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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01 14:00:00
祁伯父的授意。到头来,反倒替他自己捞到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可算是这种条件交换中最大的嬴家了。”她瞪著祯绮,沉默成为两个女人之间唯一的声音。

    祯绮眼中流转过冷傲,烦恶,最後,同情与怜悯取代了一切。她等著,等著看情敌被事实击垮的那一刻。

    而蔚蔚呢?

    “祯绮,我真对你感到很失望。”她忽然开口。

    同情、怜悯都不见了,现在只有意外和错愕。

    “你以为我听到这席话应该有什麽反应呢?生气地跑去甩他一巴掌,骂他是攀龙附凤的小人?或是伤心地奔回我父亲怀中,从此不愿再见到他?”蔚蔚撇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

    “我只是把实话告诉你。”祯绮藉著深呼吸稳住自己。

    “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张行恩一开始是因为长辈的交代才对我好,那又如何呢?我本来就声名狼藉,他如果告诉我他是慕名而来,我反而觉得他虚伪。”她耸了耸肩。

    “他不是出於自愿和你在一起,这种勉强得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祯绮的神色阴沉到极点。

    这一瞬间,蔚蔚忽然觉得心头清明起来,彷佛盘环在心中许久的迷雾,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一扫而空。

    “你错了!你会这麽说,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你不知道感情最重要之处何在。”她的语音清脆,一字一句敲进祯绮心头。“感情是因何而生并不重要,[诚意”才是维系它的主要关键!而我,我有最大的诚意去维系这段感情,将来即使它破灭了,我也问心无愧,更加无悔!”

    祯绮被震慑住。

    从她的脸上,仿佛焕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灿亮得令人不敢逼视。

    这算什麽?爱情的力量?愚蠢!太愚蠢了!爱情只是一时的热情,到头来终会是虚无的啊!

    “你变了----蔚蔚,你真的变了!我越来越不懂你了。”蔚蔚冷笑一声,起身离开会议室。

    “或许你们这些人,从来没有懂过我。”

    第八章

    她正式递出辞呈,离开了“实如电通”。所有的人都没有阻止她。

    那日和祯绮的一番对话,她也从未告诉过第三人,包括行恩。

    其实她应该感谢祯绮才对。因为那日的对话,让她厘清了心头的最後一丝疑惑。她不再有任何的担忧或疑惧,她只爱他!拿出最大的诚意去爱他!因为她知道,而且从不怀疑,行恩必定也会如此待她。

    祯绮挑拨的坏水,却成了助航的顺流,她自己若是知道了,想必会呕个半死。

    哈,哈,哈。蔚蔚大笑三声。

    只是辞了职後,生命骤然失去了重心,她过得好无聊呢!真希望行恩的事赶快定案,她好跟过去帮他,即使打杂都没关系。

    “行恩……”“蔚蔚?有事吗?”

    “你现在人在哪里?”她卷著电话线。

    “在外面,正和人家谈事情。”背景隐约听见淡雅的钢琴声与杯盘交错声。

    他简洁的回答让她知道,他日前不方便说话。

    “噢----”有些郁闷的,她退而求其次。“那,等你回家,记得打电话给我哦!”

    “好,bye。”

    [byebye。”她失望地挂回话筒.

    她怕黑、怕寂寞,而周六傍晚,整问祁宅里清清冷冷,只有女佣的脚步声间歇响起来,更显得沉郁。

    从美国回来之後,他出奇的忙碌,连在办公室里都很难遇得到他。本来以为这个周末可以一起共度的,临时也因为他有了公事之约,不得不改期。唉,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她多盼望能同拇指姑娘一样,把自己缩成娇小小的一个,跳进他的口袋里,形影不离地跟著他。

    周围环境,连带牵动了蔚蔚的情绪,她有些低潮地离开房间,茫然在凉冷走道里走动。

    书房的门打开,她讶然回首,迎上父亲的视线。

    “蔚蔚,你在家?”祁连显得错愕。

    “是啊。”她观察父亲整齐的仪表。“爸,你要出门?”

    “对,和几个朋友约了吃饭。”祁连有些不自在。

    蔚蔚沉默下来。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她决定问出口。

    “爸爸,你外头有人吗?”

