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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3

作者:芒种*夏至间
更新时间:2017-10-31 16:14:49


    即墨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看他凝眉锁目地注视着校场上来来去去的蒙古军士,时而听到马匹嘶鸣的声音。

    灰雾蒙蒙的天幕下,阵营中灼灼火把光芒,马儿喉咙中哈出的白色热气隐隐约约,天似乎总也没有放亮的意思。

    可汗夜点兵,这是以前只在书里读到的,如今活生生的立于眼前。

    这个可汗,是她的宁远。

    以前,还有以前的以前,在与他的无数次遭遇与面对中,即墨没有见过一个作为军人的宁远,如今,他就站在那里,咫尺之遥,却前所未见。即便身上没有重剑甲胄,只是附手立于城楼高处,便已让她闻到了大战的气味――兵器盔甲的金属味道、士兵们汗水混合着鲜血的腥味。那种气势,让人背后汗毛直立,难以言喻的战栗。

    她不知道这场大战会持续多久,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到底战争的走向会倒向哪边,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战争的由头与开始的时间,是由她即墨自己,一手安排与控制的。而所有的一切苦心经营,只是为了拖住眼前的男人。不知这一战算不算自古至今,女人为了留住自己的男人所付出代价最大的一场。

    今夜之后,会有家人分离,生灵涂炭么?

    即墨自认是作了孽的。不过,这一战是迟早的事儿,自己也只是稍微花了点力气将战事提前了一些而已。

    他,准备好了吗?

    抬头望向宁远,正对上他回眸的双眼。

    见他唇角扯开一丝浅浅笑意,伸出手,示意即墨上前。

    即墨回报以温柔莞尔,缓缓踱步过去,将自己投进他怀抱,温暖地包裹自己已然有些冻僵了的双臂。

    “刚才宝儿过来和你说什么?”他问。

    “哦,宝儿吗?”即墨声音柔柔:“没什么,女孩子家的事情而已。”

    宁远的口中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下去。

    即墨喜欢这样,男人有男人关心的大事儿,女儿家有女儿家的小事,看来其实也并不重要。

    可汗大婚典仪,蒙古八部大人与贵族女子们皆是列席的,这样的场合,小丫头吉雅不可避免的见到了阿古达木。忍了一个月,都未再见吉雅的阿古达木算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两人如今看来很有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味道。

    之前吉雅苦思不得其解如何让阿古达木喜欢上她的方法,竟是月余的避而不见。小妮子也有些灵性,托人来谢即墨,宝儿过来,便是来告诉即墨这事情的。

    呵~~~吉雅与阿古达木真的能在一起么?

    即墨怀疑,老苏赫巴鲁会在以后的情势里,舍得将自己心爱的孙女嫁给他。

    不过,这还有段时间吧,现在这对小恋人

    52、让我去吧 ...

    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冷不冷?要不要回去睡一下?”宁远在头顶温柔问她。

    即墨站直身体,倔强地摇头;“我在这里陪你。”

    “乖,你有身孕的人了,一夜没睡,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

    将头在他胸前蹭了蹭:“不要嘛,我就想在这里陪你,看你点兵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看?”宁远失笑:“你是怕明日出征时,你正在睡觉,看不到我离开么?”

    即墨抬头,微微大的肚子顶着宁远的身体:“不会的,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所以我不会看!不!到!你!”

    看宁远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即墨,她反而露出甜甜的笑意:“你不会以为我要留在京城,继续当我的脂粉店老板娘吧?!”

    她语气半是认真半开玩笑,不过宁远听出,即墨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她是真要跟着自己去打江南之战。随即正了颜色:“留在宫里安全些!”

    “不,我不觉得留在宫里安全。”即墨使劲儿摇了摇头:“宁远,让我去吧,我必须去~~~”

    说罢,即墨双手紧紧环住宁远的腰:“求你了,让我陪你去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这个皇宫里。”

    “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战场是男人的地方,女人留在京城,你出不得差池,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说着,语气中有浓浓的怜惜。

    即墨皱了眉,她以为宁远会轻易答应她,可他没有。

    “留在京城,我要疲于应付你的妃子们。”

    宁远伸出手指,勾起她鬓角的碎发,绕在手里抚摸把玩着:“以你的聪明,对付她们也不是多难。”

    “我不想!!”这次,即墨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我不想,我也不喜欢。从小到大看的后宫戏码还不够么?宁远~~”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聚不齐气来:“我不要变成另一个后宫里的女子,从一开始我就不要的。”

