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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荆洚晓
更新时间:2017-11-01 13: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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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天早上,赵悦盛来找我时,我却没法履行这个承诺。

    因为,楚方睛也来了,她全然没有平时的爽朗,她的眉毛纠结得使我的心都一个劲的下沉。她说,今天有人送花给她,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

    赵悦盛在边上默不做声的冲泡茶叶,眼里望向我的一丝怜悯,使我平静得出离了伤怀。

    然后,她说,也许她会订婚。我喝了两杯茶以后,在赵悦盛鼓励的眼光里,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那以后,就不能半夜三更找你出来喝酒吹牛了?”楚方睛的眼里有些失望,她强笑道:“那当然了。”

    我忙道:“不太好吧?不如,你不要订婚了,不不,不要结婚了好不好?”

    楚方睛站了起来,笑道:“那我就一辈子不嫁?”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一时间很多东西乱成一团,等我清醒过来,楚方睛已经走了。

    赵悦盛拍拍我的肩膀道:“老弟,看样子,你今天是无法成行了,自己静静吧,有事打我传呼。”我木然的点了点头,赵悦盛离开以后,我很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我无法解释为何坠入这种苦恼。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接通以后,是我的一位女朋友,她说她家人想见见我,我告诉她,我很忙以后,她仍继续纠缠是否能一起到她家吃晚饭。我只让她到大街上随便拖个人去应景之后,便把电话挂了。

    阳台外的天空,在我的眼里,渐渐黯淡了,北风从敞开的窗口卷了进来,很冷,犹其是在冬夜,我起身把阳台的那盆楚方睛买的杜鹃搬进来,踢翻了两张椅子,我禁不住失笑,竟然忘记开灯。

    我坐在酒吧里,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身边滔滔不绝的小女孩,看起来她很珍惜和我一起的时光,也许我应多一点约她出来。这时,赵悦盛打来了电话,他只说:“你在哪?我过去,昨天的假设,全错。”

    赵悦盛一坐下来,看着我身边的女孩对我说:“你这样,没用的……”

    我摆手打断他的话头,示意我没心情讨论这个问题。赵悦盛长叹了一声,摸了根烟点上。对我道:“我去找了小刘。”

    如果只有小刘守着水下对讲装置,我们的假设就有成立的可能。

    那怕有好几个人一起守着对讲装置,也存在他们订立攻守同盟的假设。

    但守着对讲装置的,有三个人,除了小刘还有一位是殉职潜水员的同乡。

    而另一位,潜水队的领导说:“我们知道小刘这人不定性,所以专门安排这个人和他一起轮班的。”这个人和小刘私怨很深,属于那种小刘说向东他就一定要向西的。但赵悦盛找他谈时,他尽可能的回忆了,也只想起小刘那天是企图动对讲装置,但被他阻止后吵了一架,就作罢了。

    我推开身边的女孩,问赵悦盛道:“你必然查到小刘的电话吧?”

    我拔通了小刘的电话,对他说,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情况,因为有人说他企图动对讲装置,他听了很激动,甚至没有问起我的身份,便直接在电话那头问候某个人的祖宗十八代,赵悦盛在边上道:“他骂的这人,就是和他和宿怨的同事。”

    小刘最后斩钉截铁地道:“我绝对没动那对讲装置!他在水下叫了一声表妹,然后就一声惨叫,接着就没声音了。对了,你是那里的?公安局的?”我只和他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赵悦盛的神色很是兴奋,他搓着手道:“我就知道,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告诉我,他明天放完假归队,应该可以申请立案了。那么,我的参与,也终于告一段落了。一种介乎轻松和失落的感觉填充在我的心里,使我很有些醉意,不知为何,我竟认为,再喝点酒会使我清醒些。

    宿醉醒来继续我的忙碌,这一周多的时间,我没有去找楚方睛,她也没给我电话。赵悦盛大约也在忙他永远忙不完的案子,我从没有和这几天一样,渴望工作,一刻也不愿消停下来。

    直至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荆先生吗?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女儿想见见你。”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女儿想见我的父亲,实在太多,是以我帮不了他,便挂了电话。这很使我不快,我后悔刚才没有问他女儿是谁,否则以后绝不再搭理此人的女儿。

    但我很快就从这种郁闷中走出来,因为楚方睛打电话给我,  她只对我说:“快来。”然后给我一个医院的地址。我忙问不是她出了什么事?她否认了这一点,只是叫我快些过去。

    我在心里恶毒的希望,最好躺在医院的那个人,是那个要和她订婚的小子。

    这么想很让我感得快意,我甚至在医院门口下车时,专门买了一大束玫瑰花,以期当着那个躺在病床的小子的面送给楚方睛,尽管在医院的电梯里,我自觉这种做法并不太合适,因为我根本没有理由诅咒那个要和楚方睛订婚的家伙,他又不是我的情敌的,并且他将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

