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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10-31 14:00:00
都没在看他们,于是她就照他的意思将唇往前一印。“还是好痛。”总觉得她在敷衍了事,不满足的石中玉,继续挤眉皱脸地对她哀哀嚎嚎。

    她如他所愿地再亲一下。

    “你一定是诚意不够。”他撇撇嘴,装疼装得还满像一回事。

    一双冷目立即瞪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他。

    他赶紧扮乖,“够了够了……”小气。

    爱染侧首看向他再次流血的背部,查看完伤况后,难忍地蹙起了眉心。

    “有机会我再替你报仇。”管他是男是女,那个霓裳就别再让她碰到,不然她一定要替石中玉讨回公道。

    “报仇?”石中玉将两眼转了转,笑笑地回拒她的好意,“不必啦。”

    “你不找那个女人算帐?”被打成这样还那么大方?

    “反正该痛的也痛过了,而她不过是想表达一下她的谢意,既然如此,那她打得高兴就好。”他本来就不怎么在乎。

    “这么不计较?”爱染平定下气息,不解地看着他宽容的模样。

    “跟个女人有时好计较的?”他耸耸肩,还是一派乐天开朗,“让她让她。”

    虽然,她的这头熊是粗人一个,脾气又跟颗臭石头差不多,可是一如他的名般,在这颗石头里,却蕴藏着一块质地淳朴的美玉,没有太多沉重的心事,也没深刻到不能放开的仇恨,他知道何时该装傻、何时该适时地用上他那套简单哲学,这块藏在石头中的玉石,是她见过最是美好的一块。

    “怎么了?”

    她瞄瞄他,“我有点感动。”

    “你这才知道我是个好男人?赶快再好好感动一下。”他可得意了,扬高下颔一脸模样。

    爱染忍不住露出微笑,挺直了身子,在他的颊上印下一记响吻。

    YUE YUE YUE

    “小姐,他们跑了!”

    就在次日,那名曾甩鞭抽过石中玉的男子,在清晨醒来,却发现树下已无那对男女的踪影后,慌张地冲去他们扎营的地方向霓裳报告。

    “跑了就跑了。”霓裳似也不意外,迳自伸了个懒腰,“反正我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身为天垒城城主爱将,却被派来看着她的童飞,一脸茫然地问。“知道些什么?”昨日他们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她爽快地拍拍衣袖起身,“你们收兵回家,这事到此为止。”

    “啊?”众人拉长了下巴。

    “单枪匹马的石中玉,咱们现下或许还可以这么逗着玩玩,但倘若就这样杀了他,这事传了出去,不但有损咱们天宫天威,我表哥的面子也会很难看。”霓裳有条有理地向他们分析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有,要是石中玉下回带着兵来,或是咱们因此而惹恼了那个北域将军,到时我表哥的麻烦就大了。”

    听她说得好像还满有道理的……

    不过一会,猛然想起城主曾严厉向他交代过的童飞,连忙摇着头,一骨碌上前拦住说完话就要走的她。

    “那咱们该怎么向城主交代?城主吩咐过咱们得带那名巫女回雁荡山呀!”该办的事他们完全都没办到啊,这样她是要怎么交差?

    霓裳挑高黛眉,“他回家了?”

    “尚未。”

    她笑笑地以指戳着他的鼻尖,“那好,你转告我表哥,我不喜欢拆散别人的姻缘,所以别老是叫我跟着他一样做坏人。”

    童飞一脸的惊恐,“由我去告诉他?”她是想教他去当替死鬼吗?明明这事就是城主指名交给她办的!

    “就是你。”她才不要被轰得死无全尸,当然要找替死鬼代为亡场。

    还捧着头,满脑子想着到时该怎么办的童飞,不意往旁一瞥,就见这个不负责任的表小姐,已将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甩上肩头。

    “小姐,你要上哪?”想弃他不顾?她不会这么狠心吧?

    她早打定主意了,“逃家,免得表哥嫌我办事不力,又想把我嫁给另一个糟老头。”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一个老头子后,她绝不要又再因什么联姻而给人四处推着嫁。

    “小姐!”童飞气得跳脚。

    “是表小姐。”她边更正边走出营地,朝天吹了声口哨,一只栖宿在林梢的月翅飞鸟,在听到她的哨声后,立即振翅飞向天际为她带路,她提气一跃,跳上了树梢后,以飞快的速度在林间跳跃以追上月翊飞鸟的速度。

    从头至尾,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这地方的石中玉,趴在树干上看完下头的那些后,侧首对趴在身旁的爱染一笑。

    “瞧,我就说她人不坏。”顶多是顽皮了点。

    “是不坏。”爱染不情愿地承认,“但也没多好心。”那女人的鞭

    子可不是抽假的。

    “走吧。”石中玉扶她在树上站稳后,一手环着她的腰,往另一

    栋树一跃,与下方那些急着去追霓裳的人方向相反。

    远离了天宫那些人后,下了树与爱染走在林间小道上,当穿过林间的日光照耀在爱染的脸庞上,映出她过白的肤色时,石中玉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她莫名其妙地跟着停下来。

    他慎重地问:“既然都来到这了,咱们不妨拐个弯,顺道到某个地方去吧?”

