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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花琪
更新时间:2017-11-01 13:06:55
他不知道爱是怎么出现,更无法确定爱会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他父亲,他父亲坐牢,后来死在狱中,他在亲戚家中长大,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他靠的是自己的付出,以换取温饱。

    他不曾享受过爱,所以他无法确定,爱是不是可以成为很多事情的理由。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将“爱”说出口来?

    如果说他是为了跟她做生意,对她好不过是一项投资――这种说法,虽然功利,但是具体而可信多了,而且也符合他向来的行事法则。

    他一直不说话,她只好再问他一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一再追问,他只好随口说道:“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她苦涩一笑,嘴角勾起。“那你是慈济功德会的会员喽?”因为大慈大悲,所以才这么照顾她这个受灾户。

    “呃?!”他一怔。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酸涩,甄瑷笑赶紧拉开笑容。“我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她故意轻松地说:“既然你是大好人,那我以后就叫你会员好了。嗯,不对、不对,依照你所做的善事等级,应该让你直接升级当委员。”

    她看着他。“委员呀,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他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她舔了舔嘴唇。“我好想吃基隆庙口的咸酥鸡、咸酥花枝,还有天妇罗,你可以买给我吃吗?”

    “现在?!”他怔愕地说。

    “都怪刚刚的美食节目,主持人介绍了庙口的夜市嘛,看得我好想吃喔!听说那咸酥鸡超神奇,冷了也很好吃耶,拜托啦!”她双手合十,眼眸水亮,巴巴地看着他。

    严家笙不敢相信,他竟然点头了。

    明明知道,他应该发挥向来敏捷的口才说服她打消念头,才是合理的做法,但他还是点头了。

    她高兴地嚷着:“喔耶!你真好!”

    他有点无奈地说:“我不好。”他是只对她好,对别人,他从来不曾这样。

    她的眼眸笑笑地。她看着他,深深地,水光浮动。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对她这样好,仍然让她有着想哭的感动。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他浅浅地笑起,迷人的样子,让她的心口一跳。他的笑容,足以让她脑筋空白。

    她的表情一定很呆,因为他的笑意加深,往她床上一坐,摸了摸她的头,笑笑地说:“傻呼呼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口甜甜地漾着不知名的东西。她感觉他与她靠得这样近,让她的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而他沉沉的气息暖暖地轻呵着她,则教她的双颊迅速地热了。

    她觑着他,他突然不笑了,眼色变得深浓,眼底只有她。

    四下很静,他们都仿佛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胸口承受着猛烈的撞击。他们的呼息交融,暖昧在眉眼之间递流。

    他们如此接近,只在咫尺,却始终差上一步。

    他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沉溺入迷乱的氛围。“吻我。”她低声地说,却是豁出去地顺着那颗任性的心。

    她看着他,感觉自己的面红耳赤,而她的手环上他的腰。

    他的背脊一僵,就要情不自禁。

    他看着她,她的眼眸漾着水波,混杂着女人的风情和稚子的无辜。他的喉咙紧绷,心跳急速。

    他不知道,那是一个女人的邀请,还是一个孩子的撒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她幽甜的馨香。

    他俯身一吻,只在她的额间。

    强烈的失落冲击而上,她闭上眼睛。

    发现他的唇比她想像中还要温热,感觉着他的手扣上她的腰际,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样也好,这样……就够了。

    ※※※

    “买回来了。”严家笙兴冲冲地打开病房的门。

    “咦?”甄瑷笑不在床上。

    “瑷笑。”他敲了一下浴室的门,没人回应。

    “怪了。”他把吃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眼睛瞥看着床,看见棉被折得很整齐,他的眉心一蹙。不对劲!如果甄瑷笑只是出去一下,没道理会折棉被。

    他心慌地按着床边的呼叫铃。“护士小姐。”

    “二一号病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具有对讲机功能的呼叫铃,传来护士甜美的声音。

    所有的护士都知道,这个时候会守在甄瑷笑身边的,一定是严家笙。

    “请问你们有看到甄瑷笑小姐吗?”严家笙不安地说:“我刚回病房,里里外外都没看到她的人。”

