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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3

作者:坊七瞳
更新时间:2017-10-31 06:00:00
,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那是云礼装的。

    见我点头,牧观凝重神色道,“文相柳帅抓了这个把柄,劝说太后要将皇上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不止宫女太监和侍卫,连带着文武师傅都要一并更换。”

    啥?这不是,这不是变相地挟持小皇上么?真恶奴欺主!

    我也郑重,“你怎么知道?”

    他只笑了一笑。

    他无需多言,他是柳帅大人未来的二女婿。

    我望着他道,“你可想好?”

    “有劳宝友兄了。”

    “其实你不必进宫,我可以转告皇上,完全不露你的名字。”

    牧观很决然,淡淡道,“多谢宝友兄,我想亲自去。”

    我带着他入宫。

    云礼绷着脸听完,走到牧观身前,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肃声道,“告诉朕,有什么值得你背叛姻亲?”

    牧观仰脸看他,但眼中的余光分明瞥到了我,“臣食君之禄。”

    云礼笑了。

    牧观继续道,“臣以为,文柳联盟尚不足撼动先王遗命,所以关键之处,落在了太后。此一次发难,他们握住了皇上两个弱处。其一,是皇上擅自出宫,几位帝师首当其冲,难辞其咎;且皇上因染风寒,太后爱子心切,情理之中,自然希望日后多加防护。其二,”牧观扫了我一眼,继续道,“叶王世子也牵连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始作俑者,叶王尚难自保,更无暇顾及皇上,而世王子云箴也同时出事,正引为皇上的前车之鉴。”

    去礼嗤地一声笑了,“你的意思,是没人愿为朕说话了?”

    牧观不卑不亢,“臣只是以为,帝师刚阿,陛下几遭危难,诸位大人极可能自觉有负帝托,引咎辞职,朝中诸臣不明真相,忠义之下难免逐流,最终误祸皇上。”

    “你又有何计策?”

    “陛下应该即刻去见太后。”

    云礼眯眼哼地笑了一声,拂袖去了。

    殿中只剩下我们两个跪着。

    我转头望他道,“你这样做,有多少是为了开脱我?”

    他静了片刻,“宝友兄以前也帮过我许多次。”

    “你就靠这个与我勾销恩怨?”

    他平静地道,“宝友兄且这么想吧。”

    我们再也无话可谈了。

    跪到天将黑了,云礼终于疲惫地回来了,见我们还跪着,怔了一怔,疾道,“平身。”

    牧观早已跪麻了,我勉强搀着他起来,云礼挥了挥手,体恤地道,“都坐吧,”率先坐到了我们对面。

    我问,“皇上,可还如意?”

    “母后糊涂!”

    我与牧观面面相觑。

    云礼耐下心解释,“朕已阵说利害,劝说她明日暂不表态,静观其变,看是文柳两人忠心,还是朕明察秋毫。”

    牧观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便好,太后棱模,文柳便难成气候,明日皇上可再用“拖”字,事缓则圆,皇上可尽量拖延此事,千万不要让朝中形成一气。”

    云礼点点头,道,“乏了。你们也歇下,明日随朕一起上朝。”

    我插言,“牧――秦大人不合适出面吧?”

    云礼微挑了一下嘴角,起身走了。

    “宝友兄,”牧观见云礼出殿,悄悄握了握我的袖口,低声苦笑道,“再扶我一下吧。”

    我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殿里正进来几个宫女要来侍候我们,他窘迫地道,“宝友兄―――”

    我将他放在就近的椅上,仔细地替他揉按双腿的穴道,“若是明日错了,你可就把自己毁了。”

    他只笑了一笑。

    4,哗变

     这一夜,注定有人难眠。

    云礼洗过澡更过衣便将我叫去陪他一起睡。

    我在他床下打了个地铺,他伸出一只手与我紧紧相握。早上我醒来时,发现他不知何时干脆钻进了我的被窝,枕得我半条胳膊都麻了,而我全无知觉。

    牧观已经更好官服候在外面。我跟着云礼出来,一起去上朝。

    皇上与太后的鸾驾一起进入太和殿暖阁,太后冷扫了我一眼,将目光落在牧观身上。

    云礼笑了笑,跪在她的膝前,握住她的手恳切地道,“母后,儿子只求您一件事,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要在这一事上表态。”

    太后语重心长道,“皇儿,哀家是为了你好,昔孟母三迁,哀家自愧弗如,只盼将来奔赴九泉之时,能够无愧逝去的先帝。”

