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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

作者:杜默雨
更新时间:2017-11-01 13:06:55
叔的,又是皇帝,就不信不能为她找到如意郎君!对了,说徐达他儿子如何?”

    “瑶仙出城玩了,皇上想点鸳鸯谱,恐怕还找不到新娘子呢。”

    “这么爱玩?都几岁了!皇后,要好好教她做女人的道理啊!”

    马皇后转头偷笑,要是让皇帝知道瑶仙跟着常遇春的大军到北方去“玩”,恐怕下巴会掉到地上捡不回来了吧。

    至于不爱名利的田三儿,就让他去吧,新朝廷刚开始或许清清如水,可时间久了,水只会愈来愈浊,最后就会淹死一堆人了。

    小芋怔忡地坐在灶边,午后凉风一阵阵吹来,但她还是无法清心。

    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都怪她作了那一个奇怪的梦啦!

    梦中的三儿,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她到现在都还能感觉他唇瓣的热度,而且他亲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他的嘴巴就要黏在她的头上了……

    “猜猜我是谁?”眼前突然蒙上一双温热的大掌。

    “哎呀!”她吓得立刻拍掉那双手,赶忙拉紧蒙脸巾子。

    “吓到了?”

    “大大大……大爷,别跟我老婆子开玩笑了!”她受不起惊吓啊!

    “猜猜我是谁?”大手才走,又蒙来一双小手。

    “壮壮啊!”她好笑地拿开小胖手,转过身道:“别闹了,娘很胆小的,一颗胆被你吓破了,以后就没胆子了。”

    “就光叨念壮壮,不来念我?”田三儿带着笑意看她。

    “我……”心头怦怦跳,她只敢瞧着他的脚,怎么立刻忘记他也来了,只管跟壮壮说教?

    是不是相处久了,她也渐渐忘记将三儿当“大爷”看待?甚至忘了他显赫的将军地位,仍当他还是以前的三儿?

    田三儿腋下夹着一卷东西,凝望低头不语的她。

    “现在准备升火了吗?”

    “还不到晚饭时间。”小芋站起身,拿起水壶晃了晃,“快空了,就先烧个开水,接下来就可以淘米煮饭了。”

    “我帮升火。”田三儿立刻蹲到灶下。

    “我也来。”壮壮也笑嘻嘻地挤过去。

    他们在干嘛呀?她才去水缸舀水,这两个男人就占据了她的地盘?

    “来,壮壮,给你引火。”田三儿递过火折子。

    “别给壮壮点火,火很危险的!”小芋急得摔下水瓢。

    田三儿抬头看她,神情严肃地道:“壮壮也大了,就是要教他用火,这才不会有危险,以后我还要教他上山打猎,学着怎么采野菜、砍竹子、烤山猪。”

    这简直是老爹管教儿子的口吻嘛!小芋张口结舌,无从反对。

    “娘,不要怕。”壮壮一下子就被熏出两颊黑烟,笑呵呵地朝娘亲招手,“三儿哥教壮壮,我学得好,以后就能帮娘点灯了。”

    “壮壮,专心。”田三儿低声喝斥。

    “好的。”小人儿乖乖地回去点火。

    小芋站在一边,看着三儿教壮壮如何摆放柴枝、如何引燃干草、如何将火烧旺,不用烟来熏,她两眼就已经流出泪水来了。

    当爹的,可以教儿子很多娘不会教的,壮壮一定需要爹啊!

    “娘,三儿哥说,我们要回山里村了。”壮壮点好火,跑了过来。

    “真的要回去了?”小芋赶紧拿帕子擦去泪水,又拿来抹抹壮壮那张小黑脸。

    “希望我继续当官吗?”田三儿的视线由灶火移向她。

    “我怕你会被杀头。”她不敢看他,低下了头。

    “哈哈!果然了解我!”田三儿笑得开心极了,两个大大的酒窝显出孩子般的神情,再抬起了头,伸长手蓄势待发。

    “别荡!”小芋慌忙拿锅盖掩住大锅,急急叨念道:“下面又是热水、又是锅碗瓢盆,你那么大个儿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

    “哈哈哈!”田三儿硬生生止住想要跳上去屋梁荡秋千的念头,一双大眼比炎炎夏日还灼亮,两手一拍,语气兴奋地道:“朱瑶仙说得对,真是了解我啊,了解到心坎里去了!太好了!”

    不准他乱荡还高兴成这样?小芋只敢看一眼他好看的笑脸,然后赶紧转了话题。

    “郡主这些日子怎么不来了?”