    “喔?”护士说道:“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刚刚的纪录。”

    “麻烦你了。”严家笙按捺下性子等待。就在他眼睛乱瞄的时候,赫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小纸条。

    他拿起来看,上面写着――

    严先生:

    不好意思,发生火灾之后,一直麻烦着您。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您还这样照顾我,我很感动,也很感激。

    只是好像没什么理由再麻烦您了,为了避免跟您分开的伤感,请恕我不告而别。最后敬祝您一切顺心。

    ――甄瑷笑敬上

    “Shit!”他气得骂道。

    “呃。”呼叫铃那头的护士愣住。平常严家笙不太爱说话,但总是沉稳有礼,她从没听过他口出恶言,一下子傻眼了。

    严家笙手紧紧捏握着纸条。Shit!她在说什么鬼话?她怎么可以在他误以为他们之间正要开始的时候,就这样离开。

    可恶!什么叫做“严先生”?!什么叫“您”?!什么叫“敬祝”?!他和她之间有这么生疏吗?他不相信,她叫他吻她的时候,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该死!他握紧的手颤抖着。

    她怎么可以这样莫名地闯入他的生命中,然后就突然地消失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床,严家笙紧抿着嘴。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他从这一刻开始想念?

    ※※※

    半年后,一个夏日的午后。

    严家笙抱了一束花,来到台北市近郊的一座墓园。

    他是来祭拜甄瑷笑的母亲的。他低下身,正要换上花的时候,才发现花瓶里有一束新鲜的花。

    他的心跳一快,急急地站起身,大喊:“甄瑷笑!”

    墓园空空荡荡,没有人回应他。

    失落袭了上来,他的心跳逐渐平稳。

    会来替甄瑷笑的母亲上花的,这世上应该就只有她和他了。可是看样子,他到底还是错过她了。

    很想念她。一个人的时候、不忙的时候,想念就会清楚地浮现。虽然不像一开始她离开的时候那样强烈,那样地让人不知所措。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对她的想念变得隐微,可是直到看见那束花时,他才猛然惊觉,思念突袭的火力依然如此强大。

    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对她没有足够的了解可以明白。

    他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想她?他对自己明明最了解不过了,却意外地发现,焰入在爱情迷咒中的自己是如此陌生。

    他把花放好,双手合十,虔诚地向甄瑷笑的母亲说道:

    “伯母,我是家笙,我来看你了,如果你放心把瑷笑交给我照顾的话,请让我能再遇到她。”

    他……真的很想念她。

    ※※※

    严家笙让司机把车子开到甄瑷笑的旧家附近。之后他下车,寻着想念的轨迹慢慢走着。

    他把手机关掉,这一天,他很任性,不想赚钱,只想好好地沉浸在他们相遇的情境之中。

    初次见到她的悸动,到现在想来,都会让他不自觉地带起笑意。那一天,他这个只看得见钱的世界,繁花满开。

    走在那条当时被追打的街上,他又想起她充满正义感的模样。

    他笑了。蓦然笑容在他脸上凝住,他的心跳咚咚咚地剧烈加快。

    他不敢相信,甄瑷笑的背影竟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走在他的前面,侧看着已成废墟的旧家。

    “借过。”他挤开旁边的路人,快步地赶上前去。

    “瑷笑。”他用力地搭住她的肩膀,深怕她又跑掉。

    那个女孩子回头,他愣住,半晌才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本来有些生气的女孩子,一看到他,马上堆开满脸的笑,嗲声地说:“先生,跟人搭讪,这一招很落伍耶,不过……”

    “对不起。”她话还没说完,严家笙就大步地离开。

    “喂、喂――”女孩子追着他,嚷着:“我愿意给你手机号码,我也可以跟你去吃饭,喂、喂……”

    ※※※

    公园内,严家笙坐在椅子上,闷闷地喝着啤酒。

    他在生气,气自己。

    为什么这么想她?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得放弃?爱情第[奇][书][网]一次让他这样生气,因为在爱情之前,他不再是个能事事掌控的人。

