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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9

作者:芒种*夏至间
更新时间:2017-10-31 16:14:49
多,忍得久。

    或许,宁远留着清远,在有意无意间,就有要将即墨留作后用,应对杜若的意思。他的心思终究是越来越深了。到底有多深,即墨有时都不愿去细想,想细了,平白在心里多添些堵而已。

    “如何知道我屯军太湖?我相信无人会对你提起关于布军的丁点儿消息,即便鲁钝如杜微,她亦不会!”

    即墨侧头,冷冷道:“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你来湖心宅子望我太过频繁。”若说要猜,即墨幸而还曾下了些功夫钻研江南地形。算计着若杜若关她,便是在太湖之上,苏锡一带最大的湖泊便是太湖,而太湖很大,他却几乎两日之内必来访一次,除去这人是个顽劣公子哥的缘由,只能因为太湖他必须多看顾,而只有他屯了重兵的地方,才让他放心关押即墨,而不被宁远救走。

    再来,她从湖心宅子搬入杜氏老宅后,杜若来得反而少了,便可确实推断他吞兵所在。

    他小看了即墨,她并非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放浪公主而已。

    “呵呵~~~哈哈哈~~~~”杜若大笑,眼神与笑声都透着不甘:“蒙古宁远得了你,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也只有你才能被他放在我身边,你!”他举起宽阔大掌,手指即墨:“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是汉人的公主啊!他是蒙古人!”

    退后两步,即墨退出杜若愤怒的范围,淡淡道:“对我来说,汉蒙又如何?区别真有那么大?皇室里出来的孩子都很清楚所谓谁家天下不过是拿来唬人的,百姓们的日子好坏,不在于天下姓什么,而在于当权的那人是怎么做皇帝的。”

    顿了顿,即墨语气柔软,口气却咄咄逼人:“至少,从目前看,宁远的确比你合适。”

    望着杜若不解地眼神,即墨上前轻轻推下了他举在半空中的手臂

    59、留下陪我,我许你安宁 ...

    :“从小的时候起,父皇就不上朝了。不上朝、不问朝政,一心执拗地为了爱人与朝臣抗争。我看了许多年,也不觉得怎样。现在回过头来,父皇错了,错得离谱。一个君王无论如何,都该给天下一个安宁,百姓安居。他不做好,自有人觊觎这天下。他给不了百姓的,自有人来给。我眼中,你杜若也好,宁远也罢。对于天下的野心都是相同的。所不同的是,我更相信宁远。很多事情,他曾亲眼见过。”

    长长地叹息声后,即墨颓然坐下:“父皇作了孽,我们小辈只能帮着还。我所求无他,不过想着安宁的天下,百姓安居,不要生灵涂炭。”

    “你真以为宁远合适?”杜若眼中透现血丝,仿佛疯了的兽般,豁然抓住即墨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他拽着即墨,即墨只好跟随,回头看了眼摇篮里的敏敏,不待她要求,杜若的力气已牵引着她,出了屋子。

    即墨识趣跟上,眼前的男人心情沮丧,兼且狂暴。不想被这怒火灼伤,只能疾步跟随。

    杜若将她牵至马厩,甩上自己的坐骑,马鞭一扬,趁着夜色投向茫茫太湖方向。

    ****

    诚如宁远所说,有许多事情,不到亲眼所见,不会有多大影响。即墨见到了太湖尸横遍水,满目望去,曾经开阔霍然的太湖水染渍成了红色,一湖碧波泅成的红是死去将士们尸体中流出的血。尸体被湖水个个泡得发白,虽然入秋,不过天气依旧是热的,湖面上飘散不去的尸臭掩盖了湖水本身的腥味儿,让周边的空气都变得不堪忍闻。有人用钩子到湖里打捞一具具浮尸,那些尸身被捞上来后,堆成了尸堆,待岣嵝的老人凑齐了数量焚烧。那些死去的脸孔呈现出诡异的面无表情,凸出的眼球无声控诉世事不公。其中有汉人,亦有蒙古人。成片的尸体绵延到最远处看不到头的黑暗里。就似自古绵延至今的战火,没有停息的时候,此刻,延烧到了苏锡旁的太湖之畔。

    抑制不住胃腹中汹涌翻滚,即墨俯身开始呕吐。吐到连胃里的黄胆汁一起翻涌了出来,吐到眼里挤满了泪水。

    那种场面,比之当日宫变,恐怖了许多,眼前的尸山血海,彷如炼狱。

    杜若的声音从背后缓缓传来:“看到了么?即墨,这是你的宁远做的好事儿。”

    咳嗽着,即墨努力直起身子,回眸看他:“是的,宁远。还有我,为他传递了消息。也有你杜若,不是吗?”

