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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

作者:大房子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本是在掖庭十殿中的,后来太后您派毛总管吩咐臣妾说再分出一殿美人,让画师毛延寿负责描绘真容,这王昭君就分到了元极殿中。”

    “这么说是毛延寿?这些画师还在吗?”

    “应该还在。他们原住在朝阳驿中,自从为皇家作画以后,听说身价倍增,现在许多人花钱请他们作画呢!只是毛延寿在之前就已经称病告假,不知现在哪里了。”

    太后沈玉儿听了班婕妤的话,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你即刻回去,宣召这个王昭君,就说我有事问她。”

    “母后不必宣她了,朕什么都知道,您就问我吧。”皇帝刘不知何时走了来。太后正要责怪随侍的宫人们,皇帝道:“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朕今日想和母后说说话,不料班婕妤在这里,朕不想打断母后的问话,故此才不让宫人们通报。”

    班婕妤听了,连忙告退。

    皇帝又道:“班婕妤,安国公主的随嫁宫女可都选好了没有,要是有那不愿去的,也不必勉强,另外换别人便是。”

    班婕妤道声“遵旨”走了出去。

    皇帝坐在太后的身边,道:“母后,有什么话,您就问吧。”

    沈玉儿道:“皇上啊,哀家看你大病之后,神思倦怠,不知所为何事?可是因为那王昭君?”

    刘道:“母后可还记得一年前朕去西海督军的事?”

    沈玉儿道:“自然记得。而且哀家也知道,你只是去散心而已,督军只不过是借口。”

    刘道:“什么都瞒不过母后。那一日我在胡杨林中的木屋里见到了一个女子,那时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梦中的神女。她神情淡淡却又巧笑嫣然,如明月照人,又似微风拂柳。”

    沈玉儿看着皇帝刘如痴如醉的样子,不禁心痛万分,这个皇帝啊,为什么在男女之事上如此用情至深?去了一个司马媛媛便让他懒勤朝政,好不容易选了傅、冯二妃,看来也还恩爱,二妃又都有了皇家的血脉。后来他同意选美,还以为他看开了此事,谁料却是因为在西海遇到了王昭君。只是既钟情于这个女子,为什么不当时带她回来,还要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

    刘看母后沉思的样子,笑道:“母后一定在想,为什么当时朕不带她回来呢?”

    叹了口气又道:“那时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如她一般风清月朗的男子。就是在我看来,他们也是一对璧人。”

    “可她已进宫来了,皇上赐她封号,她便会留下来,何苦为此折磨自己,你是汉家的天子啊!”

    “天子又如何?我以为她进宫来发现我是皇帝定会惊喜非常,可她却似早就知晓一般平静。”

    刘说着站起身来,望向宫门外。

    正是秋日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远远的皇家御苑中柳色深深,微风拂过,便如含羞的少女,深情款款。那个清风明月一般的女子仿佛就在这柳色之中,她神情淡然的对他说“爱又如何,世上的事未必都如人的心愿”。帝王之尊又如何?我愿意放下帝王之尊与她倾心相爱,甚至可以放弃天下,可她说我终究是孩子的父亲,是那些我不爱的女人的丈夫,她不想夺人所爱,也不愿与人分享男人,她要的是能够无牵无挂与他远走天涯的伴侣。我以帝王之威胁迫她,告诉她为了她我不惜杀人征战,她却淡然一笑说她眼中只有爱人,没有天下,亦不管苍生,她嘲笑那些秉笔的史家说男人为了天下、为了权势而征战,却把罪责推到女人的头上……帝王怎样?权势又如何?我爱她,无可奈何,我只希望她能跟随她爱并爱她的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要自由我就给她自由好了,除此之外,我还能看到她清风明月一般的笑脸吗?可是,那个令她倾心的男子,到底去了哪里呢?看来世上的事果真未必随人的心愿啊!

    太后沈玉儿看着皇帝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心痛万分。从他三岁起便由自己抚养,到他现在他三十二岁,是一个一国之君。她太了解刘了,先帝曾言:此子必因仁儒而误国,如今看来,国不曾误,倒是要误了他自己啊!

