“冲动是魔鬼”嘛。好歹也是自己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着的毁在自己的手里。不过,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砸不起,她总能关得起吧?

    关机!

    不止是关了机,她甚至还抽出了SM卡,将手机暂且搁进了抽屉里。就此与世隔绝。总可以消停了吧?总可以清净了吧?文澜疲惫地吁了一口气。好好地清理了一下思绪,清醒了一下脑袋。一个硕大的问号惊厄地悬在她的眉宇之间。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近至父母,远至陌路,都打来电话,或质问或询问她的现状?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做什么了竟然一夜之间惊惹了全天下?甚至还有来电骂她的。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不堪入耳骂什么。“狐狸精”在里面已经算是很顺耳的词汇了。

    “狐狸精”?怎么回事?她勾谁惹谁了就这么着骂自己?

    文澜抱着枕头蜷着腿坐在床上,一头的雾水,一肚子的疑惑,满脑子的忿忿不平和冤屈。眼见着窗外天色早已亮透了,她实在是再也坐不住了,扔下枕头跳下床,冲出了房间,来到祁亮的房间门口,用力地敲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祁亮便打开了门,两人眼神相撞同时错愕。

    “快进来吧。”祁亮几乎是用拽的将文澜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平时所见的轻佻与玩世不恭,相反地,眉头深锁,一张苦脸与文澜无异。“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你。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的房间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开着,他说着话便已走过去,点开某个链接网址。他冲文澜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看。

    文澜急于想知道缘由,毫无迟疑地便走了过去,目光所读之处,她的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

    晴天霹雳!而且是人为的晴天霹雳!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网站上都张贴了她与祁亮的所谓“鸳鸯yu”的照片,还有昨天下午一起喝咖啡的,昨天晚上一同出席开机酒会的很多所谓的“亲密”照片。在那张酒会的照片上,自己穿着祁亮送的那件名贵晚礼服,与祁亮相伴左右,本来袒点儿胸露点儿酥倒也没什么,却楞是被红圈圈标出了胸口的一块被称作是“吻痕”的红斑。天哪!那怎么会是吻痕呢?那明明是昨天被那该死的胸针给扎伤的伤痕!

    本来,这些照片就已经够让人猜忌与联想的了,没想到还被人特意地加上了注释。注释里说自己不安于幕后笔者的本分,为了成名为了露脸竟然不惜被“潜”搭上了当红的名嘴小生。还说自己这次终于踏足主持界全是凭着自己在卖弄姿色,牺牲色相!

    看了整篇的贴子之后,文澜的脸色已经由白转成了青。一旁的祁亮甚至都能听见她嘴里咬牙切齿的声音。这种忿恨非比寻常!这不是一般的诽谤,这简直是诋毁!这简直是要将她推往无边的地狱!到底是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恨要做出这种缺德丧德要人性命的事情?那怎么会是鸳鸯yu呢?那又怎么会是吻痕呢?“这些照片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全凭着一点忿恨死撑着的文澜,压抑着情绪,掉转开头质问祁亮。

    看着她死撑的表情,祁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合上笔记本,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要太在意。你放心,我已经给台里领导去过电话,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一定会彻查。也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现在满世界都看得到这样的贴子,你只要走出门恐怕很多人都会认出你,会给你带来很多不便和麻烦。所以,你最好要保持低调。”

    “低调?你要我怎么低调?躲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那我岂不是默认了我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女人?那我岂不是要受千人唾万人骂?”文澜失魂地一个踉跄。不行!不能默认。自己得站出来说话。可是,又能怎么说?说什么?说了会有人信吗?或者,又会不会越描越黑?怎么办?怎么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到如此一劫。

    没错。劫。这是自己的劫数!只是,这劫该怎么化?逃不逃不掉?文澜恍如整个身体被抽空了似的,失魂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耳朵里根本听不见祁亮在说话在叫她。她的耳朵她的脑子现在已完全不受主使,只是一片灰暗的空白。

