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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暂无联系方式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窜进了屋子,紧随着的就是一道浅淡白光,白光所触之处,一个黑衣人当即倒下。

    “王妃可好?”柳言急切喊道。

    我第一次看见柳言使用武器,一把长长的软剑,如鱼龙夜舞,矫捷灵动,又似有生命一般追着那两个黑衣人。

    “好。”唐谦短促的道,回答间双掌一翻冲一个黑衣人推过去,那黑衣人闪身欲躲,不知脚下却被什么一绊,就势跪下往前一冲,我看见他直直就向柜子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距我已经是非常的近,他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我,举刀就砍了过来。

    只听刀携风声呼啸而来,此刻容不得细想,我一把将连环档在身后,然后紧紧闭上眼睛。片刻却未有任何感觉,睁开眼睛,见那个黑衣人举着刀站在我面前,双眼瞪大,竟是已经气绝,我低下头,他胸口的位置白晃晃的剑尖微微颤抖着,心中骇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听外面一声偬哨,继而就是普通普通的水声。

    “贼人跳水逃跑了!”有人喊道。

    “穷寇莫追!”沈福喊道,“保护自己人要紧,提防他们还有第二批!”

    “不会再有,”柳言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剑,那个黑衣人才直通通的倒了下去。柳言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剑,才收好,道,“若还有人他们刚才就一起上了,如此在江心中暗杀不会保留实力,他们这番回去,损兵折将,追不上我们了――通知全员,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全力加速,越快越好。”后面一句,是对身边亲随说的了。

    “王妃,”柳言温和的道,“您换一间屋子吧。”

    我点点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忍不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柳言道,“不知道,显然是有备而来。”

    唐谦此刻已经点上了灯,依次掀开地上三具尸体的面罩,仔仔细细的端详,看完对着柳言摇了摇头。

    柳言叹道,“晋王这番轻装出行,为赶时间,没多带人马,不少心怀叵测的人可能都想沿途下手。”

    我心中一动,转头望着刚刚走进来的沈福,沈福显然也听到了柳言的话,冷笑道,“可惜他们找错了船。”我明白他的意思,那些个追杀来的人显然以为这两艘中较大较多人的上面是晋王之船,偏偏我坐了这艘,而杨广在后面。

    柳言不以为忤,轻笑道,“若沈先生安排,必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沈福傲然道,“不错!”

    “所以,”柳言缓缓向门外走着道,“他们应该也没有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你什么意思?!”沈福怒道。

    “柳言!”一个银灰色的身影出现到了柳言面前,柳言身体一晃,抱拳笑道,“王爷,幸不辱命,王妃毫发误伤。”说完,他竟也直直倒了下去。

    “柳言!”

    “柳大人!”除了沈福,我们几人一起到了柳言身边,杨广先是接住柳言倒下的身子,然后一转身背上他,喊道,“快把大夫叫来!”说完,便看都不看我们的背着柳言就走了。

    我心中担心柳言,却又不想再追,踟蹰间,杨广已然到了边上的屋子。我低声对唐谦道,“你去看看情况,然后告诉我。”

    唐谦点头跟了进去。我则带着连环到了另一间卧室,想着柳言,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是难过又是紧张。连环陪我坐在床边,手握手,都是冰冰凉的。过了一个多时辰,唐谦才疲惫的进屋,不等我问,便道,“柳大人是在外打斗时,着急进屋保护王妃您,硬抗了一刀,那些人武器上都淬了毒,柳大人功力深厚才没有像那几个战死的士兵那样当场毙命,可是带着毒又在屋里打了片刻,会惹的毒气攻心……”

    “又是毒,”我喃喃道,激灵灵的打个寒颤,急道,“那现在呢?”

    “放心吧,”唐谦安慰道,“晋王身边带着一些珍贵的解毒药剂,全都给柳大人用了,又帮他运功疗伤,我一直在旁守候,才会现在刚回来。"奇"书"网-Q'i's'u'u'.'C'o'm"柳大人现在在沉睡中,到了天亮的时候,毒就去的差不多了,应当就可以醒过来。”

    我这才松口气,却又忍不住更加怨恨,他是有解毒之物的,那一日,当然带在身边,只不过故意见死不救罢了――也对,他自己射那一箭,自己再救,不是神经病吗。

    “王妃,”连环泪眼盈盈道,“睡吧,总共也睡不了几个时辰了,这是怎么了,以前都好好的,突然这么危险。”

    我转身安抚她道,“别怕,这不是没事了吗,到了岸上,我们的人马聚在一处,就更安全了。”

    连环摇摇头道,“王妃,我是害怕,可是,我不许您再那么救我,连环――”

    我忙掩住她口责道,“刚还嫌弃我跟你见外,现在又嫌弃我对你好,你这个丫头,脱衣服,给我一起睡觉!”