    “她游山玩水去了。”

    “喔。”

    又是如释重负吗?她脑袋空空,竟然不是可惜了这段姻缘,而是觉得没有郡主过来跟她聊天,她会有一点点无聊。

    田三儿仍是蹲在灶边摆弄柴火,突然,他抽出了插在怀里的卷轴。

    “我刚才和壮壮在整理房间,其实才来应天府一年,也没多少东西要带回去,有一些不要的,就清出来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卷轴,十六岁娇俏甜美的小芋跃然而出。

    他瞄了一眼,没有犹豫,随意卷起就往灶火塞去。

    “烧了!”

    “不要啊!”小芋惊叫出声,扑过去想抢救那幅画。

    “火很危险,抢什么!还想被烧吗?”田三儿挡住了她。

    “那是、那是……”小芋伸长手,就算被烧,她也要抢。

    但是,她只抢到了画轴的小木棍,接着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画像在火光中烧黑,化成了灰烬。

    田三儿拿过她手中的小木棍,往火里丢去,扶她站了起来。

    “灶边很热,难怪男人不喜欢下厨了。”

    小芋呆楞楞地让他压回了凳子上,犹不敢置信地瞪住红红的灶火。

    “那是大爷最喜欢的画啊!”她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我是很喜欢,但我喜欢的是画中的人,小芋。”

    又在叫谁了?她心口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是……她啊!如果……如果你喜欢,怎么将画烧了?”

    “舍不得?”

    “大爷想她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了呀!”

    “那张画,是从前的她,不是现在的她;现在的她,样子可能变了,就算我成天瞧着这幅画,也不是看着她,而是看错人了。”

    “我听不懂。”好乱,是她变笨了吗?

    “娘!”壮壮跳过来,眨眨明亮的大眼睛,自告奋勇充当“翻译”,“三儿哥说,小芋姐姐长大了,脸不一样了,就像现在将壮壮画下来,可过了几年,壮壮又不一样了。所以,画里的壮壮不是真的壮壮,画里的小芋姐姐也不是真的小芋姐姐。”

    “可是,她死了,样子不会再变了呀!”

    田三儿继续解释道:“就算她死了,也是两年多前的事,那时的她,也应该跟我记得的十六岁的她不一样了。”

    “可是可是……”她揪起心肠,粗嘎的声音不觉哽咽住了,“以前的她,一定比较好看,可以让大爷留下很美的回忆……”

    “人总会老,容貌也会改变,我可不希望等我老了,我的娘子只记得年轻英俊的田三儿,却不爱老老的、皱纹长得像蜘蛛网的老三儿。”

    “可是烧了,她不在了,既不能白头到老,也不能再见到人……”

    “为什么这么希望我想她、看她?”田三儿的目光片刻也没放过她,“是不是也很希望的相公想着、看着?”

    小芋的脸蛋倏地胀热,还好脸皮本来就黑黑红红的,又遮了巾子,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层层地被三儿揭开了,躲在黑暗里的那个小芋,头一回看到了微明的天光,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她并不是可惜那幅画,只是期待三儿借着这幅画记住她。

    可能吗?他烧了画,也就忘了她,说什么要去喜欢“真的小芋”、“现在的小芋”一堆浑话,“真的小芋”早就摆平在冰冷的坟墓里,又要如何去喜欢?就算真的喜欢,也要说到做到,好歹去扫个墓、拔拔草呀!

    见鬼了!她死都死了,还跟活人计较有没有去上香?哪天她真的一命呜呼,难不成要化作厉鬼揪人出来帮她扫墓?

    不,她很好心的,就算当鬼,她也要当个好鬼,默默地躲在一边,暗暗地帮三儿,像是盖被子啦、缝衣服啦、做上一篮香甜的芋头糕……

    她猛然一惊,现在的她,不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鬼?

    躲在一身黑衣里,没人能见到她,也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孤单地飘来飘去,加上这张鬼脸,说她不是鬼她也不信。

    但,她真的不想当鬼,她好想活在光天化日下,更想迎向三儿温暖的怀抱--就像那天,她安心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不可能!这张脸、这个身,就算三儿喜欢什么“现在的小芋”,可“现在的小芋”是这般可怖的模样,她又如何敢让他喜欢呀!

    大锅的水冒出泡泡,不断地翻滚跳动,白热烟雾袅袅上升。

    田三儿静立在她身边,就瞧着她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然后戴上手套,捏了手指,又将一双手藏到袖子里,忽然又摇摇头,扯了蒙脸巾子擦眼角,轻轻叹了一声,又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她以为躲在大黑布袋里,他就瞧不出她的表情吗?

    他逸出一抹怜惜的微笑,拿右手掌按住她的头顶。

    “想什么?”

    “哎呀!”呜,吓死她了,当她是小娃儿吗?

