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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2

作者:天籁纸鸢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我也以为他能喝,後来发现一杯就可以灌倒他。他从来不喝酒,我再逼也没用。但他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喝过酒,之後发酒疯,愣要跳到莲池中去摘星星,还是我去把他抓回来的。”

    其实以前问过重莲这个问题。我说你可是重火宫的宫主,酒剑相伴又是何其潇洒的事。花遗剑武功不及你,但人家喝酒起来还真是大侠作风。哪像你,平时无比帅气,一到喝酒就跟姑娘似的扭捏。

    他只是笑,不作回答。

    女人是水做的,往往酒量比男人好。重莲要真去练练,绝对比寻常男人厉害。

    现在大概明白了些。经历风雨越多的人,越容易对酒上瘾。

    男儿有泪不轻弹。酒能够将泪水化作满腹烈火,让人浑噩,让人沈醉。总是说浅尝辄止,实际还是会醉。想要不醉,只有不喝。

    但真正能不沾酒的人,少之又少。重莲便是其中一个。

    他并不是粗糙且缺乏感情的人,但他理智得令人无法相信。

    他不喝酒,或许只是想要让自己永远清醒。

    总觉得一旦他醉了,便会垮掉。

    那次重莲说要摘星星,我拦腰抱住他,他还在不断挣扎,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先是说,爹,九犬一獒。孩儿是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对不对,对不对?

    一连问了几十次对不对,他忽然说,凰儿,为了你,我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替你摘。然後又重复了几百次,我要帮你摘星星。

    我使劲甩甩头,站起来倒酒:“别讲他的事了。来来,缺大哥,我敬你!”

    十里红莲酒五七

    我万万没料到的是,重莲不会喝酒也就罢了,缺右眼居然也是个水的。两三坛子下去,他就开始左摇右摆,满口胡言:

    “这辈子老子觉得最恶心的事,就是被人丢到粪坑里三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老子觉得像重新投胎一样。”

    “这辈子老子觉得最丢人的事,就是释炎那老秃驴把我赶下少室山的时候,那麽多弟子,他把我的袈裟扒了,还生生把我头上的戒疤刮去……”

    他的手下看著他,无言以对。

    还好夜深了,客栈里人也不剩几个。

    我和司徒雪天对看一眼,

    “这辈子老子觉得最内疚最亏心的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唯一的右眼往下翻,“就是强奸了般思思。”

    我没反应过来。

    “当初喜欢她,她却喜欢重莲那小子。有人说她自杀是因为我,我真的良心不安。”

    “什麽?”

    “所以,我再喜欢楼颦珂,楼颦珂再喜欢林轩凤,我也不去计较了。林轩凤死了不说,就是没死,我也争不过他──这念头女人都喜欢小白脸。但是,我还是喜欢她。”

    “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了什麽?”他左右看看,大著舌头,“我什麽也没说。”

    “林大哥,帮主一喝醉就爱乱说话,您别在意。我们这就送您回去。”

    “不必,我们自己回去即可。明天早上我再来。”

    司徒雪天道:“早上怕我陪不了你,花大哥早上冒虚汗,我招呼人伺候他。”

    “那中午再来。”

    翌日清晨,我的背上其痛难当。刚随著司徒雪天去探望花遗剑,就听说曲悠延拜访。雪天请他进来,他大步流星跨入房槛:

    “宇凰,你不是要去天山麽。”

    “没错,一会就出发。不过,我对天山的人很没把握,还是先打探了再去。”

    “那是没问题,不过你在这里守个死人做什麽?”缺右眼靠近床,忽然抽气道,“这是花遗剑。”

    “从英雄大会他被白翎击倒,便一直昏迷到现在。”

    “老子就不信白翎有这麽强悍。看看。”他走到床旁,给花遗剑把脉。

    “缺大哥还会医术?”

    “嘘,别吵。”

    我和雪天对看一眼,不禁摇头。

    “什麽破玩意,不就是神雀落日掌麽?白翎自创的武功,伤人无形,但凡中招,必定昏迷不醒。”

    “你怎麽知道?”

    缺右眼把他衣服拉起,腹部有一道蝴蝶形的红印:

    “有个姓白的小孩给我说的,他还告诉了我解法。”

    姓白又是小孩?白琼隐少说有十八。不过必定是他没错。

    我怎麽请他帮忙,他都见死不救。缺右眼从来不做救人的勾当,他却告诉他。这不明摆著闹著人玩麽。

    我道:

    “你可以解?”