    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搁着以前……我思忖道,我肯定会认为这是有人要谋害杨广,可现在却疑惑于这是否是杨广的苦肉计?可是,我又转念,杨广用苦肉计做什么,那一晚下来,我对他固然是形同陌路,他对我也该是心灰意懒,毕竟,扪心自问,我也瞒他不少。我们俩要对方的心都没用,苦给谁看?况且救了我的人是柳言,也不是他杨广。

    也不晓得子矜怎么样了,有杨广照顾,该不会有问题,说到底,是他的孩子。

    昏昏沉沉中,拂晓来临。我身上酸痛,抹了一把脸,漱漱口就直奔柳言休息的地方而去。守门的亲随刚要行礼,我做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的刚要往里面走,不想,就听见有人清朗道,“王妃,进来吧。”

    我心中一宽,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看见柳言居然已经穿戴完毕,神清气爽的站在那儿微笑望着我。

    我道,“昨天到底是伤到哪了,现在好多了吗?”

    柳言轻道,“有劳王妃挂心,只是个小小刀伤罢了,大夫敷了药,又有晋王疗伤,好多了。”

    我道,“你该多休息休息,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柳言看着我微笑道,“柳言保护不力,险些让王妃受伤,晋王已来到这船上,从现在开始跟我们在一条船上航行。”

    我一怔,随即急道,“这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柳言反问,尔后道,“王妃,你对晋王心存的误会和偏见太多了,怎么就不肯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我冤他?”我冷笑一声,便闭口不言。

    柳言叹道,“王妃,昨夜来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底细,但是极有可能他们也就是那一夜在密林中对您下手的人。”

    我半晌道,“我不信你们,你们骗我的事情太多了,随便假装个什么太容易。”说完我凝视着柳言。

    柳言掩不住的失落,苦笑道,“王妃……让我怎么说,”他深呼吸口气,眼神锐利的看着我道,“第一,晋王的性情您该知道,他打死也不会用苦肉计,他更不会对您下手;第二,根据第一点,那一晚那一箭的目标就是您,沈南新是为了救您,而不是有人对他下手;第三,毒药、解药我们都没有。”

    我霍的转身道,“依你所说,沈南新是我的救命恩人,且他说得很明确,根本无意再与晋王争什么。那一晚他占尽优势,为了救我而全盘皆输,若晋王有考虑到我的心情,他为什么没有救救沈南新?没有解药,为什么你的伤就可以痊愈?”我可能说的相当无理,可实是心理的疤,沈南新至少有两次同杨广的对抗中,占了先手,天台山山腰一次,那夜一次,却都为了我――我闭上眼睛刚要深吸口气,就听的有人冷冷道,“你跟她解释什么。”

    猛的睁开眼睛,回过头,发现杨广站在门口。他也并不看我,对柳言道,“好些没有?”

    柳言行礼道,“好多了,大夫的药已经有人去熬了。”

    杨广点点头道,“你多休息,不必动弹。”

    我转身要走,就听背后杨广淡淡道,“我的药没那么多,还要留着救自己人,救了他以后再杀他,多此一举。”

    我压着火,神色自如的离开,不发一言。

    进了屋,啪的关上门,吓了连环一跳,她忧心道,“柳大人……”

    我勉强一笑,道,“柳大人很好,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此时,就听有人轻叩门,柳言叹道,“王妃……”

    我起身,拉开门,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回去多多休息吧。”

    柳言温文道,“有句话我本不想说,可实在不愿意您再误会晋王:昨日我祛毒,靠的皇上赐给晋王的珍贵药物,以及晋王全力的运功助我排毒,但是,”他眼睛清澈如湖底,坦荡的道,“药不能解全部,余毒不能除净,柳言最多再活二十年。”

    他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在说今天天气,风一吹过,白衣飘飘,好像海天之间的一抹云。

    第四卷 江南 第六十八章 长安

    那天清晨,柳言微笑的淡出我的视野。

    我说身体疲倦,想睡个回笼觉,连环和唐谦默默的出去守在门口。

    我拉下帐子,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可遏制的大哭。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只觉人于世间,承受着数不清的苦楚。生离的时候,我们都觉得生不如死,可真正死别的时候,才发现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平时都好像洒脱,说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可是当真面对,却根本承受不住。开始是假装不去想,等到日子久了再回想,果然就能遗忘了很多细节,然后心里就不会太疼,便能够若无其事的说,生死由命,没什么了不起。

