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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

作者:柳残阳
更新时间:2017-10-31 10:00:00
作,我们便有登天的本领,恐怕也无从着手起,她对我们有义在前,我们岂可不仁于后?”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

    “再说,‘血鹤八翼’早已四处传话扇风,用大票银子购买老板与谷玻夫妇的人头消息,银子是白的,人的眼珠是黑的,尤其江湖上专吃这行饭的杂碎又多,岂有闻之不动心的道理?谷玻到底是个妇道,哪有如此的经验和耐力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觊觎同侵害?人要有了歪念,起了贪欲,便将无所不为,防不胜防啦……”

    查既白道:

    “总之一句话,连你亦未弄清他们是如何掳走谷瑛的?”

    影子无可奈何的道:

    “我奉命赶往送口信的时候,除了这封信四平八稳的摆在客堂方桌上之外,早就不见人影了,但从房间陈设上的灰尘,寝室里被褥的折叠以及厨灶间剩余的食物等情形来推断,他们掳走谷漠的时候距我到达的辰光不会超过三两日……”

    查既白道:

    “他们赎人的期限是两个月,我在想,他们怎么能够确定这两个月的时期内我们会到谷瑛那里?”

    影子笑了笑,道:

    “一定是谷瑛被逼吐露的,老板,他们不知道,但谷瑛知道再延个把月后你会送她老公回去团聚,上次你派我传讯,不就这么说的?对方把期限定在两个月,算是相当宽裕啦,其实他们只要有耐心多等几天,很可能就会等着我们去的人……”

    查既白板着脸道:

    “那浑帐东西用不着等,他们留下信来,放宽期限,好叫我们拨出时间去筹银子,他们也明白,七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影子道:

    “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赎人――不,去救人?”

    查既白考量着,慢吞吞的道:

    “等再过个十天半月,我的身子养好一点,我们就上路,这一趟摸到周三秃子的老窝,我可要好生栽他一记,不弄得他天翻地覆,誓不甘休!”

    影子深思的道:

    “还得当心:丹月堂,那三个杀千刀的幽灵,老板,我们要尽量减少暴露形迹的机会,外面许多人都知道他们三个正在找你,直到现在,想巴结‘丹月堂’这条路的朋友仍然不少!”

    查既白道:

    “你是只听到传说,还是另有人透露消息给你?”

    影子道:

    “两样都有,司徒拔山等于是公然向外宣告此事的,但凡道上稍具头脸的角色,全晓得有这么档子公案,老板如今的身价不凡,传言绘形,更是大大的风头人物呢……”

    揉着耳朵,查既白重重的道:

    “真是世道大变,人的羞耻观念也越发淡薄了,司徒拔山这样一搞,岂不是往他自己脸上抹灰?如此一来,不啻向外宣布‘丹月堂’吃了亏,他宝贝儿子乃是个单相思,凭老司徒的身份地位,竟也这般不知顾虑?”

    影子笑道:

    “十二条好手的性命,两名心腹重创,再加上儿子的对象横里起了变故,这都是‘丹月堂’以往没有受过的折辱,人气极了,亦就顾不得矜持啦,老板,司徒拔山一提到你,听说连眼全泛了红!”

    查既白咧着嘴道:

    “这老小子也是想不开,其实哪来如此深重的仇恨?他自家要不胡来一气,我又何尝愿意开罪子他?嗯,这些话倒要找机会当面跟他讲一讲,我查某人可不是个蛮横又欠通情理的角儿……”

    影子道:

    “只怕他不会听取你的解释,否则,亦无需派遣他手下最厉害的三员骁将来对付你了!”

    查既白眼角吊起,冷然道:

    “不听拉倒,还真当我含糊了他?我说云楼,往后一段辰光,你在暗地里可要越发小心谨慎,把招子放亮,别叫那些邪龟孙占了便宜,生死另外一回事,颜面攸关,我老查可不能吃他们扳倒!”

