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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林如是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谢阿蛮闭了闭眼,反正丢脸丢定了!

    一切就像在黑皮家练习的那样,小沈的贝斯先带出前奏,然后黑皮的主吉他、健盘、鼓,再和上她倒嗓似略带沙哑的歌声……

    她并没有像多数的参赛乐队一样,电线杆似地矗立在舞台中央定点演唱,顶多只是做些小幅度的摆动,姿态僵硬保守。

    她在台上又吼又叫,来回嘶喊奔跳。这是首轻快动感,充满节奏、摇滚的曲子,如果像死人一样,那就完了。是以,她的表演方式,几乎不像是在比赛,而完全是登台演唱会的实况形态。

    观众的情绪被他们挑起,跟随他们的旋律摇摆,把他们当成明星歌手,几乎忘了他们只是参赛的团体。而台下观众热情激昂的情绪也感染了他们,表演得更加卖力。

    中段间奏的时候,贝斯、吉他、健盘和鼓,大胆的各自来上一段独奏,然后四部相合,互有抑扬顿挫。

    这是很冒险的。因为贝斯音色瘠哑,和鼓一样同属旁衬的角色,压不过主吉他明亮的音色,容易显得沉闷。这首曲子充满动感,让贝斯跃上主角,一个不好,感觉怕完全走样。

    但效果出奇的好。强度、力道,比起四部相合,毫不逊色。整个现场的气氛被带到最高点,不像在比赛,而像在开演唱会了。

    最后一段清唱,只剩下鼓声伴奏和观众热情的击掌相和。谢阿蛮由舞台中央走到前方,把帽子旋到脑后,半弓着身体,大力撕开喉咙,朝台下吼唱着――跟我说你不再为爱情烦恼……

    她就这样,和那个人面对面相向。

    那个人面无表情,像机器一样没有五官似,冷得可以结冰的眼神,直对着她的心脏射出一枚一枚淬毒的铅箭。

    她像被定住穴道似的,差点忘了该怎么唱。好不容易才勉强把歌像背台词一样念完,虽然没惨到荒腔走板,终是打了点折扣错下完美的缺憾。

    “他怎么会在这里?”下了台,她喃喃自语,不相信地转头看了又看舞台下第一排的评审席。

    那只公孔雀唐伯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震撼。居然被唐伯去看见她那么“拙”的样子,而且还是面对面相冲撞……

    她本来不打算走到舞台前方的,更不打算加上那些那么“拙”的动作的。但观众反应太热烈了,她一时心血来潮,忘了自己是在比赛,不是在登台演唱,随兴放肆大胆,好死不死,竟然犯冲上那个唐伯夫!

    他居然是评审之一……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她简直不敢去想后果会怎么样了!

    “阿蛮,怎么了?你表现得很好啊!为什么这么沮丧?”

    “是啊!我们表现得实在太棒了!”

    赛门、黑皮和小沈都同声认为他们的表演很精采,每个人都很满意,连向来嘴巴刻薄的黛咪,也认为谢阿蛮最后的“失常”瑕不掩瑜,宽容说:“放心啦!到目前为止,就属我们的表现最好!”

    他们不知道谢阿蛮不是为这个在沮丧。她压根儿忘了这件事。只要一想到唐伯夫,她就觉得眼前暗淡无光。

    其他人没有人发现唐伯夫的存在,态度都很乐观,认为入选复赛是必然的事。她也不觉得担忧,他们的表现有目共睹。但是――

    就是但是,她又觉得有恶兆了。唐伯去那吃人的冰冷眼神,摆明的冲着她来,她又没欠他,偏偏一碰见他,就下意识地缩头缩脑,天敌似的不敢与他相对。

    再待在这里,总觉得有什么坏事会发生。她越想越不妥,戴好帽子,拍拍屁股说:“我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有好消息再通知我。”

    “干嘛那么快就走,不看看其他乐队的表现?还有一大半没上台哪,还是看一下比较心安!”

    “那要窝到什么时候?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我送你。”赛门立刻尾随她屁股后,殷勤相送。

    “不必了!”

    谢阿蛮反射地摇头拒绝。跟赛门走在一起,又要成为别人好奇的焦点,她才不想自找罪受。

    “别客气。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喜欢跟你在一起。”赛门以为她客气,当她腼腆害羞,笑道:“你知道吗?阿蛮,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不像其他我认识的女生,你非常的有魅力――”

    “哦?她哪里不一样了?”黛咪听得吃味,半怀疑半讽刺地探过身来,挑剔地斜视谢阿蛮。

    赛门把她挑衅的问话当真,横手抱胸,另只手支着下巴,品量珍品般地上下左右评读谢阿蛮。好一会,才彷佛她全身无可挑剔似满意地说:“阿蛮的气质特殊,味道不一样。”

    “气质?味道?拜托你别用这么抽象的形容词,具体一点行吗?味道又看不qi-奇书见、摸不着!”