    “去哪?”看他难得一脸严肃,她也跟着屏住了气息。

    石中玉刻意看她一眼,“你家。”

    “我家?”爱染被吓得不轻,“去那做什么?”

    “我要去提亲。”他给了她一个似真似假的借口。

    她原本就白留的小脸当下变得更苍白。

    “不行!”她情愿回中土,也不要回去她的故乡。

    “当然可以。”他笑眯眯地一把将她搂过来,在她颊上亲了又亲。

    爱染用力推开他,“我说不行!”

    他敛去了笑,只手抬起她的下颔,认真地问。

    “你真不想回家?”还记得她刚来中土时,思乡的她常躲在柜里不肯见人,离家这么多年了,她这个游子,怎可能不想回家?

    她垂下眼睫,不自在地想回避这对她来说太过尖锐的问话。

    “其实这些年来,你很想家吧?”他叹了口气,替她说出心底的老实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爱染避重就轻地一语带过,不想让他明白那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那是怎样?”他两眼炯炯,紧盯着她复杂的神色。

    她烦躁地转过身,干脆抬出帝国的规矩来压他,“别多问了,我说过我不能回去,身为巫女,我也不能返国。”

    “可陛下没说过我不能带你回去啊。”他勾住她的织臂,说得很理直气壮。

    “什么?”她愣愣地回首。

    石中玉笑摇着食指,“陛下是不准你私逃回国,可陛下又没说我不能带着你回家省亲。”漏洞就是这样钻的。

    爱染沉默了一会,仍旧是挂下了脸继续坚持。

    “我不回去。”

    “走啦。”他半哄半劝地拉着她往冥士的方向走。

    “不去……”她就是不肯妥协,使劲迈出两脚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啦走啦!”石中玉不气馁地弯下身两手拖着她的腰。

    “我说不去就不去……”她直拍打着他的手,接着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待她恢复视觉时,赫然发现说不通的他竟直接将她扛上肩。

    “石头!”

    置若罔闻的石中玉,轻松地扛着她朝她最想回去的方向走,朝着那个曾令她落泪的地方走,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当年抱着他痛哭的她,那泪是从何而来,他更想在知道她的伤口在哪后,能够亲手替她抚平。

    JJWXC JJWXC JJWXC

    有些事,你不愿再提起。

    有些人,你情愿已忘记。

    但它们却总在不眠的午夜里,浮印在你心底不让你逃避。

    南风中有股特殊的气味,微香,带甜,闻久了,会有种似是微醺的感觉,返回丰邑的路途上话愈说愈少的爱染,在抵达国门前远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后,即像封了泥的偶人般不再言语,任石中玉怎么逗也不开口。

    她从不曾忘记这香味,木黎散在燃烧后的香味,同时也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一道记忆。

    进城前,石中玉拖着她通过由帝国派重兵驻守的环城要塞,再往里头走,一扇白色玉石雕刻的城门即矗立在眼前,净丽与堂皇的门面上,刻满了异国花鸟,跨进城门后,令人屏息的城景,在日光下显得辉煌刺眼,若说百年前的神子过得是丰饶富裕的生活,那么,这儿便是奢华了,放眼所及,城中无一座矮房或是木屋,它们是石砌的楼房,有的是纯白的硬石,有的则是紫色的坚硬矿石,白与紫,沿着四方城域,交织成让人一眼见过就再难以移开目光的美景。

    从没亲自到过此地的石中玉,边走在质地宛如玉石般滑润的石铺城道上,边仰首看着家家户户竟艳的楼饰与花样的窗棂,实在很难想像,处在帝国边睡,一座座尖锐石山间的丰邑小国,竟宛如一颗恶地里的珍珠,璀璨耀眼的风采,翩翩躲藏在无人愿意前来的这片冥土上。

    从前他曾听人说过,丰邑之所以富裕,是因丰邑出产入药用及建筑用的矿石,丰邑的人们也大多是药师与矿师,除此之外,在这完全不事耕种、畜牧的丰邑土地上,它还盛产一种仅有此处才有的植物,木黎。

