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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天籁纸鸢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死活不肯认输,还逼他去给我找铁匠修剑,要重新比过。他说,这麽晚了锻造铺肯定关了,要不,我空手和你比?我说,不行,你把我剑弄坏了,非修不可。他说,明天可以麽。我说,你不修我们就永远不要说话。

    其实,倘若换成重莲,我哪里敢说这麽任性的话?要换成温柔莲,他肯定说你要真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也没有法子。然後干脆随我去。要是换成暴躁莲,我早一掌给他劈了。

    当时真是知道只要自己提的要求,林轩凤一定会去做。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东西,到最後伤的还是自己。

    那天锻造铺果然关了,我还强迫他给我修。

    结果,林轩凤被钉子刮伤了手,流了很多血。我又是替他吸血又是拿药膏补贴的,急得大汗淋淋。林轩凤坐在原地也不说话,就一直看著我瞎忙忽。因为无法开口,还特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轩凤哥,其实我怎麽都打不过你的。对不起。

    林轩凤看了以後,半天没说话。直到我快恼羞成怒的时候,他才说,凰弟,你在心疼我麽。

    当时差点一拳把他打飞,但到最後还是忍不住承认了。

    所以,根本不敢想象他临死前的模样。一想就会掉眼泪。怎麽说也已经是个七尺之躯的男子汉,两个孩子的爹,再哭就说不过去了。

    人心真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两年前轩凤哥躺在竹林中,大概会想,小凰真是变了。如今我这麽难过,他也不会伤心了。

    十里红莲酒十九

    不过,在听到关於《来仪》传闻的时候,我一直很好奇,这个消息究竟是怎麽传出去的。

    知道林轩凤死在凤凰林的人只有我和花遗剑。这个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而花遗剑,恐怕我说出去了,花遗剑都不会说。

    最後,只好得出一个结论: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时,嗖的一声,一把巨剑横空飞出,足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姬康轻盈的身体自马上跃起,落在巨剑的剑柄处。

    徒然间,剑似有了生命,带著他,左拐右拐,绕过人群,落在擂台中央。

    大量天山弟子被抛在背後。

    笛声早已停止。

    姬康双手抱拳,对众人微笑道:

    “天山百鸟门,姬康。无字。请多指教。”

    “无字。多麽简洁而又尊贵的介绍呀。”司徒雪天淡淡地说,“红尘江湖,只要是有点名声的浪子孤侠,多数是自小失家,漂泊落魄,才熬得一席名位。连外号都未必有人记住,哪能指望别人记得自己的字?”

    “你呀,大名鼎鼎,姓司徒,名雪天,字玉面,表字白面,小字粉面。号粉面雪天。”

    我敢押注一千两,倘若司徒雪天会武功,我已经被砍成两半。

    姬康裤子上的三尾火狐十分灼目。

    他仅一个开场白介绍,我们身後的飞龙赌场就已经有很多人倒戈天山。

    一代枭雄的气势,即便只沾得一成边际,也能够唬倒不少无名小卒。更何况这人学得少说有五成精华。

    当然,能够看到本尊一展风华的机会,恐怕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连我,都没有机会。

    我听说重莲初出江湖时,向别人介绍自己,确是这个言行。双手一拱,眉宇间一股浓浓的傲气,说话时字字清晰:

    “重火宫,重莲。无字。请多指教。”

    重莲二十来岁重出江湖後,语气温软很多,是因早已不怒自威。尽管不再骄傲,却依然清高。这个时候,他干脆连出处都省了:

    “鄙姓重,单名莲。”

    他小时候如何我不知道,但每次看到他这样向别人介绍自己时,我总是会对对方的表情很感兴趣。重莲只是这麽平淡地说了这麽一句,就可以看到这麽丰富多彩的神态。这等架势,不是重莲确实摆不出来。

    一想到当初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又会想起现在。倘若他能像以往那般,和我一起行走江湖,那是何等逍遥自在的快事。

    我拍拍脑袋,抬头竟就看到了重火宫的人。

    而且,这一回在场的不止是朱砂。

    在福寿客栈看到的人都在。甚至,宇文长老也跟来了。

    他们站得极远,似乎来这里只为看戏。长眼睛的人都该认出那是什麽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来此是为何事。

    既然他们都已经出来了,那重莲和奉紫该怎麽办?