    “嗯……”赛门沉吟一会,又慎重流连谢阿蛮一眼,才郑重说:“嘴巴。我喜欢阿蛮的嘴巴,大大的,很性感。”

    “哦?”黛咪轻薄的扳住谢阿蛮的脸,左转右旋,挑菜一样的抓捏仔细,悻悻然地点头同意说:“的确。她这张脸,就嘴巴长得好,宽薄合宜,又够大,挺性感的,也很适合接吻。”

    “你们――少在那……那里胡……说八道!”谢阿蛮茫然涨红脸,拨开黛咪的手。

    她不习惯别人对她直接的称赞;黛咪说她嘴巴性感适合接吻的口吻又轻佻,一时窘急,口吃起来。

    外国人就是外国人,这种话也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挂在嘴巴上。

    不过,话说回来,谈情说爱本来就是这么赤裸裸的事,谈不上什么神圣、了不得。下流的本来就归下流,遮遮掩掩的也还是一团混沌糟糕。

    “我要走了,赛门你不要跟着我!”她大声宣告,像是不这样会动摇她的决心。看到赛门有意无意在注视她的嘴唇,不禁嗔怪地“啧”了一声。

    那让她想起他刚刚说她的“性感”。提起性感,她莫名其妙地想到唐伯夫,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心悸发烧,两颊蓦地烫红起来。

    赛门却误会她脸红的原因,移步到她身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弯身亲吻了她的嘴。

    “Iloveyou!阿蛮。”他中英文交杂倾吐他的爱意。

    谢阿蛮先是窒息了三秒钟,然后呆掉了。

    天啊!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下亲吻她!还说他爱她――

    不行!她无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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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梦游似地走出会议中心,足足走了三条街,脑袋才清醒。她没想到赛门会那么大胆――那是她的初吻耶!可怜的她保持了二十年的处女之吻!

    她当时都呆掉了,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则轰隆隆的,眼前一片不断生出又消失的气泡。前后不到五秒钟,她伟大的初吻就那么完蛋了――

    她可以想象,下次见面,黛咪用那种幸灾乐祸的态度,揶揄她终于打破“从来没有和男人接过吻”的可耻纪录的“嘴脸”。黛咪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讥笑她的机会,从此,她又多了一项嘲讽她的把柄。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厌恶,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

    赛门的吻,其实只是靖蜒点水似地轻轻在她唇上一沾,算不上真正的吻。她之所以那样震惊,实在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的嘴唇――而且是男性的――那样亲密地接触在一块。

    听起来好像有点驴,但就是因为如此,她的反应才会那么“拙”。

    她并不讨厌赛门,所以对他的吻也不感到讨厌――这个想法也让她心惊,难道她真的天生一张性感的嘴巴适合接吻,所以对赛门的吻不感到排斥?

    在她想象中,接吻该是很肉感的,带点挑逗,有些下流的风骚,就像盘旋在她脑海中公孔雀吻玛丹娜的那一幕。但赛门的吻轻描淡写,干净又健康,引不起任何猥亵的遐想,所以她震惊归震惊,感觉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她懊恼的是,她伟大的初吻就那么报销掉了。她原来以为,她的初吻该是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天会转、地会旋那样,所有的飞禽走兽都为之震撼――现在什么都没了,结果也什么都不是。

    但这都还在其次。她羞于启齿,内心强烈受到冲击的是,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她脑中竟浮起那个唐伯夫邪气横生、坏坏的笑脸!

    这比赛门亲吻她更让她觉得荒唐和震惊。她到底哪里不对劲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幻想?对方居然又是那只她最看不顺眼的公孔雀!

    她感觉糟糕透顶,越强迫自己不去想,脑袋偏偏不合作,不住地浮出唐伯夫噙着阴森地诡魅、要笑不笑的充满邪气的脸。

    “该死的公孔雀!”她迁怒地朝前方空踢一脚,对着空气龇牙咧嘴,一副恶形恶状。

    正面对一个彷佛在那里等了很久的美丽少妇,莲光轻移,轻缓地走到她面前,出声叫住她。

    “阿蛮!”

