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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兰京
更新时间:2017-10-31 22:00:00
根垂头,极力不出声,却掉下连他都未曾预期的颗颗水光。

    整个人生,彻底颠覆,从今以后,是条完全不同的路。

    所幸,他走得并不寂寞,他握有掌中与他紧紧纠缠的小手。为了这柔软的小手,任何磨难,他甘愿承受。

    十四深瞅喜柔,渐渐地,破涕为笑,喜柔却蓦然涌上泪意,激切啜泣。

    面对未来,她不是不怕,也不是不曾后悔,却仍将一生系在这个人身上,他就是她唯一的希望。直到此刻,她才明了自己内心深处,原来始终恐惧于他会放弃她……

    一旁的曼侬起身绕过桌缘,搂在喜柔身畔,为她递上手绢,给陌生的她一个温暖而祝福的拥抱。

    “姐姐约见我时,我心底就大致知道你们有什么难处。”喜棠递上一小箱巧致的朱古力盒。“这个拿去,做你们的盘缠、安家费,以及十四的学费。”

    “这个?”姐姐喜柔眨巴泪眼。送她一盒糖果做盘缠?

    “这可是世界通行、最保值的东西。”呵呵。

    十四拧眉。“黄金?”

    “是啊。”货真价实,沉甸甸的。

    “我不能收这么――”

    “少逞英雄。你有本事,就在国外继续把书读完,做个响叮当的人物,让我姐姐扬眉吐气,到时你再连本带利地还我。看在你抢走我姐姐的份上,利息方面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就算你――”

    “喜棠!”姐姐喜柔尴尬地快快压下她比画的手指。

    “就比照目前银行贷款利率来算,如何?”顺叔叔专心垂眸燃着雪茄。

    “笑死人,我这可是上等黄金咧。”哪能拿那种廉价纸币跟她比。

    “这样。”顺叔叔比个手势。

    “不,这样。”她狠狠比回去。

    “这样。这已经是我的底限了。”他好歹也得替十四讨个公道。

    “与其那样,还不如这样!”哼。

    “成交。”

    “喜棠……”姐姐都快羞死。圣洁的爱情竟像市场买卖鱼肉般地讨价还价。

    “你放心去谈你不食人间烟火的恋爱吧,现实生活,我来替你买单。”喜棠一脸节哀顺变,拍拍姐姐肩头。“我早存了些小钱,就是为这种不时之需。只是你这一需,真把我给弄虚了。”

    “喜棠,你打算在上海买栋房子给额娘的事――”

    “别担心,我已经事先存妥了,你没动到我的那笔金额。”房子还是可以买,只是会小很多。

    “不是,我是说,世钦哥早就知道你有秘密存款的事。”

    “啥?”小脸吓到变形。

    “他连你预备给额娘买房子的事也早查得一清二楚。”不过姐姐喜柔现下不便说明自己就是泄密的元凶――是世钦哥私下抓她去逼供的,不是她的错。“可是世钦哥说,岳母的房子他早已过在你的名下了,他不会让自己的爱妻悲惨到得自掏腰包买地方给岳母住。”

    “哎哟,死相!”她万分娇羞地推了姐姐一记,差点害她摔到地上去。“世钦最讨厌了,老是背着我胡说八道。”

    “那么,请问喜棠小姐,对于我这个做叔叔的,你又打算如何处置呢?”不但丢了自己反对小儿女私奔的立场,还被迫丢了十四。

    “你得了吧,我看这事你心里八成早就有谱。”否则哪会这么爽快放手。“但的确是该给你一些补偿。”

    顺叔叔苦笑。“谢谢喜棠小姐。顺家自己也有投资事业,过得还挺顺遂,不需要你破费――”

    “给你纽枯禄氏的传家印玺,如何?”

    她说得太俏皮,以至于顺叔叔愣到被烟灰灼到了手,才愕然回神。

    “你不是很想要吗?”甚至在派对上刻意向她搭讪。

    “你知道……那印玺?”

    “但我不必让人知道我早就知道吧?”嘿嘿。

    他反倒不知所措起来。“你就这样赏给我?你不想想那可是董世钦的护身符?”

    “别耍白痴了。他本来就是个人物,哪需要啥子乌不拉叽的护身符帮衬。”她的男人还没窝囊到那地步。“你有空再到董宅找我领赏吧。这里有没有朱古力蛋糕或热可可啊?我实在不喜欢喝这咳嗽药水。”她苦着小脸搅咖啡。

    咖啡馆的角落里,笑声阵阵。

    十四后来果真争气,在北美闯出了名堂。六○年代初期,透过各种管道竭力抢接出在座的一些亲友,险险避过随后爆发的十年文革浩劫。

    不过那是后话,不多赘述。

    待咖啡馆内这一小桌的人群散去,顺叔叔才缓缓步往装饰花坛后侧的那一桌,对一名戴时髦圆框墨镜的优雅男子伫立躬身。

    “四爷,如何?”