    望着他微微点头,即墨缓缓吁出一口气:“让我和你一起过黄河,下江南。我能做的比大多数人想象地要多得多,你心里清楚的。”

    “哎~~~~~”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声:“我依旧觉得危险。”

    “留在京城未必就安全,宁远!”她眼神切切,语气多少有些不受控制:“如果我要做和你[奇]匹敌的女子,我就不能[书]待在京城、呆在这[网]宫里。给我机会,让我建功立业,让我为自己,为你,也为这个国家里的人做点什么,汉人也好、蒙古人也罢。我要做让他们尊敬的公主,值得他们可汗娶的女人!”

    “你上不了战场~~~”

    即墨的手指附上宁远的唇,他的唇柔软地,指尖触来,让人怦然心动:“我的战场从来都不在

    52、让我去吧 ...

    沙场上,就如你会把大半的功夫做在大战之前一样。宁远,我知道你,我用了很多心用功过~~~试着去了解所有的你,你能试着放手让我去一次么?”

    宁远看着即墨,风仿佛停了,夜凉如水,她目光濯濯。

    忍下心中不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看到如夏花的笑容在即墨脸上绽放,宁远闭上双唇,低头吻了即墨额头。

    其实,他心里依旧害怕,怕她危险,更怕~~~怕失去即墨。

    江南~~不是京城。

    不远处,有军士疾步靠近,宁远松开怀中的禁锢,即墨自然而然退开几步,站在宁远身后。

    来人跪倒在地:“启禀可汗,八大部族均以齐集于校场。”

    宁远立于原地,侧头看了看校场上整肃军队,微微颔首问:“刚才来急报军情的那个将军呢,人在何处?”

    底下人微一沉吟,道:“哈松将军此刻也正在校场候着。”

    “好,召他来见我!”

    “是!”

    伴着那人退下,即墨望了望宁远,“哈松是个好军人,连夜兼程来报军情,比我预计的还早了半日。”

    “是的,赏罚分明!”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要赏人的意思,相反,那种从齿缝里蹦出的话语,多了分戾气。

    “若不是拱卫禁宫的军士拖延了一下,高娃现在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大妃~~~”即墨试着申辩。

    “就算这样,禁军也没有理由延误军情。如果这样都不罚,以后更是没了规矩了。”

    “这样么~~~”即墨沉吟着。

    宁远转身直视她的眼:“禁军是巴图鲁在掌管,他带领无方是他的事情,你还能替‘她’操心到什么时候?”

    “她”指的不是巴图鲁,而是即黛。

    即墨低头,她无言反驳,片刻之后,才弱弱一句:“巴图夫人再过不久,就要临盆了。”

    还是沉默,四周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即墨知道,宁远没有让步的意思,再争无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余剌剌风声刮动军旗皱皱。

    “启禀可汗,哈松将军带到。另外,巴图鲁大人求见。”

    耳边传来宁远冷笑,道:“一起带上来吧!”

    片刻,巨人与哈松同时现身与沉沉夜色中,一高一矮,看来很是吊诡。

    走到近前,两人双双跪地,见礼之后,巴图首先抬头:“可汗,前日延误军情的禁军已被正法!”

    宁远走到巴图鲁身前,微微冷笑着,顺手扶起跪在一旁的哈松,示意他立于一旁:“巴图鲁,这次你够快的!”

    脸上的冷笑没有收敛的意思:“不过即便你已处死那个延误军情的禁军,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禁军统领管教无方,你该担什么罪责自己说。”

    巴图抬头,望了望即墨,语气不紧不慢:“巴图鲁有罪!”

    “嗯~~”

    “罪在不该因

    52、让我去吧 ...

    为可汗大婚,特意想加重宫内外的拱卫禁军,将巴图部族大多军士布防于正殿周围,将宫城外围留给布日一族戍守。”

    布日一族?!原来,那个阻止哈松入内的蒙古禁军是布日族人?

    巴图鲁!即墨心想,你是无意,还是真的知道我要对付布日顾德,才故意作了这样的安排的?