    正想着,忽听皇帝刘说道:“母后,鳌儿的儒学自是精进,朕想也该教导他些法家的术势之学,日后方能承继大统。”

    太后沈玉儿听到刘这话,不由心下一凛。正想说什么,却见皇帝已经慢慢的走出了殿外,风吹动他的衣角,那满金所绣的飞龙便如游动一般懒懒的前行,秋日的阳光拖下他长长的身影,那落寞便满满的洒了一路。

    这一年是一个丰收年。秋收过后,人们便筹备起过年的事情来。大汉天下呈现出一派太平的景象。可是,自入冬以来,长安城中没有降下一颗雪花,也没有降下一滴雨水。空气干燥的仿佛要燃烧起来,往年三月,农夫早已在田地里开始耕作,可是今年,田里的土地随风扬起黄尘,这黄尘弥漫了皇都的上空,所有人的心也都焦躁起来,皇帝刘连下三道罪己诏,并宣布改元竟宁。皇宫之中,从太后沈玉儿到宫女和太监,皆斋戒十日,虔诚祈祷上天眷顾大汉的百姓,可是上天仿佛并未感动,依然黄尘弥漫,令人心焦。到了四月初一日,长安城中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病症,患者咳嗽不止,接连几日之后,脸和脖子便出现血点,病人饭量见长,身体却逐渐消瘦,如此再过几日,便不治身亡。民间皆以为是瘟疫,宫中的御医也从未见过此种病症,一时之间,长安城中人心惶惶。

    病症已经蔓延到皇宫之中,待嫁的安国公主刘燕然也身染重病。正在此时,驿使传报匈奴所派的以乌禅幕为首的迎亲使团已经过了若水,不日即将抵达长安。

    含元殿中。

    皇帝刘眉头紧锁。本就清瘦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疲惫和无奈。一个时辰前,驿使传报匈奴的迎亲使团已经到了长安城外,鸿胪寺卿王隽已率领有关官员前去迎接,使者传报,王隽已说服匈奴人暂时在城外的迎宾驿馆住下。可是十日之后便是安国公主出嫁的吉时,如今公主染病在床,宗室之中再无及笄之女,匈奴使团又已前来迎亲,汉匈约定在先,到时候没有公主,这便如何是好?

    阶下文武百官看皇帝如此,皆悄声议论,莫衷一是。

    皇帝道:“诸位爱卿,汉匈和好,乃是百年大事,如今安国公主病重,匈奴迎亲使团已到,该当如何?你们倒是帮朕想个主意才是啊!”

    有人道:“皇上,依臣愚见,为今之计,应征选名医抓紧给公主治病,赶在十日之内……”

    这人的话尚未说完,立时有人道:“要是有人能治,不早就治了吗,还用你说。”

    马上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征选名医的告示贴了满城满巷的,几曾见到一个名医啊!”

    皇帝道:“这么说,诸位爱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御阶之下一片沉默。皇帝见状,疲惫的挥了挥手,道:“算了吧,散了――”

    石显见了,忙高声喊道:“退朝――”

    散了朝,刘百无聊赖,懒懒的朝后宫走去。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万寿宫中。曾几何时,这里便是他的乐园。自生母去世后,他便由沈玉儿抚养。那时父皇不喜他一味的好儒,几兴废立之意,宫中的人皆是见风使舵,对他这个太子,多是阳奉阴违。其他的几个皇子,各有后台,兄弟之间十分的不睦。那时候,他有了委屈,便会到沈玉儿这里来哭诉。这个美丽的女人,不但给了他许多的安慰,更是鼓励他要志存高远、心胸开阔,让他友爱兄弟,取信于群臣,如此,他才能最终登上大宝……

    石显轻轻的跟在后面,轻轻的说道:“皇上,微臣有话,不知该不该说。”

    刘道:“有话就说吧,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石显道:“臣是太监,怕有干预朝政之嫌。”

    刘道:“你干预的也不少,只要有道理,太监也是可以说的嘛。”

    “皇上啊,听说匈奴的迎亲使团来了,你可是为了这个忧心忡忡?”

    刘正低头前行,等着石显说话。忽听有人问话,抬头一看,见太后沈玉儿由皇后王政君及傅、冯二位昭仪陪着迎面走来。

    刘连忙行礼,道声:“母后。”

    沈玉儿道:“皇上,听说匈奴的使团到了?”

    刘道:“是啊,迎亲使团已到,可是安国公主却病重,群臣无计可施,朕也是无可奈何啊!”

    沈玉儿道:“群臣皆束手无策?”

    刘道:“正是。”

    五个人一时无话,一起向前走着。皇后王政君轻声道:“臣妾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玉儿道:“说来听听。”

    王政君道:“上次皇上染病,是那个掖庭待诏王昭君给治好了的,不如这一次也让她试试。”

    沈玉儿道:“试一试也好。只是如果治不好,我朝宗室之中已无及笄之女,何人前去和亲,要有个准备才好。”

    王政君道:“臣妾以为,此次自愿随嫁的宫女中,颇有几个名门之女,可从她们中选一个,由母后认做义女,封为长公主,那匈奴人又怎知是不是宗室之女?只是所选之人,要深明大义,不负家国重托才好。”

    沈玉儿道:“皇后果有远见,皇上以为如何?”