    偏偏柳言强迫我去想到这些,不能逃避。

    一整天,只有唐谦轻轻地把饭菜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再轻轻的退出去,我躺床上,哭,然后发呆,呆着呆着,就自己又掉下眼泪,身体蜷缩的像个虾米,哭到痛处,颤抖不已,但愿自己从此以后再不醒来。

    我那样的状态不知到底持续了几天,昏昏沉沉的下船、上轿,从水路再到陆路。唐谦一直握着我手,我人靠在她怀里,时睡时醒。他们仿佛说过什么,可我听不到,大夫也来过,之后连环就喂我喝苦苦的汤药,她放到我嘴边我就喝,不知道什么是拒绝。

    仿佛听到谁说,要停下找个地方让我休息,我一下坐直了身子,瞪着面前看不清面目的人大喊道,“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姐姐!”说完我抓起手边所有的东西,向面前的人掷过去,再然后,就有人拉住我,按住身体,不让我动弹。

    忽然我只觉脸上剧痛,眼前一黑,一个趔趄,软软的就要倒下,面前的那个人却抓着我的头发,生生把我抓起来,怒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赶时间的是你,拖延时间的还是你,你为了一个沈南新,什么都不要了是不是!那你就死了跟他双宿双飞去,你怎么还不死?”说完,只听孩子一生尖锐的啼哭声,我只觉得眼前一亮,混沌如云翳散开,一身灰袍的杨广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手抱着子衿,仿佛就要往地上摔。

    我尖叫着,不顾一切伸出双手要去抱我的孩子。

    杨广厌恶的道,“这个孩子你还要他做什么,你不是准备死了吗?”他说完又把子衿举高了一些。

    我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指尖碰到了杨广的袖子,却再也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

    杨广用力一甩,我就被他摔倒了地上,我连滚带爬的起身,看见杨广已经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我冷冷道,“你醒了?”

    我贪婪的看着子衿,他还在哭着,因为憋气,脸通红通红的,我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道,“让我抱他,会哭坏的。”

    杨广一言不发的把孩子给我。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抱着子衿,一边慢慢的走,一边轻轻的拍,哼唱着以前每天睡觉时给他唱的歌,子衿泪痕虽在,呼吸却均匀下来,一双黑黑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有话要同我说一样。子衿动了动,我以为他不舒服,正要换个姿势,却发现子衿的小手摸到了我脸上,我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擦我脸上的眼泪。轻轻的,他仿佛在擦拭我的心,温柔而和煦,我忍不住微笑,亲他的脸颊,子衿头一偏,躲过去。

    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子衿小脸儿上,能看出有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

    抬起头,发现杨广漠然的望着我们母子。

    沈南新一事之后,我第一次这样平静的望着他,温和道,“对不起,这些天来给你添麻烦了。”

    杨广淡淡道,“没什么。”

    我道,“子衿我先抱回去,可以吗?你放心,我不会抱着孩子偷偷逃跑。”

    杨广凝视着我,良久,道,“可以。”

    我轻轻道,“多谢你了。”

    杨广道,“不必客气,你是孩子亲娘。”

    我抱着子衿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个问题,道,“是不是就要到长安了?”

    杨广笑道,“你到还没全糊涂,不错,今晚在这里歇息一下,明天我们就进长安了。”

    我淡淡一笑,没有作答,抱着子衿出了门,唐谦迎上来,看见我,微微一惊,随即欣喜道,“阿弥陀佛,王妃,您总算是好了。”

    我掀开轿帘,心下唏嘘不已,两年多了,故地重游,长安,这座拥有三千多年历史,其中一千多年是都城的城,在黎明的微醺中巍峨耸立,庄严肃穆,同旧日没有分别。人若尘埃,浮生如梦,在历史面前不堪一提。

    子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城,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充满好奇。我疼爱的望着他,若不是子衿的一声啼哭,我兀自陷在自己的自悲自苦里面不肯睁眼。一个人生命有限,可是生生不息,血脉传衍,沈南新即便真的不在了,可是他爱的一切还在,子衿也在,这一切的熟悉上面,那个人就不会消失。

    暂且把死别也当是一种生离,总有相见那一日。

    柳言的日子或者屈指可数,可是对于我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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