    祁连僵了一下,没预料到她会问得如此劲爆。

    “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感到好奇而已。”

    他细细打量女儿的神情。六点半,天色已夜了,走廊上只在头尾处掌亮灯,将她的身形里在半明半暗里。她的神情是平静的,甚至夹杂了一点好奇。

    若是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话题转开,然而,她的神情中多了一些什麽……不,或许该说,是少了一些什麽。

    少了疏离,少了冷漠,少了愤世嫉俗。

    一道本能的心音告诉他,他能和女儿分享一些,属於成年人世界里的情怀。

    “是的。”他终於点头承认。

    “妈知道吗?”她眼也不眨,很平静地听下他的回应。

    “一直知道。”

    “她不介意吗?”好奇的成分加重了。

    “我和你妈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他顿了一顿,觉得自己应该多说些什麽。“蔚蔚,我不会告诉你我们的婚姻是最佳典范,因为它的确不是。不过,我们都尽量在尽到应尽的义务时,也尽量让自己活得快乐。”

    应尽的义务?指的是她和弟弟吧!她稍微露出苦涩的神情。

    “你是如何认识那个人的?”

    祁连迟疑了一下,最後仍选择据实以对。

    “她是你张阿姨的好朋友,有一年来公司吃尾牙,我们才认识的。”

    张阿姨是他们家世交之一。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她虽然没有露出激怒的神情,却仍固执地追问下去。而,祁连不知该为这个事实感到庆幸或不安。

    “快十年了。”

    “她有没有替我添过弟弟或妹妹?”

    他摇摇头。“我答应你母亲,不会离婚,不会把外头的人带进家里或公司,不会生小孩。”

    “那个人愿意吗?”在她听来,这是很匪夷所思的。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想要孕育他的子嗣,这是她对行恩的心情。

    祁连看向其他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回女儿俏脸上,眉宇间显得严肃许多。

    “许多时候,我们都会处在情非得已的状况里。你只需要明白,无论我和你妈在外头做什麽,都不会影响我们对你们姊弟的爱。虽然我们的表现方式很拙劣,我甚至直到最近才想填补我们之间的生疏,但是这都没有改变一个事实:你母亲和我一直是爱你们的。”

    她想起那个长年居留在国外的母亲,名义上是陪伴弟弟读书,实际上,大概也是想离开台湾的乌烟瘴气吧?

    这此年来,她的家人们显然都把自己安排得很好,只有她,过得一团糟!

    “爸,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她平静地说:“或许以前有,甚至有一度我以为自己恨你们,可是……上次我们两人谈过之後,我心头不再有怨怒。”

    女儿幽微的笑容,让他也想起数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警觉到女儿的精神恍惚,交友复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把自己从一个忙碌企业家的身分抽离出来,深深审视他身为父亲的那一面。

    他恍然发现了自己的失败。心里从初知她臭名在外的那股激愤,演化为深冽的震撼与自责。於是,他和锺老有了替蔚蔚找工作的对话,也是在当天晚上,他终於联络上女儿,父女俩敞开心房,真正地交谈。

    只是这样的一番谈话,就让女儿对他不再有怨吗?

    她的要求何其少,而他的给与又何其少啊!

    再一次地,他感到懊悔。纵横沙场许多年,他自负於一生从不做憾事,却是直到近晚年,他方深深希望,时光能够重来一次――或许,这一次他仍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父亲,但起码他愿意付出更多时间去参与。

    “你和妈妈的感情,是因为第三者的介入才变坏的吗?”在她印象中,父母从来都是相敬如宾,连争吵都极少发生。因此,今天乍问父亲的感情真相,她虽然意外,却并不是不能理解。

    “我和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经济势力而联姻的,本身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我有我的感情发展,她亦然。只是对方在四年前出车祸丧生了。”祁连仍然回以否定的答案。

    蔚蔚悚然一惊。原来母亲也有外遇,看来她对父母的了解真是太稀薄。

    祈连顿了一顿,心有戚戚地续著说:“所以,蔚蔚,我希望你以後结婚,是为了真正的爱情。如果那个张行恩能给你你所需的爱,那就跟他一起去吧!不要管外面的人如何说,爸爸一定支持你。”

    “我知道。”她心头一暖。

    “周末晚上,有空就多出去约约会、看看电影,年轻女孩子别虚度了光阴。”祁连面容一变,换上微笑的神情。

    “我会的,爸爸,你也去忙你的吧!bye-bye。”

    父亲是会“那个人”去了。从他离去时轻快的步伐,她猜想得出。

    为什麽她没有愤怒的感觉呢?她自己都很意外,细细寻思了一番,她发现因为她认识了爱。

    她更懂得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怀,还有那种找到归属的依恋。

    那种爱一个人,牵挂一个人,愿意为对方与全世界对抗的神圣感。

    她不再认定了父母就该是只爱子女、无欲无求的圣人,因为父母也是平凡男女,也和她一样,有著凡人的喜乐与哀愁。

    既然她父母亲彼此已经有了共识,身为女儿的她,不应该加以评断。

    而现在,她那凡夫俗子的父亲去会那个带给他快乐的人了。她呢?