    我刚想过去问问情况,手被司徒雪天按住:

    “考虑清楚再说。”

    我怔了怔,权且当作没有看见。

    姬康提剑,剑花一挽,背在身後,面带微笑看著众人。高人总是从容不迫。

    不过多时,一道轻盈的身影飞上擂台──确切说,是飘上去。

    武学任意一门的阶段总是入门极慢,终极则快,高级再慢,终极则无形。

    能够把轻功施展得极快的人,江湖上随手抓一大把。能够轻飘飘地在空中飞的,或是根本看不到的,可谓寥寥无几。

    钱玉锦在施展轻功的时候,绝不会丢了他“轻燕”的美称。

    “灵剑山庄钱玉锦。请多指教。”

    在他站定的片刻间,後面的赌场已经爆发出新的吼声:

    “开盘开盘!押金一百两!押钱玉锦和姬康的都来了啊!”

    “我押玉轻燕!”

    “这一局我不押了,先看状况。”

    “那个姬康看去挺像个高手,但腰板子细得跟葱花似的,谁敢放一百两在他身上啊?输不起输不起!”

    “我押姬细腰!这娘儿们好玩!”

    ……

    姬康的牛皮小靴在地上轻轻拍著鼓点。看得出他为了把三尾火狐崭露出来,特地把刺绣往下挪过。

    他提剑指地:

    “钱公子,请。”

    钱玉锦静待了片刻,抽剑指向他,忽然飞身而起。

    所有人的心眼都提了起来,准备著迎接一场汹涌而刺激的斗。

    刀光剑影穿梭,兵器碰撞的声音巨响,砰砰砰砰,四次。

    一道血光自空中闪过,只见姬康又一次快速麻利地收剑,双手抱拳:

    “钱公子,承让了。”

    语音刚落,钱玉锦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

    “下一场我押姬细腰。”

    “我也押他。”

    “我也是。”

    身後的人变得倒是快,一百两也不心疼了。

    我和司徒雪天对视一眼,再看看花遗剑。

    绀阿剑依偎在他的肩上,就像一位性情温软细腻的女子。花遗剑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

    大侠就是大侠,沈得住气。

    只是,後面几场比武,他看的时候明显认真了许多。

    “承让了。”

    “段前辈,承让。”

    “阁下武功果然名不虚传,承让。”

    “承让。”

    “承让。”

    ……

    之後一直听姬康这麽念,念得我特别心烦。

    不是他作态什麽的。只是不敢相信,他只有三尾。三尾,就已经打败了这麽多武林高手。

    不少人都是抱著“这一次面对的人这麽强那娘娘腔肯定打不过”这样的心态,去押注别人。结果都输掉了。

    我不知道当初我在客栈,是以什麽心态去笃定这姬康会比我弱。

    另外四位门主坐在人群後方,我甚至还听到那个穿著华丽的老人叨念:

    “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刚才姬康打败的那个小夥子叫什麽名字?”

    “卫爷爷,他叫狐轩。蜀山派的狐轩。”甜腻的小丫头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

    “狐轩啊。那可是狐二天的儿子?他老子不是重火宫的人麽,怎麽养了个正派的儿子?”那卫爷爷咂咂嘴,“看来,该背叛的都背叛了。我老婆说得对呀,邪果然永不敌正呀。”

    我禁不住回头看他。

    他嘴巴在笑,眼睛却瞪得很吓人,声音更是和蔼得不行:

    “我回去要给老太婆说一下,她肯定会高兴疯掉的。呵呵。”

    “卫爷爷,你说重莲什麽时候会死呀?”

    “好孙女呀,莫急。就快了,就快了。”老头子慈眉善目地摸摸她的头。

    十里红莲酒二十

    姬康百战百胜,发奋蹈厉,简直就差没说你们一起上来对付我。

    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而花遗剑依然按兵不动,静静看著擂台上的姬康。

    而又一次战胜的姬康微笑道:

    “拆招为招,迎敌制敌。这就是我们天山武学的精髓。而我们的目标──”

    话未说完,一位披著赤色袈裟的高僧跳上擂台:

    “让贫僧来会一会百鸟门门主,看看姬施主如何破解少林青龙出海拳。”

    这高僧我见过不少次,一时记不住名字,但我依稀记得他最擅少林拳法。从大小洪拳、到太祖长拳,到罗汉拳,到心意把,无一不能,无一不精。

    看来姬康的强悍真快和当年重莲相提并论,连一向最稳重的少林和尚都按捺不住上来了。

    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这姬细腰即将说的话。憋著张扬的口吻,装腔作势,说一声“大师,请”。

    结果竟然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姬康还没说话,身後一阵衣服飘扬的轻响。

    一道粉色的身影落在姬康前面。虽说後池是个小姑娘,站在姬康面前,也差不多和他一样高:

    “姬康哥哥累了,让池儿和这位大师比划比划吧。”

    “贫僧从不与女流之辈动手。还请女施主离开。”

    後池嗲著声音说:“大师,您是在轻视池儿麽?”

