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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房子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边缘,然后下马,从腰间解下梨花剑尽情的舞上一回,师傅舞得如痴如醉,仿佛那剑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女儿家腰间的彩带,肩上的霓裳。朵桑曾经偷看过师傅舞剑,那套剑法不是师傅交给她的雪舞梨花剑,雪舞梨花剑轻盈柔美,剑气皆在这柔美之间;师傅所舞的这套剑法,柔韧缠绵,更像是舞蹈而非剑术。每每舞剑结束,师傅都会拿出一副丝绢仔细的搽拭剑锋,完了又将剑围在腰间,骑上梅花雪,向西遥望好长时间,最后在马背上俯下身去,轻轻的抚摸梅花雪的长脸,叹息的说一句:“他不会来了,我们走吧。”

    朵桑始终不知,师傅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也许他便是师傅年少时代情怀所系?师傅教她雪舞梨花剑时曾经说过这剑术乃是多年前她和一位前辈在大漠中遭遇风雪时所创,所以叫做“雪舞梨花剑”。这匹宝马梅花雪的母亲也是这位前辈所赠,这马浑身雪白,唯四蹄上生着几撮红毛,恰似梅花点点,故名“梅花雪”,当年的梅花雪已然故去,这一匹年仅两岁,正是一匹马最好的青春年华。

    今天师傅将这两样心爱之物交付于她,自是对她疼爱有加,可师傅没了这两样东西,不是会更加寂寞吗?

    朵桑看着师傅,没有做声却不由得泪水满眶。玉玲珑看出了朵桑的心思,遂道:“徒儿不必难过,为师已近花甲之年,此生也不再收徒了,你心地善良,又学成剑术,这两样东西赠与你为师也就放心了,总不能让这样的宝剑名马陪我一起老死荒山吧?再者说,为师也希望梅花雪能诞育后代,日后有了小梅花雪,你给为师牵一匹过来就是了。”

    朵桑含泪拜别了师傅。

    再次回到家乡,她才知道,她的父亲已是王庭之主。先前纵横草原的北匈奴单于握衍被汉将陈汤战败后羞愤而死,呼揭、伊利目也分别独立,如今的草原已是三分天下。

    她被人尊为公主,她的美丽传遍草原,她的智慧和武功令父亲帐下最勇猛的武士汗颜。父亲视她为掌上明珠,交给她一支万人军队,对她说:草原争锋,强者为胜,不想被对手所杀,就要杀了对手。可是在狼居胥山上,师傅对她说:你的父亲背盟弑主,虽可逞一时之雄,终不是草原霸主。须知以力服人,力衰而人遁,以德服人,虽死而恩存。草原上的真正英雄是祁连山麓的稽候珊,他必会一统大漠,给匈奴人带来安宁祥和的生活,那时候草原上将再现老单于屠耆堂为王时的美丽风光。

    父亲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南下居延大泽,越过汉匈边境,去寻找一个叫祁三通的人,目的是访查匈奴三印的下落。

    她带领贴身侍女映珠外加精骑十名于十月深入汉境。

    她们一行十二人,十名精骑皆扮作家人模样,一路上打尖住店皆说是送小姐去外祖母家探亲。

    那一日行至若水源头,风狂雪大。她便命手下人在胡杨林中支起毡帐躲避风雪。毡帐刚刚搭好,却见风雪中十余骑快马飞跑而来,朵桑一搭眼便看出是十几个匈奴骑兵在追杀一个青年人。那青年穿一件玄色衣袍,骑一匹青骢马,手持明月弯刀,刀锋上滴血不止。青年的右臂衣袖已被割开,皮肉外翻,汩汩的流出血来,刀锋上的血和手臂上的血滴落到雪地上,恰如梅花点点。青骢马跑得极快,后面追赶的人紧催坐骑都始终与它相距丈余。人群中有人弯弓搭箭觑准了青骢马的屁股,朵桑正欲出手,忽听身后林中传来重物破空之声,随即听到“嗒”的一声弦响,那箭没有射中马臀,而是在空中一顿,又向前窜了几米后,箭杆折断,箭头插在了雪地上。青骢马上的玄衣青年也不回头,却高声喊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言讫,一人一骑消失在风雪中再也不见。

    追杀的人失了目标,纷纷停下马来。刚才射箭的那人显然是那一群人的头领,朝着林中喊道:“是哪位高手,还请现身想见!”

    朵桑想自己一行人在林中搭帐避雪已有多时,并不曾发觉有什么人在附近,正疑惑出手之人是谁,却听林中有人朗声说道:“康巴尔,回去告诉呼揭,他不是稽候珊的对手,况且那匈奴三印也不在稽候珊的身上,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要那三印,又有什么用呢!”

    是师傅!她不是从不下狼居胥山吗?怎么今日会在这里出现?

