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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8

作者:芒种*夏至间
更新时间:2017-10-31 16:14:49
黛,更瘦了,脸色些微苍白,其它并无异色,只有双眼下,点点鲜红印记,不知从何而来。

    即黛脸上露出一丝灿然笑容,虽然显得有些疲累,不过并不怎么悲伤:“皇姐,你怎么来了?崔嬷嬷又与你说了什么?”

    即墨心里一暖,这丫头,从上次争执之后,只与自己见过一面,那面即墨并未给她带什么好消息去,她也不多话,只是淡淡笑。

    今日,态度却难得的和缓,似乎那个以前的即黛又回来了。

    皱了眉,欲将她拉进屋中:“崔嬷嬷说你身子出事儿了,也不知什么事情。不管怎样,大冷的天,如何将自己置于寒风之中,也不进屋去暖暖。”不知为何,也许是服侍人的事情做多了,人变得有些絮絮叨叨。可那是自己的嫡亲妹妹,又不能不说。

    即黛驻步,不愿入内:“皇姐,刚才就在屋内憋得难受,刚想出来透气,又要被你拉回去不成。”她撅了嘴嗔怪:“我知道冷,有多加了两件小袄,还带了热水出来捂手,不会受凉的。”

    “气也透了,进去吧。怪冷的,就当皇姐怕冷,行了吧?”

    即黛勉为其难地点了头,招呼着崔嬷嬷一同入内。

    三人坐了下来,即黛点上桌上小炉,将一柄铁质茶壶置于炉上烧水:“皇姐,我近日发现,铁质的壶煮出来的茶,味道很特别

    34、既然与他一起 ...

    ,你想不想尝尝试试?”

    即墨望了眼炉内跳动的火苗,并不回答,只侧头对崔嬷嬷说:“嬷嬷,即黛她身子怎么了?”

    嬷嬷看了即黛,随即摇了摇头,低叹一声:“即墨公主,我这个年纪也够大的了,你们姐妹俩,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即黛公主自己告诉您罢,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只要你们俩都过得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听来,还是挺重的,即墨直直望着即黛,听得出崔嬷嬷话中有话,且也不愿意自己说出来,那便只有即黛最了解自个儿的情况了:“即黛,你眼睛下面的小红点是怎么回事儿?”

    即黛侧过脸,手不经意地在眼下摸了摸,嘴角的笑容只有一点点:“怪丑的,是不是?”

    如此淡然一句,才让即墨惊讶。

    她的妹妹珍爱自己的皮囊到了一定程度,若是以前,脸上有丁点瑕疵,也会想尽办法去除,如今,这口气,竟似不怎么在乎。

    正欲追问下去,却见即黛双手捂嘴,冲出屋去,躲到院落一角的树丛边,弯腰呕吐,吐的东西虽不多,但那反胃时,整个人的脸都被向上的气血顶得满脸通红。

    即墨看她吐了半晌,微微抬起头来,取出绢帕,轻拭嘴角,眼底的红点又多了一些。

    缓缓转身,朝屋子方向走,边走边有些虚弱的说:“我就说要在院子里透气,皇姐你偏要进屋去,瞧我这又难受了吧。”

    到得屋门口,即黛轻笑着牵起即墨的手,再次引入屋内:“皇姐,我闻着你身上有股子肉味儿,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今天早上吃肉了,还是你那个宁远可汗吃肉了?”

    即黛的鼻子,何时变得如此敏锐?是的,宁远今天早上吃了不少肉,因他说,天气渐冷,吃肉胃口大涨,这她都能闻出来?

    疑惑地看了崔嬷嬷一眼,忽然,心里猛然有一丝体悟。仿若热水中陡然投入的寒冷冰块,将即墨身上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

    “即黛!”即墨叫她:“你怀了孩子?!”

    崔嬷嬷侧目舒出一口气,那表情似是放松,她觉得,即墨总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即黛坐到桌前,打开茶壶盖,看了看水面,一点点气泡从壶底冒了上来,离水开还要些时候。

    安然坐下,笑意盈盈:“是的,皇姐,他的孩子!”

    即墨瞪大了眼睛,胸中窒住,以至于呼吸都变得压抑:“我以为,自我上次告诉你情势之后,你便与他分手。未想到,还与他一起?!”

    即黛依旧是笑,脸上的表情并无不悦:“我为何要与他分开?”

    “你与他两人,若是各取所需,便也就继续下去。而他并不能保你出宫,你又何必与他盘桓?”

    “皇姐。”即黛轻声唤她,声音温和:“你与宁远可汗不也是各

    34、既然与他一起 ...

    取所需?难道其中,就没有一些其它什么在么?说分就分,换你你可以吗?”