    “我也要!”壮壮笑嘻嘻地蹲到三儿哥的左手边,直接以他的头去顶那只大掌……再直起了身子。

    田三儿心满意足地按住两颗头颅,又往那颗比较大的、蠢蠢欲动想逃走的抚了抚。

    “三儿哥!”壮壮微微抬起头,用稚气的嗓音问道:“娘的相公,就是壮壮的爹吗?”

    “是的。”

    壮壮还是有疑问,“那壮壮可以当郡主大姐姐的相公吗?”

    “哈哈哈!”田三儿笑声更加爽朗,忍不住拉起壮壮的手臂,将他丢上了天,“郡主是可以等你十年,但她一定不想当我们田家的媳妇。”

    “吓!田家?!”小芋又受到惊吓。

    “壮壮跟我住,不就算是我们田家的吗?”田三儿接住壮壮,将他抱在手上,一大一小同时向她抬起一个模子塑出来的黑眉毛。

    “喔,是的……”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对父子迟早会联手欺负她。

    田三儿放下壮壮,微笑问道:“不然婆婆跟我说,夫家贵姓?从哪儿来?又怎么不寻家相公,好像当他已经死了似的?”

    “这……”

    “三儿哥!”壮壮又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爹跟你一样厉害吗?”

    “壮壮的爹当然厉害了。”田三儿挺了挺胸膛,神情十分自豪,“不过,他是个没念过书的乡下粗人,但壮壮可不能不念,现在壮壮六岁了,也该请先生教你识字了。”

    “大爷要回山里村,那里没有其他人了。”小芋忙插进一句话。

    “有的。当年一起被拉去从军的村中伙伴陆续有了消息,他们脱了元军的籍,有的在外地娶妻生子,他们也想回去,顺便再带上因为战乱失了家园的亲戚朋友,其中就有一个前朝秀才,他可以当教书先生。”

    “这么多人?”

    “到时候我们山里村又像以前一样热闹了。”田三儿坐在壮壮的小凳子上,带着期待的神色道:“大家已经开始计画了,要整修山道、盖房子、重新犁田,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刚开始也许会很辛苦,也要耗费很大的功夫,可毕竟那是我们的家乡,只有那里的泥土最肥,种出来的稻子也最香啊!”

    “真好……”小芋心头一热,眼眶湿了。

    “壮壮!”田三儿将小人儿拉到身前,按着他的肩头,笑道:“你呀,就是从小吃咱们村里的稻子,才吃得这么胖吗?”

    “才不!”大眼睛亮晶晶的,“娘说壮壮生下来就很胖、很大了。”

    “喔,有多大?”

    “有寻常人家的三个孩儿大呢!”

    壮壮得意地将双手一张,比了一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手势。

    “壮壮呀!”沙嘎的声音像是在惨叫。

    “这么巧?我也是。”田三儿笑得轻松,又去捏捏壮壮手臂上的肉,“我生下来也有人家的三个孩儿大,所以我爹喊我三儿。”

    壮壮恍然大悟,兴奋地道:“原来三儿哥就是三个孩儿啊,我以为三儿哥是三只鹅--就是那个脖子很长,摇摇摆摆走路的鹅。”他说着还拉高脖子,张开两条小手臂,扭着小屁股,学鹅摇摇摆摆走路。

    唉!田三儿在心中大叹,生平第一回感到气馁无力。

    “壮壮真的该念书了。”他顺手从灶火中抽出一根柴枝,将上头的火星在地上捺了捺,拿焦黑的一端在地上写字。

    “壮壮瞧着了,这个字是“田”……”

    “我会写!我会写!”壮壮又拿了另一根柴枝,蹲到地上,很快画出四个连在一起的方块。

    “笔画好像不是这样写的……不管了,壮壮再瞧着了,这是“三”这是“儿”,田三儿,这就是我的名字。”

    “好好写喔!”壮壮飞快地画出三条横线。

    “来,这两个字是“壮壮”。”田三儿吃力地一笔一画写着,“这字是跟你赵哥哥学来的,还不怎么熟,不过三儿哥一定会努力学会写壮壮的名字的。”

    “我也要学!”壮壮聚精会神,也一笔一画跟着描。

    小芋站在一旁将开水注入壶里,水气蒸腾,她的眼睛又湿了。

    好一幅父子和乐图,光瞧他们偎在一起玩闹,她就忍不住要掉泪。

    他们干嘛没事过来招惹她的眼泪啊?

    “对不起,大爷,我要烧饭了,请你……”闪开!

    “我今儿个叫初一买一桌酒菜回来,不用忙了。”

    现在才说?!那他是故意过来放火烧画的吗?

    “我回房去了。”

    “等一下!”田三儿扔下柴枝,又将她扶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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