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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坊七瞳
更新时间:2017-10-31 06:00:00


    我掐指算算,我与牧观未见已近两月,也不知他过得怎样,是不是正当着此时此刻的皓月,与柳如岚花前月下地海誓山盟?

    我别过小羊,独自向秦家后院走去。

    秦府里居然亮了灯,我急忙爬上墙头,看到秦家于院中放了一张方几,点了一支清香,牧观与牧砚打着灯席地而坐,对着一本书正低声地讲话。

    牧观身旁还放着一张矮榻,佳仪抱着瓷枕睡在榻上,牧观另一手打着团扇,为她驱蚊扇风。

    我悄声坐在墙头,呆呆地望着他们兄妹三人出神。长兄为父,倘若日后牧观成了家,也一定是这样一副慈父的模样吧。

    倘若那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本少重重拍了拍额头。

    凉风灌进心口,冷热交杂,我又跳回街上。

    有些地方,不可过份留连,尤其是即将被皇上宣见的前一天。

    2,皇上下旨,谁敢不从?

     第二日下了朝,云礼在御花园见我。

    几日不见,云礼似乎又长得高了一些,负起手走时,原本宽松的龙袍竟然略微显得紧促。

    云礼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眯着细长的眼睛向我道,“宝友,你可有觉得朕又长高了一些?”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我忙点头称“有”。

    云礼开心地推过一盘糖糕,十分天真地讲道,“如此不过几日,朕便至少可与你长得差不多高了。”

    我捧着他,哄着他,十分真诚地扯谎,“皇上是天子,身处九天之上,臣渺小低微,只能于云泥间仰望圣容。”

    云礼噗地笑了,“看来你这些日子确实读了不少书,话都讲得动听多了。”

    我嘿嘿一笑,“谢皇上夸奖。”

    “朕是在骂你马屁。”云礼没好气地瞪我一眼道,“那朕考考你,‘维止’何解?”

    我卡了卡眼皮,不动声色地搜肠刮肚,但始终都没有想起来。

    云礼了然一笑,又道,“那‘行藏’又作何解?”

    这我知道,我忙朗声回他,“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云礼微动了动眉毛。

    我的声音低了两分,不确定道,“语出《论语・述而》。”

    “然后呢?”

    然后?这又出自哪一条的经典?我急得额上直冒热汗。

    云礼抬手替我擦了擦额头,转手用力一戳,“叶宝友啊叶宝友,你还是莫要去考场上丢人了,不如接了朕的口谕,去考武行。算你为朕分忧,节省一些国库的纸张和考官审阅的精力。”

    我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我哪想得到此“然后”真的就是然后的那个然后?

    你又问东又问西,然后我能不胡思乱想这个“然后”???

    我补救道,“臣重睹圣颜,一时有些激动,懵了心眼,请皇上再给臣一个机会吧。”

    云礼扬手叭地拍到我的头上,“胡说,不会就是不会,油嘴滑舌地能在朕这儿讨什么便宜?”云礼讲完,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宝友啊,朕是真的在为你谋出路。别的且不讲,单看与你交好的那些人,云箴不必讲了,明年自会按制上朝议政,羊印颉朕不好讲,但甲等科总会他一席之地吧?你呢,你这样子,秋试就得名落孙山,到时又如何与他们比肩相处?”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其实这些话我心里早就明白,只是没有人敢与我讲罢了。云礼是皇上,所以可以坦然讲得口无遮拦,硬生生地戳到我心底的痛处。

    云礼坐过来,扶住我的肩,“你的长处本在武行,朕也十分看好你的前途,你又何苦非要强自己所难?他日考入武进士,不亦甚为荣耀?”