    他点了点头,并不否认,只直直望定即墨,眼里波涛汹涌,直至最后平复。

    “若你有心,别再打了。以宁远如今的情势,他誓死不会放弃江南。”即墨劝他,不过却词穷,心知杜若不会放弃,可该说的话她依旧要讲。

    杜若摇头:“你竟劝

    59、留下陪我,我许你安宁 ...

    我别再打了,凭什么?”

    “我知你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即墨抬手捋了捋鬓角发丝:“太湖奇袭,杜家水军元气大伤,你的胜面小了许多。若我没有料错,接下来你即使能再恢复,也要苦苦挣扎许久。何必呢~~~”

    显然,即墨说中了他心事。杜若低头,狠狠咬住即墨双唇,蹂躏之间,唇齿沁出血腥。痛到低呼,即墨努力推开杜若。

    他仰头,低吼一句:“我恨你!”随即,双掌环住即墨纤细颈项,只消片刻,眼前女子便会香消玉殒。纠结了许久,见她闭了双目,紧蹙了眉,呼吸渐急。杜若知她恐惧害怕,即便得意,手掌之中却下不去半分力气。

    咬牙切齿问:“即墨!你到底想要如何?”

    微微睁开眸子:“有什么能停止这一切?我要的只是安宁而已。”

    杜若懊丧,半刻不曾言语,最后终于幽幽道:“留下陪我,我许你安宁,许给你的宁远可汗一个江山。”

    未加思索,即墨点头:“好!我答应你!”

    “你竟这么快就应承?”他的脸上写满不解,在他看来,这样的承诺来得太轻易。

    “是的!我答应!”即墨再次点头肯定,只是,她黯然对自己说,只是~~~我会非常、非常、非常伤心而已。

    努力了许久,他与宁远也许未必真能有个好结果。若她留下便能结束这一切,她相信宁远,会给天下一个安宁,给百姓一段安逸日子。怎么算计,用她一人来换这许多条人命,值了!

    留在杜若身边,或许,并不如想象那么难受,也就开始那段时日,难熬一些。

    一切,都会过去的,她~~~能忍下来~~~

    60

    60、心里有你 ...

    十日之后,即墨终于见到了宁远。杜若并未将即墨留在身边陪他,而是选择了放手。

    他说:“算了,放了你吧,即墨。我记得你答应留下时那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即便你再怎么装作平静无波,我都知道,硬留你在身边,也只能让我记得我是输了。”

    即墨愣神了半日,去默默体会他言语里的点滴含义。看来一句凉薄的认输,听在耳朵里又多了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情款款。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无意间走在路上,一抹山顶幽兰飘来的暗香,一晃而过。刹那之间,触动心弦,再要去寻,却又遍寻不到了。

    杜若苦笑补充:“不过,我并不是输给了蒙古宁远,而是~~~输给你,即墨。因为不忍看你那样的伤神,你回去见他吧。”

    心思辗转几许,到最后,即墨还是选择不信。

    她想,杜若就是那样的男人,自小的世家教养让他将任何丑陋都能裹上一层脉脉温情的外衣。他是聪明,从情势判断,经太湖水军奇袭后,伤了大半元气的杜家军若与宁远硬抗,几乎没了胜面。而且输了之后,背后的杜氏大族许多人的性命毁于一旦,若放手江南,他能保有的至少是一个安逸的生活,和许多条与他休戚相关的人命。因此他投降宁远,是必然的。而他凭如今的实力,很难留下即墨,宁远不会放手。所以,他杜若将话说得很好听,无比好听。

    除此,他大方的让步,让即墨不得不欠上他一个人情,一个大大的人情,要还上的代价可说巨大。

    杜若给宁远送上了降书、送去了即墨、送还了幽禁一年的弟弟――昔日的一国之君。

    时隔数月,即墨再见宁远,心底雀跃不已,只是到了见面之时,一步都跨不出去。

    当着蒙古一众贵族大人,宁远立于即墨三丈远处,第一次,即墨看到宁远的眼神里闪烁出一点叫做泪花的东西。虽然只是隐隐现于眼底,那星点的泪反射出的光芒,从未有过地耀眼。

    即墨试图从嘴角扯出一点笑意,未果。

    微微对宁远点了点头:“我回来了~~~~有惊、无险。”

    宁远挥手,屏退了一干闲杂人等,上前一把将即墨搂入怀中。很久以来,她终于再次被他熟悉的气息包围。宁远低头吻她,细碎地落在她耳侧、颈间。

    即墨任他吻,肩膀始终僵硬。

    “怎么了?”他问。

    即墨抬头,等他最后给她一个判决:“我将敏敏留给了杜家~~~”

    “敏敏?”宁远若有所思地问。

    “嗯!”点头肯定了一下。即墨留下敏敏,是为了给杜若一个承诺,对杜氏全族安全的承诺。除此,也是自私地为了自己,为了将杜氏笼络成自己的羽翼,如今的宁远,一定明白她的所作所为。

    只是~~~

    他会?