    “佟……”谢阿蛮吃惊地抬头,目瞪口呆,久久不能把嘴里的名字喊出来。

    ※※※

    第七章

    “请进!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别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佟曼芸亲切地领着谢阿蛮进门,不断用可人的微笑鼓劝她迟疑的脚步,甚至握住她的双手,牵引她到客厅。

    谢阿蛮被动地踏进屋子,束手束脚着不敢乱动,尽管佟曼芸要她别拘束,但一想到这是唐伯夫和佟曼芸共有的天地,她就感觉像又闯进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偷窥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那般。

    “怎么站在那里?过来这边坐啊!我说过,别拘束,也不必客气。”佟曼芸端了两杯茶出来,再次亲切招呼她。

    她只好拖着不安的脚步过去。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正襟危坐着。

    “来,喝茶。”佟曼芸把茶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另一边坐下,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作主泡了茶。我泡得很淡,味道应该不会太烈。”

    “谢谢。”谢阿蛮欠个身,立刻端起茶喝了一口。她还是觉得很拘束,随便有个动作,感觉好像比较不会那么不安。

    房子的布置很素雅,米色的地板,米色的墙,家具多半也是同色系的套组,典雅中带着柔净,处处释出温暖的情调。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柔和的水笔画;角落里一盏造型简单的台灯柔柔亮着;落地窗前,及地的白纱窗帘无言地散放着。

    整个屋子的风格就是“简单”。因为简单,显得更加耐人寻味。身在其中,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布置出这一切的人,柔情似水的温暖的拥抱。

    无疑的,这是佟曼芸的格调;这个屋子代表了她的人;屋子里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是她的化身。

    谢阿蛮沉默地喝着茶,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感到佟曼芸在打量她,接近窥探的意味,怀有目的的观察。

    又在街头巧遇时,她感到意外吃惊的心情多于欣喜。

    佟曼芸叫住她的时候,柔婉的浅笑中充满惊逢的喜悦,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感觉佟曼芸好像跟了她很久或在那里等了她很久似的。

    内心深处,她有些不确定,真的是巧合吗?

    但也只是一种说不出感觉的狐疑,而且也不确定。

    不过,三次巧遇,世界实在太小了。她尚不及整理思绪,佟曼芸就拉住她的手,热诚邀请她到家中。

    她张口结舌,忙不迭地摇头拒绝;佟曼芸却很坚持她的热诚,近乎固执地要求,甚至有些殷切渴盼。

    她吞吐了半天,倍感为难。要她到唐伯夫栖息的地方,跟要她的命没有两样。她不仅觉得尴尬难堪,而且窘迫非常,不自在到了极点。

    偏偏她又拗不过佟曼芸的坚持,赶着自己往火山跳。

    猪啊!谢阿蛮!她沉默地喝着茶,咒骂自己不知道几百次。

    幸好,她知道唐伯夫现在人在国际会议中心当评审,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只要赶在他回来之前离开就没事了。

    “这样有人陪伴一起喝茶,感觉真好。”佟曼芸打破沉默,注视她的眼睛,笑说:“阿蛮,我们真的很有缘哪!平常,我也没跟什么人来往,但对你却一见如故,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认识我久一点,大概就不会喜欢我了。我朋友常说我个性不太好。”谢阿蛮一口气把茶喝光,笑着回答。赛门对她“一见钟情”的突变是例外。

    “朋友?上次遇到的那些人吗?”

    “嗯。他们没有一个认为我可爱的,黛咪更是看到我就没好话。”

    “我记得你说他们都是你乐队的朋友,也是你同学吗?”佟曼芸喝口茶,不经心般随口问道。

    “不是。我哪那么‘好运’啊!”谢阿蛮又笑了,说了句反话。“黑皮――穿着黑皮夹克,话很多那个――是破五专生,我在补习班就认识他;不说话很沉默的那个,小沈,是大学生;赛门和黛咪念美国学校。”

    “你们好像相处得很不错?我还以为,你们同组乐队,应该都是同学呢!当然,那个外国男孩不包括在内。”

    “我念的那所破高中方供奉不起他们那些‘天才’!”

    气氛轻松多了,谢阿蛮言谈间也不自觉的变得轻松起来。从谈吐看个性,她的“劣根性”一览无遗。

    佟曼芸微笑看着她,笑容浅浅的。扫了茶几一眼说:“要不要再来一杯茶?”谢阿蛮杯底早干了。

    谢阿蛮不好意思的点头。此刻,她心中那点微末的“不确定”早消失殆尽,心情轻松多了,不再感到那么拘束。

    佟曼芸很快就又端茶出来,清浅、恰到好处的笑容和热诚让谢阿蛮感到适意。她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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