    “不都说了天山人怕少林武功麽。修习过易筋经义外加太祖长拳,反向使用点穴秘法,取个名儿就叫妙手金刚。不过,使用这招需要一个东西。”

    “什麽?”

    “蛊。”

    “这个很容易,苗子开的药店有卖。”

    “不,这个蛊一定要是天山山顶的蛊。天山地理位置特殊,生出来的成虫比普通的蛊要小,寿命长,还是红色。要把这个蛊磨成粉运入他的体内,同时进行反向解穴,保准儿没问题。我们去一趟天山,肯定能弄来。倒是小黄鸟啊,你怎麽一直按你的背?”

    “估计是有蛊会从我背里钻出来了,不过一定不是活的,也不是天山的。”

    缺右眼紧皱眉头,起来拍拍我的背:“我看看。”

    有东西掉在地上,疼痛慢慢消失。

    我不由自主睁大眼睛。

    缺右眼把它捡起来,是一条干瘪的红色小虫。

    “小黄鸟,你会变戏法不成?”他惊喜道,“我叫你找你就找到了?”

    “我晚上回来。”

    扔下这句话,我就跑了。

    我跃上房顶,朝长安城外奔去。

    分明是春季,凉风却刮得人骨子生疼。眼望城内的十里红楼化作红点,无底绿江沿河流淌,树林间鸟叫虫鸣,深翠生烟。

    我从来没有用这麽短的时间跑完这麽长的距离。

    在凤凰竹林外站定的时候,我已经累到无法站直身体。腿似不是自己的,我扶著竹子,用袖子擦汗,一边往里面蹒跚走去。

    蛊一解,暂时忘记的东西也记起来了。

    人说话的声音我记不是很清楚,但语气不会变。那个暗室中,红衣人说了一句话:

    “下一次少室山的事,轩凤也去吧。”

    新生的竹子拔地而起,郁郁葱葱,寒烟清幽。

    小木屋早已变成一堆焦炭。

    我飞扑过去,跪在地上,沿著房基的竹子根,使劲挖坑。

    无疑红衣人是酒。

    那个蓝衣人,多半是殷赐。

    泥土污浊了手指,指甲被泥中的石头折断。我的汗水一滴滴落入土中。

    我拔出一根烧焦的竹棍。

    竹节是断的,以绳子衔接。

    也就是说,那个门的方向不是巧合。这里翻修过。这片土地十分坚硬,如果想将根基拔出,一定会损坏地皮,在短期内必然看得出来。所以砍断上面的部分,再接上新的。

    如果林轩凤还活著,那一定是他。

    林轩凤没有死。

    林轩凤还活著。

    “轩凤哥。”我飞速站起来,手因为激动而极度颤抖,“轩……轩凤哥。”

    “很高兴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凰儿变聪明了。”身後有一个声音响起,“不过,你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一定是他!”我竟连惊讶的过程也省了,直接回头道,“我,我才和他说过话!他还活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

    三春竹叶,骏马青丝。

    大梦方醒,重莲独乘一骑,身影在竹林中隐隐约约。

    “步疏的话,酒不可能不听。而我的话,步疏不可能不听。”

    “你说什麽?”

    重莲淡淡笑道:“你说呢。”

    “我会去找他。”

    “你自己看著办吧。”他微提缰绳,掉头走掉。

    “慢著。”

    马蹄声停下。

    清风摇摆著翡翠般的叶片。

    我思考了很久,跑过去,抓住重莲的腿,摇了摇:“莲,我只是想再见见他。就只见一面。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也可以,我只想确定他活著。”

    重莲看著远处,长发垂落在腰际。从下往上看,他的下颚骨格外分明。

    “我知道你和步疏在一起是为了气我,乖乖下来,让我抱抱就好了。”我连哄带骗地拉他,“我保证见过他以後就回到你身边,天天待在重火宫照顾两个小丫头,哪都不去。”

    “就值这麽多?”

    “我和他没什麽好说的啊,只是想确定他活著就好。见一面就好。”

    “雪芝,奉紫……就只值和他的一次见面?”

    我一愣,忙道:“你别这样,你看你在外面找女人我都没有介意,你怎麽好……”

    “他和薛红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什麽反应?”

    “没有没有啊,你怎麽老曲解我的意思──”

    “我算什麽?”

    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说,我算什麽?”