    “儿子明白,所以儿子最痛恨有人利用母后对儿子的一片苦心陷母后于不义。母后保护儿子,儿子也要保护母后。”

    太后叹了一口气,母子俩手搀着手,一齐迈进金銮殿。而我与牧观则被安排坐在暖阁门口的帷幄之后。

    几道常议奏折之后,文相上奏。

    两班朝列之中立刻响起一片低声的嘈杂,三位帝师颤微微出班,准备低头认错。

    这事就难办在这儿,错是一定会认的,几位老臣不像我等无畏小儿脸皮厚,勇于拒不认错,认错了也敢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漂清,所以他们才无愧于“德高望重”四字。错一认,麻烦跟着就来了,我几乎都能看到文相柳帅那万分得意的嘴脸了。

    云礼抢先站了起来,拍着案子大声斥呵道,“胆大妄为。你二人言之凿凿,一派笃定,俨然亲见朕的宫帏举动一般。朕问你们,所谓朕去了哪里又做过些什么,是你们从何得来?又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捕捉朕的风影?如此费心钻营朕之行踪,你们居心何在?”

    朝中立刻又是一片低哑的哗然。

    文相脑门滴出几颗热汗,“陛下风寒之症,由太医院恭记在案,查录乃臣份内之事。至于陛下出宫一事,乃是老臣的门生幸瞻圣容,故此―――”

    云礼一笑冷声,回荡在大殿之上十分突兀,“朕问文相,若你见朕当街买醉,当如何处置?”

    文相颤音道,“当上前劝阻皇上。”

    “怎么,难道不是先跑去告诉自己的恩师?”

    文相低伏不语,身形瑟瑟。

    柳帅圆转道,“兴许是当时的情况冒然劝戒会暴露陛下的身份,危害皇上的安全――”

    “九门提督!”云礼负手打断他的话,“你负责京戍安全,对此有何看法?”

    九门提督站出来,声色忠义,俨然我无畏小儿辈中人,“自臣赴任,兢兢业业,片刻不敢疏怠,请皇上明鉴。”

    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牧观按了按我的手叫我噤声,手心一层凉汗。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心。

    他垂下眼,敛回望向大殿的目光,轻笑了一笑。

    我听到小皇上朗声收尾道,“此事已不必再议,退朝。”

    我与牧观站起来恭迎皇上与太后。太后甚是欣慰地握住了云礼的手,“皇儿,哀家一直担心你年幼,今日看来,哀家可以慰告先帝了。”

    云礼得意地挑着嘴角,偷偷地偏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太后又望向牧观。“这就是秦卿的儿子牧观吧?果然深得乃父忠骨遗风,皇儿,依哀家所看,不如提做你的伴读。”

    云礼垂手道,“正合儿子心意。请母后下懿旨。”

    我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只因牧观跪拜谢恩,并未多加推辞。我相信他不是一个营营汲取的人。

    我们又逗留片刻才出宫,太后拉着牧观叙了一会儿话,听闻我们干兄弟的情谊,爱乌及乌地也原谅我一些。

    我和牧观一起出宫。

    柳如岚绷着一张俏脸,贝齿叩唇,杏目圆睁地就守在门口。

    牧观坦然地迎上去,柳如岚毫不客气地甩鞭出手。

    我挡在牧观的身前,捉住她的鞭子,细纹绞索抽在手心,隐隐发痛。

    牧观沉声道,“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柳如岚怒不可遏地指住牧观的脸,“分明是你不知忠义廉耻!枉你一个读书人,竟然做反骨仔。你想用我爹垫背平步青云,就算你一时得逞也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我道,“柳小姐,禁门重地,你不要胡言乱语。”竟然当众指责牧观效忠皇上是反骨,真是不想活了。

    但柳如岚早已经悲愤地离开了。

    我回头望向牧观,他平静地道,“还请宝友兄不要将这一番话传到皇上那里。”

    “牧观,”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我可以不说,可话却不止我一个人听到。”

    “只要不是宝友兄讲的便好。”他讲完越过我,离开了皇宫。

    我抬起头,天边竟然压起一些阴云。世王府在另一个方向,不知云箴今天情况是否转好了一点儿。

    我过去时看见了我娘的轿子。我娘拉着云箴他娘的手在后厅中叙话,我直接转去云箴房里探望。

    云箴安静地躺在床上,像小时候常与我们玩笑那般,好像随时都会张开眼跳起来一样。

    我坐在他的床头,“今天你错过精彩了。”

    云箴安静如初。

    我靠在椅子中继续道,“我家牧观今日一箭数雕,报仇、还我、升官一样不差,连太后都对他赞不绝口。只是柳帅那老家伙奸狭,柳如岚也泼辣,当众就敢打人,我真怕他被报复啊。”