    在中土来说,木黎是种最珍贵的药材,单独使用可治寒伤、暑 热,若与他药混合,可广治许多疾病,最出名的是它可治心疾,故木黎在中土有如金子般的高价,又因它只产在丰邑,无论在中土或是三道,人们若想买,就只能向丰邑购进,因此数百年来,丰邑就一直是富甲天下的象徵,可这百年来,丰邑却还给了人们另一种印象。

    因丰邑人吸食木黎散,人们都称丰邑为“沉沦之国”。

    街道上、楼台上,处处可见丰邑人或坐或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两眼无神,不管走至哪一处,都可闻到木黎散在燃烧的香昧;人们捧着烟管用力深吸,再陶然若仙拙沉醉在木黎散带来的飘然感中,在这座美丽得无与伦比的城市中,石中玉见不着半个可算是清醒的人,早就对木黎散上瘾的百姓,一迳沉沦在吸食过后的幻觉里,偌大的城市,安静得令他不禁要为爱染感到心痛。

    他沉默地看着神情落寞地走在他身旁的爱染,她从没说过任何关于丰邑的只字片语,但他或多或少从他人口中得知了大体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情况竟是这么糟。感受到石中玉担忧的目光,爱染更是压低了头不肯让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的大口呼吸,才能将窒淤在她胸口中的痛楚呼出体外,把那些属于耻辱的影子踩在身后,此时的她,很想闭上眼不再看眼前所熟悉的一切,可无处不在的香气,却像千根细针般,不断扎刺着她的心房。

    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外头的世界,丰邑的人将自己关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城市里,无论外界以何种眼光看待他们,―迳疯狂地追求着木黎散的瘾劲,若是外人想抢夺木黎散:或是逼迫他们戒瘾,善咒的他们便以诅咒为手段来遏阻那些外人,正因如此,外界无法对丰邑伸予真正的援手,最多只能孤立他们,就像深知木黎散有多害人的帝国皇帝一样,为了不让木黎散被带至中土,由此皇帝情愿养着他们也不允许丰邑的人踏进中土。

    离国这些年后,回来一看,这儿还是个一样不长进的国家,还是这些无可救药的人民,为了这些沉溺在瘾海的子民,她不得不由衷地感谢帝国的皇帝,因自丰邑不再开矿贩药后,国中所有的资源就全都来自中土,若不是皇帝知道中土需要丰邑的药矿,若不是皇帝不忍弃他们不顾,只怕丰邑所有人早就因嗜药而亡国了。

    多年来,她一直都想治丰邑人们的药瘾,可是追求服药后所带来快乐的同胞们却无人愿治,要不是皇帝派兵在丰邑外建筑了要塞,禁止他们出境之余也借此保护他们,只怕丰邑早就因外族侵犯而亡国了,可眼下这个情境,跟亡国有什么不同?

    “爱染。”石中玉轻推她的肩。

    一迳沉弱在己伤中的爱染,回神地眨眨眼,发觉她不知不觉中已走过大半座城,在她前方,是道长长的雪白石阶,在石阶的最尽处,是那座她自小生长的宫殿。

    看着她眼底的煎熬,石中玉有点后悔带她回来,他挽过她的纤臂,才想告诉她别勉强自己,真不行的话就打道回府吧,可爱染却在深吸了口气后率先踏上石阶。

    “走吧。”她不能永远逃避,而那些人,也不能就这么逃避她。

    他跟上前,握住她空荡的右手,好让她有个可以倚靠的力量,爱染将他的掌心握得很紧,紧到甚至是有些疼,他不以为意,只是陪着她一同步上这道雪似的长阶。

    浑身疲软靠站在宫门旁午睡的宫卫,在被爱染推醒后,揉眼定看了许久,这才认出她是准。

    “公……公主?”

    “我父王在哪?”懒得一宫――殿慢慢去找的地,直接拉过他的衣领问。

    “王上……”他面有难色,尴尬又支吾,“王上他……”

    轻哼一声后,爱染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这才想起,她根本就不必多此一问,自小到大,她比谁都清楚她父王会在哪。

    “让开。”她推开因吸食木黎散,力道甚至敌不过她的宫卫,大步踏进殿中。

    “公主……”想拦住她的宫卫,有心无力地在后头喊着,接着被石中玉给推回宫门处。

    层层垂挂在殿中的纱幔在风中飘荡,金盘玉杯闪过他的眼角,眼花撩乱的宫景皆不在石中玉的眼里,他直视着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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