    看了清冷豪丽的大宅一眼,她蓦地转身跑回房去。一种强烈的冲动让她想立刻见到他。

    抓起床头的电话,她迅速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我是张行恩。”

    “行恩……”她轻唤。

    [蔚蔚,你有事找我吗?”他很耐心地询问。

    每当他用这种“耐心”的口气说话,她便了解,自己打扰到他了。

    “你还没有忙完吗?”她实在藏不住失望。

    “蔚蔚,我今天可能会谈比较晚一些。”

    “噢。”好失望的回应。“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好吗?”他柔声劝哄她。

    [好,yebye。”她挂上话筒,翻身躺在床上。

    好失望----好想见他……现在放她一个人要做什麽呢?家里又空空暗暗的……

    铃――铃――她飞快抓起话筒。

    “行恩?”声音欢欣得像春天的晨鸟。

    “蔚蔚,是我,大宇!”可惜,对方也一样欢欣,却不是她期待中的人儿。

    “大宇,又是你?你有什麽事?”娟秀的眉毛眼角全蹙了起来。

    “不要一听见我的声音就这麽冷漠嘛!”大宇乾笑两声,随即换上比较振奋的口气,“爱妮研究所毕业,刚回国来,你知道吗?”

    “爱妮回来了?”她轻呼,一翻身坐起来。

    爱妮是这群酒肉朋友中最有上进心的一个,也是她最谈得来的朋友。爱妮凭著自己的毅力打拚,终於攒够了钱,申请到哈佛的管理学院。如今去国两年有馀,终於学成回来了。

    “她昨天刚回台湾,毕业证书还是热呼呼的。”大宇兴致勃勃地鼓吹她。“我们一夥人目前正在凯悦的套房开party,替她接风洗尘,你要不要一起来?”

    “噢----”蔚蔚顿时颓软下来。“不行,我不能出去,晚一点我男友会打电话来。”

    “你就出来吧!顶多把手机带著,他找得到你的!”

    “可是他不喜欢我在外面乱跑。”她没啥元气。其实行恩是不喜欢她和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但她当然保留了真相。

    “喂!还没结婚就变成居家女人啦?”大宇受不了地喊。“你实在很重色轻友,有了男人就连好朋友都不要了。”

    你算什麽好朋友?但她把激到唇边的话压下来,转念一想,爱妮倒真算是不错的交谊,於情於理都该去见见久别的友人的。她只出门一下下,行恩应该不会那麽快打电话给她。

    “好吧!你们等我,我马上到。”

    一种从心底深处发出的警讯,像根银针,一针一针的戮刺著他的直觉。刚开始还不明显,直到银针戳久了,针口戳深了,他开始出现浮躁的情绪。

    是什麽不对劲呢?他对著咖啡杯攒眉,思忖著。

    “张先生?”礼貌的轻唤将他的心思拉回来。

    “是。”他歉然回以微笑。“很抱歉,我失神了。”

    “你还有其他事情未完成吗?”

    “不,没事。”他轻甩开脑中不寻常的情绪。

    今天初接获裴劲风的邀约时,他确实意外了一下。

    裴劲风的经历相当复杂,早年由商转政,担任过两届立法委员,最後再弃政返商,如今掌理著“海渊集团”,旗下以投资证券及科技产业尢主,集团版图横跨亚洲数个主要大国。

    严格说来,他和裴劲风还算有一点小渊源。他妹妹池净曾嫁给裴劲风的独生子裴海,只是由於裴氏家族自己的内部隐私,连裴海也已多年没再和这个父亲联系。後来他们小夫妻俩离了婚,张家自然更和裴家攀连不上瓜葛。

    前阵子裴海回到台湾举办巡回展,并且重新追求小净,搞得连媒体都惊动了,记者们宛如撰写连续剧,天天一篇最新发展。结果裴劲风不去找儿子重温亲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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