    我道,“皇上―――”

    “朕知你想什么,所以朕给下你口谕,让你回去也好与姑母说讲。”云礼讲着,肃穆道,“叶宝友,你可愿接旨,奉朕圣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跪了。

    我一拜到底,“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礼扶我起来。

    我望着他尚且稚幼的脸庞,更加沮丧。

    我,叶宝友,居然被个十二岁的小奶娃娃指点人生,一锤定音了,真他娘的惭愧。

    还好有一点儿安慰。

    龙口吉言,他日我真考上了武进士,也许,就可以,又离得牧观近一些了,大家同朝为官,又是同年,真极亲近啊。

    待到垂垂老矣,我与牧观席地相对,煮一壶浊酒,忆往昔风云,可否别有一番动人的滋味儿?

    出了皇宫,我将皇上的手谕呈给我爹娘过目。

    我爹显然松了一口气,我娘却掏出帕子,起身就唤丫环更衣,想要进宫。

    我把云礼教我的话讲给她听,文武两科不能同年报考,但是可以分年报,我先拿个武进士的功名,再考文进士可成?

    我娘啐我道,“你要考中了武进士还能再读书?你就哄骗娘吧!”

    我爹在一旁柔声柔气地劝解她,总不能抗旨吧。

    我爹对我娘时真叫一个温柔,与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完全判若两人,我觉得我对秦牧观也是一样,我就是学得他。

    过了爹娘这关,我去找云箴与小羊宣布这个好消息。

    小羊离我家近,我一进园子就看见他多愁善感地望天发呆。

    我蹑手蹑脚地过去偷袭。

    羊印颉居然没有反应,身子一倒,差点跌到池里喂鱼。

    我忙眼明手快地把他捞住坐好。

    小羊看了我一眼,继续捧住脸唉声叹气道,“小宝,我心里难受。”

    我摸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请大夫看了没有?”

    小羊继续自顾自道,“云箴今天向我家提亲了,可我总觉得那里不爽,总想搅和了他。”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郑重道,“云箴是你先看上的男人,可是却让你表妹给抢了,你一下接受不了云箴由你的好友变成你的妹夫。”

    小羊忽地抬起头,双手捏住我的肩头。双眼也如平时一般狼光闪闪,“你讲得太对了,就是这样。淑宁原本是我们羊家的姑娘,现在却要变成云箴媳妇了,改称云羊氏,变成他家的人,怪不得我觉得不爽。”

    我点头道,“好。好兄弟,讲义气,既然你不爽,兄弟可以陪你劫亲。”

    小羊立马白我一眼。

    “叶宝友,我又没疯。以我家的家世能结下这门亲事已经极为不易,淑宁又很欢喜,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捣蛋?我只是怕淑宁进了箴少家后受气。”

    “你就那么看箴少?连媳妇都疼不住的人物?”

    “那倒不是,只是,怎么说呢?”小羊望了望天,悠悠道,“我与淑宁从小都长在一起,感情自然要比别人家的表兄妹深些,如果不是箴少,唉――――”小羊红了红脸,“其实我本想娶她的。”

    我惊奇道,“你不是喜欢男人?”

    羊印颉又用眼白瞟我,“我有说过么?”

    你是没说过,可大家不都看出来了么?还是您羊贤弟纯粹是闲得无聊,不能调戏妇女,你就调戏夫男?于是拿我和箴少当乐子开涮?

    羊印颉继续弃我于不顾,道,“这回伤神了,你说送份什么贺礼好呢?”

    我悄无声息地走了。

    羊贤弟已经和我不在一个地界上了,我自动自发走人。

    箴少那边手脚也快,没一个月就把事情都办利索了,选了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招待一番亲友,就等着明年晋王之后,把羊淑宁当王妃给娶了。

    前脚箴少把婚期定了,后脚我就收拾收拾,拎着诸般武器进考场。

    外场考武艺、内场考策论兵书,少爷我雄纠纠气昂昂,精神抖擞地走考场,一进门先遇到一位熟人。

    他的眉间藏着一颗讨喜的小痣,正捧着册子核对名字。

    看到我时,他竟然轻微地笑了一笑。

    一院子五大三粗的人,恍然跳出这样精致的人物,我眼前略微萧瑟的秋意转瞬间模模糊糊,扭成大笔的红、绿、大笔的靛、紫,色彩斑斓。

    秦牧观一手捧着册子,一手执笔,噙着微微笑意走到我的眼前。

    我的心,于色彩斑斓中,刹那痴了、醉了。

    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3,我就是那好心的叶哥哥

     我手忙脚乱地压抑胸口中活蹦乱跳的小心肝,不小心回了一句含情脉脉的话,“你瘦了啊。”