    “我回头再找你。”我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朝回去的路上赶去。

    “林宇凰。”他在後面轻轻唤道。

    我回头。

    因著春雨後的湿润,竹林中烟波茫茫。

    重莲眼睛是深深的紫色。他仿佛还跟多年前一样。还是那个站在竹林中,偷偷观望著别人的少年。

    他看著我。

    他忽然笑了。

    他轻提马缰,恍然又变回了多年前笑傲武林,意气风发的重火宫少宫主。

    “林公子,保重。”

    十里红莲酒五八

    回到紫棠山庄时,竟才黄昏,我冲进房,原想收拾收拾自己的包裹,但一直心绪不宁。

    重莲方才的话是什麽意思?

    他想放弃我?

    不可能。无论我怎麽做,他都不会放弃的。

    我拍拍脑袋,先去找司徒雪天。但路过花遗剑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

    “花遗剑,老子才不管你是不是什麽大侠,只认你是小黄鸟的兄弟,让著你,你当真我就怕你了?”

    没有花遗剑的回答。只是武器碰撞声依然激烈地响著。

    我破门而入。

    缺右眼拿著大铁轮,当当挡著花遗剑的攻击。见我来了,立刻大声道:

    “小黄鸟,快过来,你这哥们发疯了!”

    “我要出去。”刀光剑影中,花遗剑的声音低沈得有些诡异。

    “花大哥,你是要去天山对麽。恰好我们也要去,一起吧。”

    果然花遗剑停了进攻,绀阿剑光一闪,转瞬入鞘:

    “林轩凤还活著。”

    “我知道。”

    “白翎就是林轩凤。”

    “真的是白翎?”

    “是。英雄大会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

    “好,没问题,收拾收拾,明天就去天山。”

    次日离开的时候,似乎花遗剑都无任何反悔的痕迹。我现在开始猜测这位大侠是位真大侠。不动脑筋都能在江湖上混这麽久,那武功绝对是铁打的。

    他是去天山找白翎。却不问问白翎是否在天山。

    这个问题我已经私下和雪天讨论过。他说,白翎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赶回天山报道。我的意见是在天山等他,毕竟我的目的不只是见见白翎这麽简单。不过让花遗剑知道,他肯定会直接去找他。

    另外,林轩凤的遗书也有问题。

    无疑小木屋是重修过的,可是既然重修,重莲怎麽会发现不了里面的遗书?

    而且,重修的事蛋老弟也不告诉我。

    最奇怪的是,花遗剑既然第一眼就认出了林轩凤,这说明他的脸没出问题。那他为什麽不让我知道他还活著?

    如果是酒的原因,我打著旗号说自己是为白翎而去天山,死路一条。

    但从我身上中的蛊可以看出,酒并没有要我命的想法。难道是他和林轩凤有什麽协议?

    还有,蛊是天山的。殷赐或许也在天山。

    天山在金门岛的正北方。洛阳距离天山有一个月的脚程。我们三个人走,约莫七日。与司徒雪天道别後,我们朝著西北方向赶路。

    每个门派的外部都有迷阵。一路上和花遗剑以及缺右眼商量著,如何才能破解天山的阵法。可对於天山的阵法,流传在江湖上的起码有十五种。我们每一种都参考过,都有漏洞。

    我们抵达天山山脚时是夜间。

    从下往上看,山间有错落不一的玉楼金殿,朱檐碧瓦。楼间星彩花灯繁多如画,如同九华乱坠,浮翠流丹。

    细细数下,在最下方的楼有二十八栋,中间有五个大楼台,再上面便被云雾遮掩,看不清了。

    正中央,一个石门,一条石阶直劈而上,仿佛通往琼楼仙界。

    “现在怎麽办?”缺右眼道。

    “走上去呀。”

    “怎麽走?”

    “这麽大条路你看不到麽。”

    “当真从这里走?”

    “这里是最不可能出现机关的地方。如果来人就杀,他们也别招人了。”

    花遗剑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没错。走了走了。”

    顺著石阶往上走,风夏月凉。与一座座楼台擦肩而过,果然毫无危险。

    二十八楼都经过了,看到五个大门。五个大门後面有五栋楼,却只有一个是亮著的。不一会儿,连最後一个也熄灭了。

    我们正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去,一大群人从楼间冲出,飞速赶下山。

    带头的人是姬康。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居然没任何行动,继续带人往下跑。

    缺右眼道:“莫非机关在上面?他们都不动手,这机关有这麽灵麽?”

    我摆摆手:“看来天山真的是这样,所有分支互不干涉,只管自己的任务。”

    “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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