    云箴依旧缄默无声。

    我笑了笑,“小羊也很好。是昨天很好,今天我还没看,我这就替你看去。”

    我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天终于飘起细雨。

    陪着我娘回到家里时,雨丝已经变成细雪,砂粒子似地落了下来。

    家里被大内侍卫层层叠叠地围着。

    我娘握住我的手,挡在我前面,先一步进门。

    我有点儿好笑,若是真来抓我,她还能帮我逃跑不成?我爹第一个就得跳出来逮住我。

    四管家匆匆迎上来,我们才搞明白皇上来了,正和我爹在书房里议事,这阵仗是为保护皇上小祖宗而来的。

    我娘长喘一口气儿,和我一起等着跪迎皇上。

    窗外的细雪变成了鹅毛片子,白茫茫地积了厚厚一层。

    我娘有些担忧道,“第一场雪就下得这么凶猛,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道,“人家都说瑞雪兆丰年的,您倒是反其道。”

    我娘望着我,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掌灯的时候,我爹终于陪着皇上出来了。

    云礼望着堂外白茫茫的积雪,得意地笑了,“人不留客,天留客,叶王叔,这么大的雪,总不好让朕再折腾病了吧。”

    我爹和我一样嘴笨。

    云礼顺理成章地住进我的院子,一退开众人,立刻拉住我的手道,“小宝,咱们再去花街玩吧。”

    祖宗!

    “皇上,臣以为此刻应该韬光养晦啊。”今早上刚闹了个政变的说,您不是转瞬就忘了吧?

    “朕气的就是那群老家伙!”

    5,新阴谋

     我坚持道,“反正不能现在去。”

    云礼挑着眉眼,“若朕执意要去呢?一想到他们那得意的样子,朕就恨得牙痒痒。”

    那您也不用赶在这节骨眼上示威啊。

    我扑咚跪下,抱住他的身子,苦情地道,“皇上若走,臣唯有高喊大叫了。”我看你走不走得成。

    云礼眯了眯眼睛,不悦地神色现在脸上。

    我宁死不从,云礼忽地笑了,“也好。”他扒开我的手转身上床睡了。

    我睁着眼,忐忑不安地守了他一夜,就怕他再玩心眼。

    他平静无常地睡到天亮,醒来时冲着我的肿眼泡和黑眼圈扬起下巴狡颉地一笑,由我爹护着上朝去了。

    晚上我爹回来得极早,连着他的副将―――小羊他爹一起端正地坐在堂中深处说话。我回来时听清紫说他们已经热议了小半个时辰,连小羊也被叫来了,就等着我过去。

    我望着小羊进堂。

    我爹直接开口与我道,“宝友,爹和你羊伯父有一位旧识,多年未见甚为想念,你与小羊代我们去探望他吧。”

    我照旧转眼看小羊。

    小羊动了下眉毛,显然已经应了。

    我道,“去哪儿?”

    小羊嘿嘿笑道,“凤凰谷。”

    我一口就应下了。

    晚上他爷俩就住在了我家。我与小羊低声道,“走之前,去和云箴道个别吧。”

    小羊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爷还要回来呢。”

    你就死嗑着吧!

    我把小羊扔进床里头,故意挤他。他睡到半夜爬起来,说要出恭,我等了一柱香他都没回来。

    他跑了。

    于是我也跟着跑了。

    两个人脚跟脚地进了碧华苑,一进门都扎进温泉池子。天真他娘的冷,还是水里暖和。

    小羊道,“你说凤凰谷有温泉泡么?”

    我默然。

    我俩迅速答成共识,走之前就泡在这儿了,反正地图也是羊皮的,不怕湿。

    所以后来我常说,有些事就是你自找的,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比如现在的我,明知道小皇上一心惦记着要往这儿跑,可我还是把这事堂而皇之地给忘了,滋润地泡在这里逍遥,还大咧咧地美其名曰,我是为云箴看住小羊。

    我老觉着只要不是我带着云礼一起来的就成了。

    而那一天也确实非常反常,上午还晴亮亮的天到了下午突然又阴了,雪片子紧接着就落了起来。

    我拢了拢毛裘领子,迎着雪向花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儿我就和小羊出城去探凤凰谷去,我打定主意,就是拖,也要把小羊拖到云箴床前说句再见。

    拐出巷口,树下站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树下走着一个人,他来来回回地在树下走,将雪都踏成了泥浆,披风下也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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