    “Shit!”他低咒一声,把空的啤酒罐往垃圾桶扔了过去。

    铿的一声,他的啤酒罐和另一罐空的啤酒罐撞了一下,然后一起掉进垃圾桶里。

    很有趣的巧合,看来也有另外一个和他一样心情不好的人。

    他转头,下意识地想看一下对方。

    一见,愣了。

    湛蓝的天空下,绿色的树影婆娑,五月的风吹起。

    蜜色的阳光中,他思念的影子浮现。

    那是甄瑷笑,虽然她剪了头更俏丽的短发,人变得更瘦了。

    甄瑷笑眨了眨眼,心跳咚咚地催快。老天!是他,她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天啊!她从未想过会再遇到他。虽然很想见到他,但是也很怕见到他。

    她本来还在想,另外一个空酒瓶是谁扔的。这么凑巧,竟然是他。

    突然见到他,她的胃紧张地翻腾着。“呃――”她打了个酒嗝。

    “你……”想着想着要见她,见了她,他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他怔愣的样子,她笑了。“我叫甄瑷笑,你忘了吗?委员好。”她站好,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他们离开前,她是这样笑称着他――慈济功德会的委员。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久、不、见,她和他脸上的笑容都是。

    ※※※

    他们在公园重逢,约了一起去吃晚饭。

    到了店里头,她说有事,让他等一下。

    他不好阻止她,心里却蓄着强烈的害怕,他怕她又像上次一样,说不见就不见。所以他只好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看,直到看见她回来了,他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坐定,开始点餐。“饿死我了。”

    她点了东西,在他面前大吃大喝,虽然头发短了,人变瘦了,可是她的态度,还是一副和他颇熟的样子,好像那半年不曾消失。

    可是,他总隐隐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理性上更无从分析,但是那感觉就是存在。

    他问她的近况,她没有闪躲,每一个问题都答。

    “我运气很好,后来找到两份工作。”

    “两份工作?”难怪她变得这么瘦!他皱起眉头。

    “是呀。”她的语调满兴奋的。“我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在一家眼镜行上班。对了,你如果要买眼镜,一定要找我喔,我可以帮你买到又好又便宜的。”

    “我不需要眼镜。”他淡淡地一笑。“那你第二份工作呢?”

    “我第二份工作是在便利商店值班,刚好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她扬高了声音。“而且这两个地方超近的,走路不用五分钟就到了。老板和同事对我都很好,差一点时间,他们也不跟我计较,你看我运气多好。”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没有看到她的运气多好,他只看到她有多累。“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的语气中,对她好心疼。

    她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心疼她,敛起了装模作样的笑。

    真槽,她得咬着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

    真没用呀!不管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很坚强不哭的。她把脆弱冰封起来,然而只要有人给予温暖、给予关怀,泪水很容易就会融化崩溃。

    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行哭呀!不行哭呀!“咳、咳……”她假装呛到,咳了几声,顺势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

    她笑笑地说,摆出快乐又坚强的姿态。“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让花店重新开张。”

    让花店重新开张?他估量着。她的工作听起来薪水微薄,就算不吃不喝,做了两份工作,一个月也存不了两、三万吧。

    她要盖房子,要开花店,那得存上多少钱,花上多少年?而且,她这样拼命,还能撑上多久?

    他很想把现实告诉她,但是看到她坚毅的表情,他只是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

    他能说出来她哪里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地欢喜开心了。她当然还是坚强、还是乐观,可是开怀大笑和强颜欢笑真真假假地掺在一起,谁都辨别不出来。

    他相信,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可是她那样的目标,那样强韧的意志力,还是让他佩服。

    她笑了,还以为他会泼她冷水呢!

    他总是能轻易地让她感动,这么久了,再度看到他,她还是知道自己喜欢他。

    当初离开他的决定应该是对的。因为,万一等到她爱他爱得很深时,才发现,他只是为了她们家的地才接近她的,那她一定会受不了。

    “这给你,吃掉它。”他把牛排切成两块,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思。

    “你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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