    但不知为何我没有把手上的花扔到垃圾筒,总之,诅咒他,使我有快感,这便是真实的。凡是真实的,总是没有逻辑的。我走出电梯就这么捧着花找寻那个楚方睛告诉我的房间号码。

    我还没找到那间病房,楚方睛已找到我,我把玫瑰塞给她,她问道:“为什么给我?你疯了?”我不知所谓的傻笑着,楚方睛莫名的怒了起来,压低声音骂我道:“王玉珏让车撞了!她快不行了!她父亲让你过来,你怎么一点情面也不讲?”

    我蹲在王玉珏床前,轻抚她那姣好的脸,楚方睛把花插了起来,轻声道:“玉珏,他今天本想找你出来玩的,他还买了花想送你。却不料……”王玉珏捉住我抚摸她脸颊的手,望着那些花,她躺在病床,突然脸上有了笑意,她不知那时来的力气,从手腕上褪下那只琥珀手镯,塞在我手里,失血的嘴唇颤动着,楚方睛推了我一把,我把耳朵附在王玉珏嘴边,才听见她说:“这么些年,你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吧?”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我道:“但我知道,不是送给我的。”她的颤抖的修长的手指,在我惊愕的眼光里,指向边上的楚方睛。

    她聪明得出乎我的意料,在这弥留的片刻里。我捏着手心的镯子,也许它是一个不祥的物件,也许,我不让她知道,我在研究它的来龙去脉,或许它就不会到她手上,又或许,它便不会把它可能的不祥带给她,总之,我突然有些内疚。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帮她理着沾染了血污的长发,我认真地对她道:“不,宝贝,这是给你的,你知道,我很刻薄,从不哄人开心的。”她笑了,但那幸福凝在脸上,就这么去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古董(30)

    当我想把手镯还给她的父亲时,那位悲痛的老人指挥他的几个手下把我叉出病房,然后告诉我如果不想要可以扔掉,但不要再来烦他。我和楚方睛无言的走在医院的长廊,一直到走出医院都没有说一句话。

    当我提出送她回去时,楚方睛拒绝了,她摇摇头道:“不用了,天冷了,你自己多穿点衣服。”载着她的计程车绝尘而去,王玉珏的逝去,实话说并没有让我有什么太大的感伤,只能使我感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但我不知为何,揣着不知所措的心痛和莫名其妙的悲伤,孤单的站在医院人来人往的门口,呼啸的急救车那红色的十字从我身边擦过,我想,我是不是该去看一下精神科?

    也许再让我发呆五分钟,我将就不必考虑这个问题而精神病院会多一个病人出来了。

    但幸好这世界上有一种不用交所得税的职业,唤做:小偷。

    小偷不小,只不过魁梧的小偷在触摸到我夹着的包时,肘关节被拿住后,胳窝又捱了一下箭手,再被条件反射的我一个肘击打得满脸开花以后,小偷就小了。我来不及惊讶一个比我高大的人为何可以在地缩成这么小一团时,不知何时到我身边的老陈对我道:“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赵悦盛在电话那头急急地道:“你快去通知王玉珏小心些!”

    我苦笑着对他道:“她不用再小心什么了。”

    挂了电话。我转身对陈医生道:“谢谢。”

    但脸色苍白的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向医院里走了进去,那个被保安和巡警架起来的小偷,并没有抚着那血流如注的眉角,而是抱着左小腿上多出来的一个九十度的转弯不停地嚎叫。

    我尽管对王玉珏谈不上爱情,但我自问的对她有某种亏欠。

    我重新拔了赵悦盛单位的电话,又拔了电话给许工,我只跟他们说了一句话:我要下水。

    如果镯子的祸根是从水库开始,那么,就从水库查起吧。

    赵悦盛终于把我的手机电池用光,他无奈的冲我耸了耸肩,我默默地接过电话放入包里,许工,没有来。昨天仍口口声声向我们打包票的他,今天如冬眠的蛇一样无处可觅。正午的阳光披在身上,有些暖意,我站在这艘租来的小船船头,眺望的眼光仍下意识地避开远处长堤那枯黄的长草,但抽完半包烟以后,我们仍没有见到许工的“倩影”。

    船家见我们没有出声,便关了马达,用浆慢慢的划动起来。赵悦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算了,回去吧。明天再法子。”我摇头没有说什么,我连下一秒是否仍可以有勇气做这件事都不敢确定,更别提明天。抛开所有的怪力乱神,十四、五米的水深足以带给一个非专业潜水员足够的犹豫。而我又确切的知道,不久前这里刚刚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专业人士。

    不必去等明天了,如果要避开某种事,每一个人都能在任何时候给自己足够多的籍口。我对赵悦盛道:“没事,你不是还带了一套轻潜的装备吗?”赵悦盛怒吼道:“放狗屁!没有牵引绳,没有水下对讲机,如果下面真的……,真的有问题,你不是找死么?”