    60、心里有你 ...

    宁远微微笑了笑,再次将即墨搂在怀中:“听说杜家的小公子很喜欢敏敏?”

    即墨微微点头:“杜家应该会对敏敏好的,至少,在宁远可汗对他们动手之前。”

    仿佛宠溺地拍了拍即墨的后背:“你放心,宁远可汗并不打算铲除杜家。敏敏在汉人那里,也许成长得更高兴些。”

    双肩微微抖动,不想被他看见,只拿脸蹭了宁远襟口,用他胸前的衣衫吸去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的泪水。他纵容她许多,这便足够了。

    片刻之后,宁远拉开与即墨的距离,自个儿整了胸前衣襟道:“先回去休息,晚上与你细细说。”

    听懂了露骨暗示,即墨红了脸退开去。

    诚如他所言,宁远将这些日子的相思一股脑儿地留到夜里,床第间的辗转旖旎即便是没有语言,却常常胜过千言万语。直到即墨拖着汗湿的身体,从宁远怀里挣脱出来,披了薄衣去卧房外的书桌上去取折子看,才被宁远恨恨地数落道:“回来之后,想着我的时候没多少。”

    抱了一堆,回了榻上,钻入宁远怀里道:“要看啊!荒废了这些日子,天知道你宁远可汗的朝堂里怎么了。”

    宁远翻身,头枕在双臂之上,看了屋顶半晌。“哗啦”一声,所有的折子被他扫落在地。

    即墨怒目嗔他,却被他强硬压于身下:“从一开始我就讨厌你老在卧房里看这些折子卷宗什么的!”

    “那怎么办呢?”即墨眨眼问。

    终于,宁远似是认命地无奈叹息一声:“老办法,我告诉你!”

    即墨笑了,双臂环上他颈项,等着慢慢听。

    其实,离开的这段日子,大事儿也没有几桩,不过几件小事,宁远利用得极好。

    先是京城那里,蒙汉间有些小摩擦,这样的事儿就看怎么处置了,结果,有些个可人的蒙古贵族们提议说,与其老用武力镇压,不如摆个姿态,让宁远可汗娶个汉人的贵族女子,以示蒙汉关系缓和。提这话的人在朝堂上官阶不高,地位也一般,不过在别人看来,既然有人提了,也未尝不可行。宁远当时搁了那提议的折子,没怎么说话。可汗的态度暧昧,倒引得朝堂上的一般大臣们纷纷猜测开来。这一猜测,这话题倒是入了人心。至少,是有人将这当成一回事情来想了。

    接着,是阿古达木施援手,救了京城富户绸缎商李家溺水的小公子。宁远一是在各处大大地嘉奖了阿古达木一番,尽管他兄长布日顾德依旧在牢狱之中,却破天荒地不仅恢复了阿古达木在军中的职位,还赏了他一个宅子。必勒格在坊间安排的喉舌,放出了风声,引得百姓纷纷谈论这事儿,原本有些僵持的蒙汉关系反倒是向着稍好的方向走了走。偏巧阿古达木是苏赫巴鲁孙女的夫婿,宁远还卖

    60、心里有你 ...

    了个人情给了苏赫。

    手指无意勾画这宁远胸前肌肉,即墨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布日?”

    伸手捉住即墨不安分的小手,淡淡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布日,就什么时候放,他是你的了。”

    即墨皱了鼻子,在他胸口如猫儿一般蹭了蹭:“你真好!”

    宁远一阵爽朗笑声:“不算太好,为了征战江南,活活将可汗的大妃置于京城不顾。有消息传来,高娃病了,且病得不轻。”

    即墨紧张地支起身体,直直瞪视宁远:“怎么病的?”

    “太医说,看样子是感染了热症,活不过这一两个月了。”宁远悠然自得,彷如谈论天气一般。

    注视宁远片刻,确定高娃不是真的有事,才问:“到底为什么?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死’?”

    宁远摇头,“看来不太好,后宫中,女子的争斗真是怕人。你不知道,上次成良来找我讨人,眼睛都红了。看来高娃在那里撑不太下去了。”将即墨重又搂入怀中,劝慰道:“你已经借了人家那么久,该是时候还了。”

    皱起眉头,即墨问:“那宫里的三个怎么办?”

    宁远摊了摊手:“留着让她们自己慢慢斗呗,还能怎样啊?”

    无奈,她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今日没有见宝儿。”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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