    刘道:“只是和亲之事,早已与匈奴言明,送嫁的是安国公主。如果换了别人,只怕失信于小邦,徒惹耻笑。可是安国公主病重,如不能痊愈,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

    说罢,刘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太后身边的这三个女人。她们都不是自己的最爱,却又都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孩子的母亲。这一生,自己只怕都要辜负她们了。自己每天都在不如意中生活着,她们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她们依然妆容整齐,笑容浅浅,似乎对这无可奈何之事毫不在意。难道真如昭君所说,女人比男人有更大的承受力?又或者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是做母亲?那为什么昭君又不肯这样?

    储秀楼中。

    骆珈与安国公主刘燕然相对而坐。刘燕然斜靠在床头上,因为连日来剧烈的咳嗽,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已经有了大量的出血点。原本美丽的脸庞,如今已憔悴不堪。剧烈的咳嗽令她喘不过气来,憋得脸上一阵阵红潮上涌,看上去竟有一些恐怖。

    骆珈在口鼻上蒙了一块布。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位安国公主所患得是肺结核。她也听说了宫外的疫情,这种病是飞沫传染的,而咳嗽又最容易喷出飞沫,如此循环往复,疫情蔓延的面积就越来越大。在现代,这种病,几针青霉素就可以解决,可是在这里,到哪去弄青霉素呢?正想着,骆珈看见面前的几案上放着两碟芙蓉糕,想是宫人们害怕被传染,对公主的照顾疏忽了许多,这芙蓉糕放在这不知几天了,上面已长出了一层绿毛,骆珈心里不由得一动。遂道:“公主,我能治你的病,只是不知你敢不敢吃我的药?”

    刘燕然一边咳嗽着,一边点了点头。迟疑一下,又摇了摇头。

    骆珈道:“公主,你这是何意啊?”

    刘燕然咳嗽了一阵,喘息着说道:“治好了又如何?我敢吃你的药,却并不想治好我的病。”

    骆珈道:“既如此,那位我就给公主配药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走了那两碟芙蓉糕。回到自己的绿蚁宫,骆珈让红云去御药房寻了些陈皮、甘草、石耳用钵子研碎了,拿出芙蓉糕来,将这些粉末与长了绿毛的芙蓉糕一起捏成药丸。闻了闻,觉得很香。想起宝钗所服的冷香丸,不由一笑。

    安国公主连服了几天骆珈所制的药丸,病情大为减轻。咳嗽不那么频繁了,脸上和脖子上的出血点也明显减少。消息传出,宫中紧张的气氛一时缓解了不少。骆珈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日来,她命储秀楼中的宫女和太监到处搜集发了霉的馒头和糕点,并让宫中的厨房多多蒸制面点,并把这些面点放到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让它们发霉。一时之间,宫中的人都觉得这位大夫的治病药引十分奇特,而且用量也太多。

    长安城外的迎宾驿馆中。

    连日来,鸿胪寺王隽都来驿馆中与乌禅幕商讨安国公主远嫁的事情。乌禅幕早已派使者回去向稽候珊禀报汉朝这边的事情,并请示单于将和亲的时间推迟一下,已给安国公主以充分的治疗时间。但由于城中的疫情十分严重,所以不敢冒然前去探望公主。

    自宫中传出了安国公主病情缓解的消息后,长安城百姓们几乎天天都来皇宫外跪求皇帝赐药。这位仁心至上的皇帝对此亦是忧心如焚。

    含元殿中。骆珈与皇帝刘相对而坐。

    骆珈看了看皇帝,笑道:“皇上,你可是让我多配置些药物,给城中的百姓治病?”

    刘道:“你怎么知道?不知能否配得出这么多的药物?”

    骆珈道:“我早就知道皇上会这么做。所以已经准备了一些,只是宫中的力量十分有限,只怕不能解决所有患者的病痛。其实这种药十分好制,我要是说出来了,只怕你不会相信。”

    刘道:“是什么呢?”

    骆珈笑道:“皇上也听说我治病的药引了吧?”

    刘道:“就是一些发了霉的馒头?”

    骆珈笑道:“是啊。其实这些馒头不是药引,而是治病的主要药物,其实馒头也是其次的,我要的是馒头上的绿毛,至于那些陈皮、甘草什么的只是辅助的药物,帮助缓解症状的。这种病要是在我们那里,只是小菜一碟,两针青霉素就解决了。”

    刘道:“青霉素是什么东西?”

    骆珈道:“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呢,这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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