    朵桑正想喊“师傅”,却见一个玫色人影在林中七转八转就消失了踪影,只余声音还在林中回响:“徒儿放心睡觉,我已在毡帐周围布了五行阵,康巴尔那小子是进不来的!”

    是师傅!她终是惦记自己的安危,竟从狼居胥山相随至此!朵桑不禁鼻子一酸,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师傅刚才的那一番话,怕不止是说给那个康巴尔听的。也许她相随至此,是怕自己也像两个师姐一样走错了路。

    康巴尔一行人在风雪中团团乱转却始终没有进到林中,遂掉头往若水下游而去,若水下游,那当是西海的方向。康巴尔此去西海,应该还是为了匈奴三印吧。

    朵桑命随行的兵士在毡帐周围燃起火堆,狂风暴雪中,那火苗乱窜,竟仿佛浴火节中的祭坛圣火。

    映珠在毡帐的中央生起来一盆炭火,主仆二人隔着火盆,都躺在厚厚的狼皮褥子上。

    映珠心思单纯,躺下一会儿便睡着了。朵桑望着盆中红红的炭火,听着帐外呼呼的风声,不由得陷入沉思。

    师傅刚才所救之人便是稽候珊。他单枪匹马的到这里来做什么?康巴尔是呼揭的大儿子,他带人追杀稽候珊自是怕他有朝一日登上大单于之位。只是不知他们是偶然遇上,还是康巴尔埋伏已久?师傅说匈奴三印不在稽候珊身上,父亲和呼揭都想得到这匈奴三印,只怕伊利目也已动手。老单于屠耆堂逝去已有十八年,他的三个儿子应该都已长大,这个大王子稽候珊就是传说中的苍狼之首,真正的匈奴王族,草原上的英雄。师傅说他会给草原带来安宁和幸福,那么自己究竟是听父亲的,还是听师傅的?

    第二日,风停雪霁。

    朵桑吩咐那十名精骑由队长图鲁带领南下西海寻访祁三通。自己带着映珠沿若水西西行,直奔祁连山而去。她要到苍狼部落去,她想找到稽候珊,想知道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不知道昨夜他到哪里去躲避风雪?他受了重伤,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朵桑带着映珠一路上缓辔而行,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朵桑:“映珠,你听说过稽候珊这个人吗?”

    映珠:“草原上谁不知道他呢!都说他才是苍狼之首,那个乌禅幕不过是他帐下的谋士罢了。”

    朵桑:“你见过他吗?”

    映珠:“没见过。不过听人说,他长得又高大又英俊,姑娘们都说他是草原上最俊美的男子呢!而且武功又高强,说是得过名师的真传,只是不知他的这位名师是谁。”

    朵桑:“既然这样,那他十分好战吗?”

    映珠:“那倒不是。这几年我只知道我们部落与呼揭、伊利目征战不已。听人说,从浚稽山到祁连山这一带自从被苍狼部落控制后就再没有过战争。他们与汉朝也不曾打过。这几年我们部落的人不少都逃到他们那里,稽候珊一律分给他们牛羊和牧场,如自己部落的人一样看待呢!”

    朵桑:“那我们俩也逃到苍狼部落会怎么样?”

    映珠:“那怎么行呢?公主,你毕竟是公主啊!要是让单于知道了,会杀我的头的,就连图鲁他们十个人也得受牵连啊!”

    朵桑:“别管那么多。一会儿到了前面的集镇,你就去买两身普通的衣裳,这两匹马就地放了,让它们自己跑去。待会儿我们扮成一对姐妹,你就喊我朵桑,千万别叫我公主。”

    映珠:“可是公主,梅花雪是你师傅给你的宝马啊,万一让人牵了去怎么办?”

    朵桑:“放心吧,梅花雪自己会寻得我们的。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十天后,苍狼部落的蒙玛大娘在自家的毡房外发现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姑娘。她们倒在雪地里,身上的衣袍破旧不堪,两人紧闭双眼,鼻息微弱。

    好心的蒙玛大娘把她们搬到毡房里,用雪搓她们的手和脸,又在毡房的中间生了一盆旺旺的牛粪火。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姑娘才渐渐的手脚活动,苏醒过来。蒙玛大娘赶快念了一声:“真神保佑,你们总算醒了!”

    经过几天的调养,两个姑娘的脸庞渐渐的圆润起来,恢复了青春的光泽。几天相处,蒙玛大娘已然知道这两个姑娘一个叫朵桑,一个叫映珠。那个叫朵桑的姑娘可真美,长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挺挺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不像一般的匈奴姑娘那样粗手大脚的,这个朵桑姑娘的手细腻柔软。那个叫映珠的姑娘也是明眸皓齿的,而且极会说话,讨人欢喜。

    蒙玛大娘前些年死了老伴,有一个儿子叫巴特尔。巴特尔身强体壮,箭术超群,现在是苍狼之首稽候珊的精骑队队长。一提起自己的儿子,蒙玛大娘就露出自豪的笑容。一提起稽候珊,蒙玛大娘便一脸崇拜的神色。她说:“别看这小子年轻,他可是我们匈奴人的大救星。要不是他,哪有祁连山麓的水草丰美、牛羊肥壮?要不是他,我们匈奴的女子哪会在草原上纵声歌唱?要不是他,像我这样的老大娘只怕早就饿死或是被马蹄踩死喽!”