    影子颔首道:

    “老板你宽念,我这条命早就贴在你的身上了,是好是歹,我却会全力以赴,如果你出了差池,我这条影子还有啥用?形体不见了,影子也就得消失啦。”

    “嗯”“嗯”点头,查既白笑眯眯的道:

    “所以说,我两个都得加一把劲,务必不能栽了跟头,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全打算继续活下去……”

    端详着自己的这位主儿,影子不禁叹了口气:

    “老板,你的脸色不大好,这一次受伤,复原的过程似乎比上一遭慢了些。”

    查既白下意识的摸摸面颊,叹了一声:

    “我也有这种感觉,娘的,岁月不饶人啊,看来真是老多了,想当年,挨个三刀两棍的,任是肉绽血溅,尺把长的口子好几道,也连眉头都不皱,裹上伤药,两大碗老酒下肚,便又活蹦乱跳的野出去了,那似如今,床上一躺就得个把月……”

    影子低沉的道:

    “你要多保重,老板,往后上阵应敌的方法也得斟酌一下,你的功夫异常精湛狠辣,极强的角色都不是你的对手,何苦一上场就拿命去拼换?这样一来,人家固然要栽,你也多次弄得血糊淋漓的惨不忍睹,老板,人到底是肉做的啊,如何经得起一而再三的剐刮割切?”

    查既白道:

    “你应该明白,我他娘最不耐烦推磨似的打旋转,彼此一旦动手,绕来圈去,莫非就是要命,干脆我赔上四两肉,他垫过一条命,大家玩得爽快伶俐,此外,有时遇上扎手货,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豁上也不成,光是缠斗,人家能耗得你精疲力竭,笑兹兹的等着消遣你,我可不上这个当,你们等着耗我不是?行,老子先下手为强,用大把的血来蒙你们的眼,嘿嘿,我的血流了,伙计们的寿限也就差不多啦……”

    影子缓缓的道:

    “但这样的豁斗,危险性太大,老板,如此伐裘,元气身底子全要受到亏损,求胜的手段很多,不需次次都用自己的血肉去换。”

    查既白语气十分平和的道:

    “临阵对敌,搏杀拼战的经验与法则,我自认比你知道得多,什么情势下应该怎么办,我有我的盘算,云楼,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你大大的宽怀,我当然会顾虑到本身的安危,那一割一划,全是在我这副皮囊上,有时候确如摧肝断肠,痛得叫人发疯,如能省掉,我又干吗非要作践自己不行?”

    影子道:

    “尤其要法除急功近利的观念,老板,搏命之事是急躁不得的,武家自来讲究渊停岳峙的镇定修养,静如山岳,动若脱兔,以不变应万变,这些道理,老板你一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查既白呵呵大笑:

    “娘的,你倒给我传道授业起来了,姑念一片赤诚,不予计较――云楼,你还没告诉我。小元在‘安义府’的差事办得如何?”

    查既白口中的“小元”,乃是他的另一位得力臂助:“腿子”谭小元,影子耸耸肩膀,道:

    “他自从受命保护冯大人以来,真正说得上是‘寸步不离’,几乎连冯大人入厕及睡觉的时间这小子都紧随左右,弄得冯大人身边其他十二名卫士反倒形成多余的了,冯大人对他也很欣赏,这些日子赠了不少东西给他,上次我送大印回去,他还在我面前逐项献主哩……”

    查既白满意的道:

    “小元派在冯大人那里,只是显示一种姿态,威吓的成分大于实际的作用,如果‘血鹤八翼’非要冯大人的性命,凭小元个人的力量是决计阻拦不了的,关键在于霍达的儿子扣在我手中,‘血鹤八翼’仅此一条根脉,笃定不敢轻举妄动!”

    影子道:

    “他们知道小元是你的心腹,老板,他们也明白你的决心――一朝冯大人或小元出了差错,那霍芹生亦就完了……”

    查既白道:

    “我相信‘血鹤八翼’的人全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不到整个事情有了彻底解决的办法,霍芹生是不能放回去的,他就是冯大人的护身符……”

    影子道:

    “不过‘血鹤八翼’却没有我们这样安闲自在,他们已倾尽全力设法寻找霍芹生及我们的下落,他们非常急切,意图早日了结这桩瓜葛……”

    查既白笑道:

    “这是一定的,我们不急,他们急得要命,如果我的儿子落在对头手里,还不是一样会烦躁得坐立不安?更何况犹是个独生儿子……”

    眉头纠结,他又想起了谷瑛:

    “娘的,本来在这桩事上,我们全占了上风,可恨周三秃子与曹大驼横里插上这么一腿,整得我们逆风转向,形势堪虞――云楼,我越想,越觉得谷玻这档子继漏要赶快摆平,万一人落到‘血鹤八翼’手上,就糟了大糕啦!”

    影子道:

    “说得是,老板。”

    沉吟了一会,查既白道:

    “你走吧,记住随时保持联络。”

    站起身来,影子刚走到房门口,查既白又叫住了他: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几句话。”

    静静的看着查既白,影子在等着听那几句话。

    查既白捻着耳朵道:

    “上次在干涧里,云楼,你点烧火药的行动配合得真好,紧凑之极,我有个错觉,还以为是我自己用法术咒语什么的去引炸的呢!”