    节目的进程受阻,录制工作暂时搁置。整个节目组都蜗居在酒店里,各心各慌,略有一丝灰沉沉的颜色。而天空似乎也受其感染,不再像昨天那般的阳光柔媚了,反而阴云惨淡,疾风之后居然下起了雨来。

    雨势还不小。

    房间里,透过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望着外面的大雨,一时间,文澜竟有种冲动想要跳出去,去痛快地淋雨。甚至想在雨中奔跑,空然双手,忘我地,纵情地,就像是年少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在雨中奔跑。哪怕是再扯开嗓子喊上几声。她现在真的需要那种酣畅淋漓的无拘无束的快感!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太多的结界了。总是会给人以这样的或那样的压力。如果不懂得如何从心底里去破除它们,那么,那些压力迟早会让人窒息要人性命的。

    然而,佛却说:本来无一物,徒自惹尘埃。

    然而,佛又说:放下。放下。

    可是,佛说的精妙,说的透彻,到了人们自身却是难以做到的。放下。如何放下?这可不是简单的松一松手便可以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般的放下。就说现在的文澜,即使是再冲动,也绝不会放下这成人的身段当真地疯了似的奔跑进雨里的。再说,即使她放得下这身段,奔在了雨里,恐怕明天又会是另外的照片另外的评说了吧?她真的不想再落人以口食了。

    所以,再冲动,也只能是一种念想,一种意向,而不能真的是一种行动。

    这个世界,也有着太多的规则。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显然的,潜着的,你身在其中,总是要默守的。千万不能凭着一己的冲动一己的痛快去妄图破除它们。甚至是妄图逾越它们。即便你才是真实存在的正义与公道,然而你不是圣贤,你就注定了会痛苦。

    于是,佛又说:念不一,不生净土。

    可是,念如何一?净土又何在?

    凡人哪!任是自己再有慧根,也不过是一个凡俗之人,又岂能参透这其中的禅机?不净就不净吧。索性就在这红尘中翻滚着,索性就在这俗世里痴昧着。凡俗之人嘛,还能如何?可是,现在毕竟已不是净不净昧不昧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已然身陷地狱。不是说,心中有佛,世界即般若;心中有怖,世界即地狱吗?

    眼下,自己真的已然在地狱里了!更有那地狱之火在噬蚀着她的心。她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像是一枝花儿,正独驻在*的中心,早已飘飘欲零摇摇欲散。

    第十二章

    一声喷嚏。

    文澜反应迟缓地抬手揉着鼻子。还以为感冒好了呢。原来这也不过是一种幻象。凄凄然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这份凄凄然的笑意里,有一半是出自对现实的讽刺。千算万算又岂能料到自己的人生里会遭遇到如此汹涌不堪的风暴?更不会料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家喻户晓”的一天!讽刺!这样的人生真是太讽刺了!

    早知会是这样,还不如安分守己地留在原地折腾,也总好过现在!

    蓦然地,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个陌生女人的脸。文澜轻轻地蹙起了柳叶眉。那个陌生的女人,有着那样洞悉的眼神,犹似召唤的微笑,更有一语中的的穿透力。她更想起了那个晶莹通透的店铺的名称:“天机不可泄漏”。猛然生出的好奇心驱使她换了衣服想要食言一回,去拜会一下,一探究竟。只是一种感觉。她感觉那个女人似乎能够帮她解惑。

    问客房部的领班借了一把雨伞。

    徒步而行。撑着雨伞,踏着湿漉漉的大地。文澜的方向感一惯都不怎么好。然而今天她却感觉自己能够凭着昨天的记忆路线找到那“天机不可泄漏”的店铺。只是感觉。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有时候,感觉会比什么都可靠。而事实证明,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谢天谢地,她今天还并没有倒霉到最低限度,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她还是有些好运的。

    文澜自讪地浅浅笑了起来。她心里有数,她今天的笑牵强的很难看。

    “天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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