    我打了个冷战,这不是找死,这若是死了,除非浮上来,否则怕是连敢于来帮我打捞尸体的人都没有了。脑海里我无端想起陈医生来,那太平间的陈医生,将望着浮肿的躺在那柜子里的我冷笑?

    我用颤栗的手给自己戴上蛙蹼,对于我来说,有些事或许使害怕,但总是要去做它,扶着船沿上,水花拍打的手上,很冷,水面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的船只,宁静几乎让我相信是否这一切都是布景?我深信一个人如果失去原则,那么他已失去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我生出一个龌错的念头:为什么我今天没有感冒呢?也许这样就可以找到一个光明正大回家睡觉的理由。我苦笑的甩了甩头,用力地向后翻出,在空中短暂的滞留里,只来得及想到这里的混浊,和故乡那碧蓝的大海全然不同。

    我用力向下潜去,心里庆幸这不是故乡的海边。因为淡水的缘故,让我的下潜变得不是太费劲,但我还是摸索着让自己在八、九米深的地方钩住一块石头,渐渐地,我平衡下来可以开始我的搜索。我松开脚,分水向下潜,水草没有和岸上的树木一样枯黄,它们肥厚得让我怀疑是否海带可以淡水里存活,我解开缠住小腿的一股不知名的植物。

    我的水下护目镜粉碎了,毫无征兆的冲击,使我只来得及闭上眼侧开脑袋,但明显水使我的动作迟钝,鼻梁上的剧痛令我几乎要渗出泪来,我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只能慌乱的凭着刚才的记忆,去找寻那一块石头,我无法知道下一次的袭击什么时候会来,本能地尽全力游开,脸上又传来一阵刺痛,我慌忙举手挡在面前,用力挥舞了几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刺痛仍然在继续。几秒钟后我才意识到是目镜的碎片在刮着我的脸,有点烦躁地用力把目镜扯下甩开,却在用力的一瞬失去了方向。鼻梁上的疼痛仍未散去,我只能停止游动,四周静得出奇,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袭击我的是什么,是人?还是……。难道我只能这样等着它的下一次攻击?

    果然,我的背后又受了一下冲击,快得让我生不出闪避的念头,速度和力度绝对足以让我明白,除了第一下以外,其他的攻击都不过是猫逗老鼠的把戏。我忍着疼顺势向前游去,不知名的对手,仍在继续这场单方面的游戏。我的后背在疯狂的逃亡中又捱了两下,我从未如此的无助过,那怕以前单独赤手面对三个持刀和火药枪的对手,但我仍深信,自己有一搏之力。我只知道努力的向前游动,努力的保持高度,如果在十米水深突然上浮,大约也不用送到医院抢救,因为压力足够使内脏变形。

    手上传来的被划裂的疼痛让我明白终于触及到一处坚硬的所在,我用脚勾住它,稳住身子,但正当我的鼻孔冒出一串气泡时,忍着鼻梁的痛楚我睁开眼,四周一片血色在浊黄的飞舞,尽管这不是我熟悉的大海,我和身边的水总有些格格不入,但我仍感觉到,它来了,水流,水流告诉我,它来了,它从四面八方来了。

    我吸进了第一口水,行伍中的训练和求生的欲望,让我完成了解下背负的氧气瓶,把断裂的氧气管塞进嘴里。我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必将躺在陈医生的那些柜子里,我绝对不能忍受是浮肿的!

    它来了,我松开勾着石头的脚,用力的蹬了一下,然后,我绝望了。

    我的右脚被缠住了,它开始了攻击。从四面八方。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古董(31)

    我默然地准备承受攻击,我的视力仍没有恢复,其实在这混浊的水里,那怕之前没受到过攻击,也不可能有太清晰的视野。

    但我见到了它。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从左边快速移来,随着距离拉近,黑影越放越大,如同一个乌黑的大洞向我罩过来。无数略小的黑影如同卫星一样在它周围穿梭,这是什么呢?而它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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