    绝俊的隐约容颜,淡淡扬起嘴角。

    “她处置得很好,就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是。”

    ※※※

    喜棠近来连连挨骂,旁人不禁狐疑,自己服侍多年的世钦少爷最近是不是中邪了,居然会……当场骂人?

    平时他就很少表现情绪,对属下有意见时,也多半是叫入书房私下提点,给人台阶,也给人面子。但凡事一碰上二少奶奶喜棠,他就完全走样。

    “不止我们,连在扬州的爸妈听见了也变脸。”璋大姐跷着长腿,坐在书房弥勒榻旁优美地吸烟。

    “都是世钦啦。”喜棠躺在榻上,一边含咬国外新进口的朱古力糖,一边翻阅礼拜六杂志,任大妞妞蜷在她肚子上打盹。“他就爱大惊小怪,害我丢脸。”

    “你怎么不想想你害他丢多大的脸。”璋大姐慵懒地呼出缕缕白云。“他一听说你肚子疼、痛到整个人窝在床上发冷,想也不想地就抱着你火速驾车杀入妇产科,生怕你有个万一。结果呢?”

    “好啦好啦。”别再提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以后不会再空腹吃冰淇淋了啦。”

    “真好。”哎。“世钦被你克得死死的,他自己却还不知道。”

    “我哪有啊。”嗯,还是比利时进口的朱古力好吃。

    “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世钦,你跟他的“第一次”不是在北京老家,而是在这张榻上?”

    “我干嘛告诉他?哪,你要不要吃?这个咖啡色的很甜喔。”

    “你这样会害他一直内疚下去。”她拣了个小黑砖放入口里。

    “我就是要他心里带点儿内疚,才会宠我宠得比较起劲儿。”

    世钦在她北京老家客房里醉酒,醒来后衣冠不整,一床的血,都是真的。但她始终没跟世钦讲明,他们那次什么也没发生,她也没失身。

    本来差一点点就要失身了啦,可她就是好狗运,在醉鬼世钦将她剥得差不多时,才赫然惊见她正值生理|奇+_+书*_*网|期。他醉得一脑子糊烂,仍然很尊重女性,没有趁她“不方便”的时候霸王硬上弓。但她在那时就认定,自己已是世钦的人――看都给看光了,这也算是一种很亲密的肉体关系吧。

    只是她想不通,世钦酒醒后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必是侵犯过她了?好啊,他既然要这样想,她就顺着他,将错就错,打蛇随棍上。虽然世钦因此误认为她有点随便,无妨。吃这点小亏,结果赚到大甜头。

    “世钦八成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竞把你的初夜搞砸成那样。”

    “他是搞砸我的初夜啦。不过不是在我家,而是这榻上。”

    “你真会利用他的内疚感。”勒索世钦更多的关爱。“不过我必须承认,这招的确有效。”

    “喔?姐夫浪子回头了?”

    “大概吧。”璋大姐不太自在地摆弄指间的长烟,双颊微红。“最近他都有回家吃晚饭,甚至常与我一同赴宴。”

    “很好很好!”喜棠兴奋地撑肘坐起身子。“但你绝不能再犯以前那种兴师问罪的老毛病,一见面就逼供他。否则,他一定又会被你气回野女人怀里,好闪避你的唠叨。”

    “我会尽量忍住。”为了使丈夫回心转意,她愿意做任何的努力。“只是,我心底仍然一大堆问号,真想问清他跟外头那些狐狸精的所有细节,问清我有哪一点不如人,问清――”

    “我了解。”哎。“我明知世钦的荒唐已是过去的事,但我还是好想好想查清他那些旧帐。虽然知道了也没多大用处,我就是疯了似地好想知道。”

    “这种事不是我们想知道,他们就会乖乖让我们知道。”

    “所以啊,不能力敌,要以智取。”

    璋大姐微蹙蛾眉。“你要怎么智取世钦?”

    “灌醉他!”她双眼火亮有神地伸指斥道。“我渐渐发现,他有很多真心话和真性情,一定要在醉酒后才会显露出来。而且,他常常醒后都搞不懂也记不清自己发了什么酒疯。”

    “真好。”红唇无奈地呼出缕缕叹息。“我就没你这好运。”

    其实这好运风险挺大的,但喜棠多少也有点好面子,才不想泄漏自己老被醉鬼世钦整得昏天暗地。她还比较喜欢平日一板一眼的世钦,好压抑、好性格,而且常常被她整。多有成就感啊!