    言语之间,姬康竟然偷偷退下擂台。这行为倒与他那飞扬跋扈的性格不大符合。

    我笑:“雪天,我猜,这少林有一条金科玉律:一旦遇到无法回答或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一定不可以说不想回答或不好回答,要说,就得说四个字──”

    说到此处,我双手合十,那高僧也双手合十,於是我俩异口同声:

    “阿弥陀佛。”

    “少林百代何乐,知其者宇凰兄。甚妙,甚妙!”

    “倒是,这姬细腰到底是在做什麽?”我摸摸下巴,“前一分锺还自信满满,後一分锺就成了糠包?”

    “且看台上。”

    那叫後池的小姑娘顿时变了个人。前几秒还嗲得像朵二八黄花,这一会儿已经双眼发红,浑身杀气,翻脸如翻书。花遗剑动手时都没有她这麽酷。

    她和这高僧你进我退,皆以拳脚相击,前者快後者慢,打得不分伯仲。

    只是少林高僧慢条斯理,方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後池是招招逼人死路,拳拳相指要害,相当残酷。

    渐渐的,双方的势均力敌变成了後池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後池恐怕不止看上去这麽大。”我道。

    “何为不止?怕是两倍都不止。”

    “有这麽老?莫非她也练了莲神九式?”

    “留住青春的方法,只有莲神九式麽。”

    这时,少林高僧一掌击向後池,她连退两步,却不顾身子,反扑而去,抓住高僧的双肩,十指紧紧扣入他的袈裟。

    那高僧脸色大变,无奈双手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早已变成血红,十根指头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不过多时,劈啪两声,竟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把剑自人群中飞上,刺入後池的手臂。

    後池竟只是哼了一声,踉跄两步,後面赶来的姬康立刻扶住她。

    那把剑依然插在她的手臂上,鲜血隔了很久才大量涌出,染红了剑柄上的翡翠蝴蝶。

    很快,花遗剑便跃过无数人的肩膀,落在她的面前。

    “你,你这是犯规。”後池低声道。

    “倘若我不犯规,释炎大师怕已被你撕成了两半。”

    释炎按住伤口,一脸震惊:

    “你究竟是什麽来头?”

    “後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年纪大一些的人反应都不小。

    “司徒老弟,这算一个什麽状况?”

    “撕人魔後池。”司徒雪天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撕人如撕纸。可惜这样一个女魔头,也有爱上男人的时候。当年她爱上江南第一美男子春笑的时候,估计你还没出生呢。”

    “我还没出生?”

    “嗯。她的年龄是个秘密。那是因为她练了血骨百冰爪以後,真气阴寒,浸入骨髓。所以现在她的肌肤到血液,一直到心脏,无一不是冰冷的。”

    “她怎麽会憎恨重莲?”

    “春笑得罪了重火宫,被宇文玉磬杀了。”

    “宇文公子不过是重莲的师兄,与重莲有何关系?”

    “她原是憎恨宇文。但不知道莲宫主做了什麽事,让她将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

    “这女人真是疯狂。”

    “我觉得比起姬康,後池不算什麽了。”

    “姬康又是因为什麽恨重莲?我看他崇拜他得很。”

    “我也不过是听来的,不知是否正确。姬康以前原是某家富商的公子,自小锦衣玉食,珠宝环绕,又因相貌姣美受人喜爱,後来一家人被山贼杀光,恰好被莲宫主救回。自後,他成了莲宫主身边的跟班,因为失去了父母的支撑,他因性格骄纵身材矮小经常受到嘲笑,只有莲宫主对他格外照顾,还亲自教过他武功,不过那是他性格正常的时候。”

    “但是,重莲在性格突变的时候做了什麽对不起他的事,然後他反目成仇,对否?”

    “你怎麽知道?”

    “其实他憎恨重莲,并不是因为重莲有多麽对不起他。这种心理,我能理解。”

    司徒雪天望向我,淡淡一笑:

    “宇凰哥,倘若重莲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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