    影子笑了:

    “完美与周密,老板,这一向是你所严格要求的原则。”

    挥挥手,查既白道:

    “要永远记住,我们才会活得长命。”

    影子走了,门关得很轻。

    靠回藤圈椅上,查既白目注闪动的灯焰,又陷入沉思。

    他要想的事情非常多,也非常烦,但他却一定要去想,去考量,他十分清楚,行动前的多一分策划,便可为行动后减少一分危难与损失……

    十方瘟神--第十四章拜山

    第十四章拜山

    一大片浓密的竹林子里,沿着坡度的高下顺势砌筑着十多幢虎皮石的房屋,房屋建造的技术不怎么杰出,但却相当坚固,是一种可以防范强弯硬矢的建筑。

    查既白找到这里并不困难,周三秃子也知道查既白会很快就寻来他的老窝,是而当查既白抵达的时候,周三秃子不但毫不意外,更几乎用那等欢迎老友的热情来接待查既白的莅临。

    宽大的石屋中,查既白和周三秃子分隔着一张矮几对坐,屋里再没有其他的人,连唯一的一个白衣小憧,也在献过香茗以后默默退出。

    屋里很静,屋外也很静,简单的陈设加上整洁的环境,予人十分恬恰安详的感受,毫无半点强梁股匪那种粗蛮凌厉的味道――如果查既白不是早就晓得这是什么地方,他会以为走进某位雅士的清修之所了。

    只有一桩事和眼前的气氛不配合――周三秃子。

    周三秃子是一个大块头,比查既白的身材犹要高大肥壮,光秃秃的大脑袋上油得泛亮,一脸的横肉衬着粗陋的五官,下巴刮得一片青森,他这副德性,容易令人兴起一种想法:就好像是上天造人的当口,一时失掉兴趣,随手便把他捏成了这个模样,简单又枪俗的模样。

    嘴里在呵呵的笑着,周三秃子举起茶杯:

    “来来来,查老哥哥,咱们可是有七八年不见了吧?你叫兄弟我想得好苦,这趟若不是凑巧碰上了这档子事,还不知哪一天才能和老哥哥你朝上面哩,来,我以茶代酒,且先敬你一杯!”

    查既白拿起杯子轻嚼了一口,边端详着对方:

    “周三秃子,这些年没朝面,你好像混得不错,气色挺好的。”

    周三秃子笑道:

    “托福托福,混呢,还不就是凑和着过日子,谈不上好,(奇*书*网.整*理*提*供)倒是老哥哥你,正是声誉日隆,越来身价越高啦……”

    目光回转,查既白皮笑肉不动的道:

    “身价高?高个鸟,我是哑子吃黄莲,有苦不能说,这不是四面八方全冲着我姓查的来啦?有人要命,有人索财,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恨不能把我榨净刮光,当猪吞了,我说周三秃子,这等滋味,可教我怎生消受?”

    打着哈哈,周三秃子道:

    “也是你有价码,有本钱,人家才拿你当宝呀,换成我,穷措大加上马前卒,想要引人注意动脑筋还不够这个身份呢!”

    查既白心里在操周三秃子的老娘,口中却闲闲的道:

    “你那伴当怎的不见?又到哪里发横财去了?”

    周三秃子干笑道:

    “老哥哥说的可是曹大驼?”

    点点头,查既白道:

    “正是这个狗娘养的。”

    脸色摹地僵硬了一下,周三秃子又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查老哥哥,所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何况你与曹大驼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过节,何必在人背后说得这么难听法?”

    查既白啼啼一笑:

    “要听好听的不是?那就不是打这种下作主意,搞此等无耻勾当,人他娘的连脸都不要了,还打算听些顺耳顺心的话?”

    周三秃子这一下脸可是挂不住了,他唬下面孔,重重的道:

    “老查,真是给你抬举你不受,说着说着你又来了,大伙和和气气的谈生意,总比拉下脸互相叫骂要令人愉快,但你偏不领情,三句话不到,就把人不当人的胡损乱骂,老查,这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嗤”了一声,查既白道:

    “几年不见,居然学会咬文嚼字啦?周三秃子,你和曹大驼一个叫东,一个是西,其实全不是东西,狼狈为好,蛇鼠一窝,活生生的两个杂碎罢了!”

    周三秃子的光顶透亮,青筋凸浮在头皮上,他瞪着一对铜铃眼叫哮:

    “娘的个皮,查既白,今天是你来求我还是我来求你?你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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