    “都是妈给他下跪的结果。”教他这个做儿子的永不得解脱。“世钦这辈子最大的叛逆也不过是在欧洲小小自由一下,妈却吓得好像他开始杀人放火,宁可向他下跪也一定要他回复成她心目中的乖儿子。”

    “世钦好像很怕激怒妈。”喜棠探问。“妈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病,那么虚弱?”

    “心病。她太了解世钦,就一直卖可怜来勒索他的关心。其实所有兄弟姐妹之间,她并不特别疼世钦,却要每个儿女都视她为最特别的。”

    璋大姐和大哥世方都不买老妈的帐,觉得她的演技实在太烂。世钦则否,明知妈在作假,也耐心地顺她的意、听她的命令。

    “真是吃亏的个性呀。”喜棠娇慵地瘫回榻上伸伸懒腰。“幸好他娶了我这个贤内助。”呵啊……

    “你算哪门子贤内助。”璋大姐冷睨。“你简直跟我妈一样,净会欺负世钦。”

    “人家哪有……”大妞妞,快来替姐姐作证。咕叽咕叽!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跟狗玩――”

    “不好了!世钦出事了!”

    一楼大厅冲来的惊喝,震到宅里优闲的人们。

    世方一脸惨白,身后跟着几名公司亲信,急急将事情告知宅里家人。

    “绑架?”众人大愕。“现在才刚过午饭时分,哪有人挑在这时候绑架?”

    “不知道,戴秘书在世钦座车遭人拦截时好像曾经反抗,结果被枪托之类的东西打破头,现在人在医院急救,内脏也有些破裂。”

    “被人踢破。”一旁凑兴的纽爷爷淡淡评道。

    全家人慌成一团,不敢报警又不知该向谁求援。唯独喜棠,格外镇定。沉寂半晌,才幽幽开口――

    “今天下午世钦不是要亲自去竞标一块土地吗?”

    世方狼狈而又不甘心地认同她的敏锐。“他是要亲自去没错,因为公司内似乎有不少人遭人收买,恐怕底价早已泄出去。”他只得御驾亲征。

    “先前董事长还召开非常董事会,几个部门经理全被换下来,竞标对手收买的内贼几乎被一举铲光。对方可能怕董事长顺利抢下那块地,便出此下策。”在场的公司主任坦言。

    “有说要多少赎金吗?”一名旁系表亲急问。

    “有――”

    “幌子。”喜棠淡淡放下怀抱的大妞妞。“对方不想把事闹大,所以就做做样子。最终目的,是要那块地。”

    “现在该怎么办?”

    她倾头懒懒一叹。“替我拨个电话给曼侬,说我请她和张妈妈喝下午茶,务必赏光。”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喝玩耍?!”世方急到大骂。

    “是啊。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去替世钦标下那块地吧,我要上楼换衣服了。”

    登时场面大乱,没人再把她的话当回事,只吵着土地的事、赎金的事、挖角的事、安危的事。

    喜棠却很看得开,照样悠哉。因为她早看穿,不必奢望土地会得标了。现在该想的是,世钦会被切下的是耳朵,还是手指,又该如何保住他的耳朵和手指。

    因此,优雅富丽的花园午茶,她有点吃得心不在焉,不是挖了一匙蛋糕搅进茶里,就是执起奶油盅一口喝下去。

    甚至,她还丢下客人半途离席。

    ※※※

    当喜棠出现在饭店房门口时,世钦一时怔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首先发现他的下落。

    “再过一段时间,你会更明白纽爷爷本领有多大。”她宛如女皇登基般傲然入内。

    “你一个人?”他瞪着俊眼,亲手为她带上门扉。

    “你一个人?”她瞪着大眼,直视奢华大厅内悠然沉坐沙发内的身影。

    “嗨。”对方弯起醉人明眸,状甚亲切。

    “这是怎么回事?”张丹颐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出绑架闹剧是你们俩主演的?”

    “不,是真的。”世钦一头性感的乱发,衣装不整,凌乱脏污的衬衫扯落了好几颗扣子。壮硕胸肌若隐若现,撩人遐思。

    丹颐安然小啜红葡萄酒,一派事不关己。

    “戴伦情形如何?”世钦紧蹙眉心,彷佛冷静,却十指纠结。

    “头破血流,肚肠被人踢烂而已。你呢?”她坐在蓬软的单人沙发内,成三人鼎立之势。

    世钦深深埋首在爬梳乱发的双掌间,试图摆脱自身的疲惫,应付别人不断丢来的麻烦。

    “中午我的座车遭人拦截,我警告过戴伦不要反抗,但他不听。”

    “可是你乖乖与绑匪合作,所以毫发无伤,还可以跟丹颐一起在这里喝酒?”啊?!

    “我只能大致告诉你,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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