    几天后,蒙玛大娘的儿子巴特尔回来了。见到朵桑和映珠,先是一愣,继而把母亲拉到毡包外,母子二人说了好一会儿,只听巴特尔的脚步声走远了。蒙玛大娘气呼呼的回到毡包里,大声的说:“这个臭小子,连娘的话也不要听了!这样美丽的两个姑娘,怎么可能是王庭的奸细!他还要去像老乌禅幕报告!”

    朵桑听了,忙道:“蒙玛大娘,您别生气了,部落里来了生人,向首领报告一声,原是应该的,是您太疼爱我们了,巴特尔大哥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

    蒙玛大娘道:“是啊,是啊!我这两天看着你们啊,只顾欢喜了,竟忘了向老乌禅幕报告。我只是气这小子,怎么怀疑你们是奸细呢?”

    朵桑笑道:“大娘,说我们是奸细也不错呢!我们就是从王庭那里来的,而且我是会武功的啊!”

    蒙玛大娘道:“真的?那你们想怎么样呢?”

    朵桑道:我们听说苍狼部落没有战争,苍狼之首稽候珊是真正的大英雄,所以啊,我们就逃到这里不想走了。“

    蒙玛大娘道:“就该这样啊!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老乌禅幕,让他把你们留下来。”

    左贤王大帐内。

    稽候珊端坐上首,两颊消瘦,脸色略显苍白。下首左侧坐着左贤王乌禅幕。

    稽候珊正把自己西海之行的所见情形一一向乌禅幕讲来,两人一边看着摊在桌上的羊皮地图,一边探讨何时向匈奴三大部落发起挑战。

    “乌禅幕大叔!”忽听喊声,话音未落,只见帐帘一掀,巴特尔匆匆走了进来,见了稽候珊和乌禅幕,连忙行礼道:“单于、乌禅幕大叔,我有事要报告,我娘她――”

    “我怎么了?不就是收留了两个小姑娘吗?老乌禅幕,你们看看这两个姑娘是奸细吗?”

    巴特尔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蒙玛大娘领着两个姑娘走了进来。蒙玛大娘一边走着,一边把两个姑娘推到前面,一边嘴里又说着:“老乌禅幕,你仔细看看,巴特尔这小子硬说她们是奸细呢!”

    一抬头,又看见了稽候珊坐在上首,连忙要行礼。稽候珊道:“蒙玛大娘,不必行礼了,快坐下吧?巴特尔又惹您生气了?就让乌禅幕大叔好好教训教训他。”

    朵桑和映珠也行了礼,立在蒙玛大娘的身边。

    乌禅幕道:“巴特尔,这是怎么回事啊?”

    巴特尔道:“大叔,您都看见了,就这么回事。我随单于出门的时候,我娘她私自收留了外人,又没有向您报告。”

    朵桑道:“大叔,我们姐妹是从王庭逃到这里来的,那天冻僵在蒙玛大娘的毡房门前,是大娘救了我们。”

    乌禅幕道:“你叫什么名字?”

    朵桑道:“我叫朵桑,她是我妹妹,叫映珠。”

    稽候珊道:“你可有一匹马,浑身雪白,四蹄上却长着几撮红毛?”

    “你怎么知道?那正是我们公主――”

    “那是我们公主的马,我们姐妹就是给公主养马的。”

    朵桑一听映珠的话要露馅儿,忙抢过话头说道。

    “不过,单于怎么会认识这匹马呢?”

    稽候珊道:“它跟着我来了。”

    说着走出大帐,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来。稽候珊撮唇一呼,只见一黑一白两匹马从不远处跑来。那黑的,正是稽候珊的坐骑玉青骢,那白的,正是朵桑的坐骑梅花雪。梅花雪见了朵桑,伸过长长的马脸来在她的手上蹭了又蹭,蹭过之后,又甩尾扬蹄的仰头低鸣。那意思像在问:“主人啊,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接着,梅花雪又回过头去看那玉青骢,两匹马一黑一白,交颈喷鼻的,十分亲昵。朵桑见了,脸不由得一红。梅花雪与玉青骢亲近之后,又蹭到朵桑的身边来,仰起马脸,喷着鼻子,仿佛在说:瞧我多聪明,我是跟他到这来了,主人你果真在这里啊!

    乌禅幕见了,不由一声轻呼:“梅花雪?!”

    映珠看了乌禅幕那如痴如醉的神情,不由问道:“大叔,您怎么知道她叫梅花雪?”

    “你说这马是谁的?”乌禅幕没有回答映珠的话,继续问道。

    “是我们公主的。”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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