    身旁的宁远一样也是愣了一愣,却是瞬间,敛去了脸上讶异神色:“既是这样,便没有什么可罚你了。布日一族最近很是不逊,许是好日子过久了罢。”

    缓缓挥手,示意巴图鲁可以退下了。

    巴图鲁再次行礼,起身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走到即墨面前,若有深意却又语声坚定地说了句:“即墨公主,您尽可以对我放心!巴图鲁所做一切都会顾及妻儿家人。”

    即墨回报以颔首,她知道,巴图鲁是想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不是她的敌人,而是盟友。

    53

    53、这是毒药,你喝了吧! ...

    敌人?或是盟友?很多时候,你能分得清么?

    即墨是汉人,照例,蒙古人才是她的敌人。却如今,她竟帮着外敌来打自己人。这样的传言在京畿一带鲜少听到,许是这里的百姓已日渐习惯了外族统治,越往南行,风声就越不同。

    有时候,即墨无奈,她心里清楚她要什么,想要做什么,普通百姓呢?他们的言行是否太容易被挑唆左右?

    如果是这样,她又该如何?

    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凝眉注视着宁远背脊上那道日渐愈合的狰狞伤口,以药酒轻轻擦拭。这伤是十日前的一场大战留下的。那一战,宁远只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饵,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活捉悍将袁铁成。

    袁铁成捉住了,宁远的背上也留下了这道伤。新伤叠在旧伤口上,层层交错,他满不在乎,即墨也装作不在乎,只是,心里一抽一抽地痛,以前,他身上哪里来得那么多的伤?

    不过凡事时间久了,都会渐渐麻木,至少现在,即墨看到日渐收敛结痂的伤痕,不再有当日的难过,反而在上药时,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去看,原来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被时间弥合的。例如,对宁远曾经的怨怼,于母后的一干抱怨和对即黛的种种关心。

    宁远背后的肌肉紧了紧,似乎刚才上药时不小心,触到了他的痛处。他不会痛呼,何况是在那些大臣将士们面前,那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痛苦,只有即墨能感觉到。

    他做了可汗这些年,早就学会掩饰心情,到现在,连即墨都开始和宁远学,学着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喜怒。最初,还觉得累,装得累,到后来便是习惯了。

    营帐之中,燃着通明烛火,将士们将军情一一报完,渐次告退。宁远才回身搂过即墨,粗粝手指揉上她细柔眉宇,淡淡道:“京城来的消息,说是巴图鲁得了一个女儿,很是漂亮,尤其一双水蓝色眸子,承袭了母亲的天方血统。”

    即墨垂眸思索了一会儿,问:“是么?京城传来的消息只有这些?”

    宁远一笑,轻轻刮了下即墨的鼻头,那是在外人面前不会有的亲昵动作:“还有,据说巴图鲁在女儿出生后不久,便领了个无父无母的男孩儿,说是专门找来陪他的宝贝女儿的。”

    男孩儿么?即黛生了个男孩儿。

    拉过宁远大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圈:“你们蒙古人喜欢给刚出生的孩子找个伴儿?”

    “没这习俗,大家都在说巴图鲁尤其疼爱这女儿,怕她孤单,特别寻来的男孩儿。”他说。

    即墨的唇角划出一个轻浅弧度,问:“那男孩儿叫什么?”

    “色勒莫,在蒙古语里是利剑的意思。”

    释然点了点头,“巴图夫人还好吧!”

    “平安~~”有了他的回答,即墨轻轻从

    53、这是毒药,你喝了吧! ...

    喉间吁出一口气息。还好,母子平安,这就够了。

    起身取了外衣,来给宁远披上。他无意一问:“新衣服?”

    “嗯,让宝儿给做的,特意做大了些,比紧紧地箍在身上要好,伤口好得快些。”她与他闲话家常一般,如今两人能聊些这个,都觉得还算幸福。

    宁远细细看了看襟口纽扣:“宝儿手巧,做的衣服很细致。”

    “是啊,看她赶制这衣服,不眠不休地,熬了几夜才做出来的。”即墨一颗颗扣着扣子,边扣边叹。

    又被宁远搂入怀中,听他笑问:“你一个公主,怎么从小到大什么都没学过呢?琴棋书画、女红针线,女孩儿该学的都没学会。”

    即墨嘟了嘴,道:“这些我是一概不会的,除了吃喝玩乐,别无长处了!你要的那些女红针线的功夫,还是去找宝儿吧,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欲要挣开宁远双臂的禁锢,苦于没有力气,挣扎了半天也就放弃了。

    有些苦闷地低头,皱眉思索。即墨知他是与她玩笑,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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