    换即墨无言以对,她与宁远,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以前的情分,如今的仇恨,纷繁复杂,如一团乱麻,{奇}不去整理就罢了,{书}若整理起来,{网}还指不定缠绕地更乱、更纠结。

    她的即黛,原来对巴图鲁不是无情,甚至恰好相反,不然,不会继续与这个不会有结果的人纠缠下去。

    “即黛,你打算留下孩子还是不留?”即墨淡淡问。

    倏然间,即黛双眼亮了一下:“皇姐,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一定要。”

    闭了下眼,转头苦笑地望着一旁的崔嬷嬷,见崔嬷嬷也是一脸痛惜。

    室内许久沉默,只有铁壶内的水开始呼啸沸腾,将壶盖顶开,冒出冲天的白色水雾。

    “他知道么?”即墨问,罪魁祸首什么态度?

    即黛微微点头,脸上并无异色。

    “那他怎么说?”依旧追问,这男人,真值得即黛这样待他?

    即黛嫣然一笑,光洁的额头仿佛闪着光芒:“他说他正在想办法。”

    “若他真有心,或真在想办法,即黛!你早就不在这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有识清他的真面目吗?即墨恨恨地想

    “皇姐,我相信他,他正在努力,就同皇姐一样。”用木勺挑出盒中茶叶,置入铁壶中,等待那些蜷缩叶片在水中渐渐舒展,释放出既淡且浓的馨香。

    “虽然,你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总会有人将我带出这里的。对么?”抬起头,甜甜一笑。

    “皇姐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下去,而就皇姐所知,巴图鲁根本连提都未与宁远可汗提这事情,我真想知道,他是如何努力的。”将所知和盘托出,便是为了让即黛打消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因这残酷话语,即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平静:“皇姐,我信他。在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与他的事情你并不清楚。但也许,他在其它地方努力想方法。要让我离开,并不一定就要你的宁远可汗首肯才行,是不是?”

    “留下孩子是他的意思?”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即墨问。

    “是的。”即黛微笑,取来绢帕,叠了几层,包覆起茶壶提手,将泡好的茶倒入桌上杯内。“皇姐,既然我与他一起,我就一定信他。不仅如此,我还想试着懂他。很多事情,也许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

    “若他负你呢?你也一样相信他?”

    即黛看了即墨一眼,那眼神里,多是清明澄澈。她取了茶杯先递给即墨:“是的,我相信他,很多事情,我能感觉到。”

    崔嬷嬷在旁又是一声叹息,接过即黛递过来的茶杯,握在手中也不喝:“即黛公主,我觉得,还是让即墨公主帮帮您吧。若真想留着孩子,还是求

    34、既然与他一起 ...

    求可汗会比较有用。”

    “皇姐,我知道你一直是为我好,操心我。”即黛低头,啜了一口茶:“其实当年,我也一样是为你好,才觉得你最好不要和安明继续下去。”

    她侧眼看了不明就里的崔嬷嬷一眼,脸上复又现出调皮的神色:“后来,我想通一些事情。也就是前些日子,我跟你生气那会儿。他劝我说,两个人的事儿,只有自己最清楚。我信巴图鲁,因我全然信他。就如你当年,你会为那么个小太监神魂颠倒一样。别人,很难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结果,你又回到他身边,知道么,皇姐,我觉得,最后你们会很好地在一起的。”

    即墨手握茶杯,在手心暖着。刚才即墨的一番话,颠三倒四,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听在耳朵里,却如同手里的茶一样,让她暖得有点想哭。

    这话,不像是即黛会说的,却真真的出自她口中,彷如小女孩忽而长大,大得让即墨有些不敢认。

    “可知你若真留下这孩子,又出不了宫,会有多艰难?”即墨关怀,连崔嬷嬷都在旁边连连点头。

    即黛笑了:“值得的,皇姐!若真的没办法出宫,我便一个人想尽办法,也要留下这孩子,让他长大。很多事情,只要真去努力做,总会有出路!”

    越过桌子,握住即黛的手,那是暖的:“即黛,皇姐一定想办法,让你好好生下这孩子。如果巴图鲁他真如你所说,那皇姐会要你们在一起的。”

    即黛回握她手,淡淡一笑:“皇姐,你那里忙,别在我这里久留,早点回去。不过你要记得,他们是草原上的男人,与汉人不同,很多东西,你要试着去了解,习俗、历史、还有所有与他们相关的所有事情。”

    ***

    即黛那里不便留太久,前朝公主怀上孩子,这事情还是能瞒则瞒,直到事情瞒不住为止。

    在什么都还没有决定之前,即黛是危险的,最好深居简出,少见人。

    拜托了崔嬷嬷,好好照顾即黛,即墨匆匆赶回。

    刚到门口,便看到子瑞正在御书房外左顾右盼,满脸焦灼神色。

    即墨快步赶上去,子瑞看到即墨,似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也跑着迎了上来:“即墨姑娘,您总算回来了,可汗正到处找您呢?”

    点了头:“可汗找我何事?很急么?我只是稍事离开一下。”

    “看来是出事儿了,一大群蒙古贵族现在都聚在书房呢,来势汹汹的,很是骇人。”子瑞急急说着。

    “那些蒙古老爷们来了多久了?”即墨边问,脚底下又加快了点步子。

    “刚来,大约一刻的时间,不知什么事情,只是可汗的脸色很难看,连问了几次即墨姑娘上哪里去了。”子瑞说着,两人的步子已经迈进御书房。

    即墨稳住子瑞,她也知

    34、既然与他一起 ...

    道这孩子若如此慌张,那书房里面的气氛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为何他急着找自己,难不成这事儿与她有关?

    刚出了即黛的事情,她心里实在没底。

    “可汗与大人们的茶都喝了一水了,看来要喝第二水,即墨姑娘您给送进去吧。”子瑞边说,边将一个托盘递给即墨。

    即墨随手接过,正要入内,“咔啦”一声,茶壶碎裂开来,内里热烫茶水覆然而出,撒的满地满身。

    低叫一声,将托盘放到案上,看到手腕内被灼红的印迹,胡乱寻来帕子,将湿水拂去。

    子瑞也匆忙在即墨身上将水扫去:“怎么好端端地,这壶就裂了。”

    即墨侧头看那白玉瓷质壶,莹白剔透,纤尘不染。以前的贡品,若论品质,无论如何都不该碎的,刚才那一下,却是蹊跷。

    心中不安顿生,到底发生什么了?

    35

    35、汉女只能为妾 ...

    子瑞手脚很快,与即墨一起,将这一地一身的凌乱迅速收拾好。又匆匆找来新的杯壶,重沏了一壶茶,在托盘上摆放停当。

    平复了呼吸,即墨轻叩门扇,款款而入。

    书房内,大约七八个蒙古贵族,皆坐于其中。

    宁远议事向来便是这样,从不像以前,皇上站着,臣子们俯首立于边上。

    记起即黛所说的话,他们是蒙古人,习俗与汉人不同,她并不完全了解。

    小心从背后绕过那一众蒙古大臣,想要去宁远桌边,却看到不远处的苏赫巴鲁正狠狠瞪视自己,“可汗,这次《奇》的事情,若不《书》重罚,难以以《网》儆效尤,恐怕,让其她那些汉人女子学了,还会愈演愈烈。”

    低下头,装作乖顺,并不理睬苏赫巴鲁的眼神。这蒙古老头子,从来都讨厌即墨,连带着,也讨厌所有的汉人,可算是个顽固至极的家伙。不过,却在蒙古老一代的人中,说话极有分量,颇有点一呼百应的架势。宁远对他,也一直是礼让三分的。

    他口中说的要重罚,还牵涉到什么汉人女子,究竟是什么事情?

    宁远坐于案上,眉头深皱,见即墨正给他倒茶,抬头深深看她一眼,随即撇过头去,看了其他的蒙古大臣:“你们说呢?”

    所有人全部皆是点头,赞同苏赫巴鲁的意思。

    “哼!”宁远冷笑,往椅背上一靠:“行!那就罚!你们告诉我,人都死了,怎么罚?!”

    因那一句,即墨心中一惊,仿佛刚才茶壶碎裂一刻的不祥又涌了上来。

    她托起盘子,分别给其他蒙古贵族一一奉茶。

    一旁的布日顾德站立起来:“可汗所言不错,穆家剩下的,的确只有那个女子,她刺死阿木尔,而后自裁,若要追究,是追无可追。但若不找些人出来重裁,那其她汉女若对主子又有一个不满意,也效仿下去,这样的惨祸会再三出现!”

    穆家的最后一个女子?!

    静彦么?一直温婉若水的静彦,刺死了将她讨去的阿木尔?

    布日顾德的一席话,即墨终于听出了事情的缘由。可~~~怎么可能。

    她抬头望向宁远,一脸惊愕地询他的肯定。宁远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她没有猜错。

    即墨惊立当场。她知道,当时静彦被要出宫去,当了别人的妾氏,是拂了她本人的意思的。她那样的女子外柔内刚,看来温婉柔弱,实则心里却是刚强的。

    她竟然刺死阿木尔,而后自裁,当时必是被迫得无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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