    秦牧观怔了怔,没有讲话,只埋下头在我的名上点了一点,走过去了。

    烂漫春花随着他远去的身形凋零,秋风过处道无情,万物又萧瑟了。

    名字点过,验身进考场。

    我故意站在有秦牧观监督的这一关上。

    衣物都脱净了放在篮中,被牧观细细摸过,我看得心花灿烂,这衣裳我不洗了,回家就找清紫给我薰上。

    秦牧观将衣裳递给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穿到一半,突然捂住肚子。丹田气涌,逼得我额上滚出几颗豆汗,我的声音如秋蝉般瑟瑟,颤抖道,“唉哟,我肚子疼。恭房在哪儿啊?”

    几只手指头齐刷刷地指向房外,我向吏部的人大咧咧道,“烦劳帮我拿一下。”说完转身就跑。

    两个戍卫反应迅速,刀刃相交,将我拦在了门口。

    我一脸急色地回望,主考官知道我的名号,十分通融,一脸正色道,“放行。你,去请大夫,你,给叶考生领路。”

    他遥遥一指,根本分不清指的是哪个你你。

    秦牧观抢先道,”我带你去。”

    正和我意啊。

    牧观抱着我的衣物在前领路,我躬着腰,捂着肚子在后边装模作样。

    走到恭房,秦牧观叹了一口气,“莫要再装了,这里没有人。”

    我站直身子嘿嘿一笑,“我可不是要舞私,我只想听你和我讲一句吉利话。”

    秦牧观怔在了院中。

    那一刻,他的目光直楞楞地停在我身上,几乎傻了。

    “叶公子!”他转瞬间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自毁前程?”

    “知道知道。”我忙压低声音。我就是知道考生不得随意与考官讲话,我才出此下策的嘛。

    我不过是想和你讲一句话,我容易么我?

    秦牧观脸上先白后红,又白又红,变了好几次颜色。

    我厚起脸皮,道,“反正都闹到这份上了,你就给我讲一句吉利话吧。”

    秦牧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衣服通通还回我的怀里,“也罢,你先穿好衣裳。”

    ”诺!“我快手快脚地埋头穿衣。

    秦牧观静了静,突然快又轻地说道,“叶宝友,你一定会中解元的,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惊喜地抬起头。

    秦牧观欲言又止,最后微抿了一抿双唇。

    听到这样煽情的话,已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向他郑重道,“牧观,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秦牧观怀着心事“嗯”了一声。

    我看得欢喜,哪舍得再逼他,乖乖跟着他回了考场。

    我这么做,只为了一句没来历的瞎话―――心上人一句话,比天王老子给你打包票还好使。带着秦牧观的这句话,我叶宝友就是猛虎下山、蛟龙出海,打遍全场无敌手。

    美中不足,实力悬殊。

    少爷我望着一只只软脚虾仁,生出好些的失落。

    同年们啊,你们要努力啊,捱不过本少的三拳两脚,少爷我哪有机会给秦牧观表现本少的英姿??

    记得下次要努力啊!这次的伤药费我付。

    考完出场,我只有一个感觉―――倘若这解元要不是我的,那肯定就是主考官吃贿赂了,保证没有第二个可能。

    少爷我悠悠走在路上,突然觉得有点儿孤单,有点儿寂寞。

    秦牧观身为监考,这几日都要被关在吏部直到放榜。小羊要准备秋试,最近也有些无空理我。云箴正忙着想美娇娘,少爷我却想找个人喝酒,大讲一番我刚刚在考场上的英姿!!

    其实,我可以找我爹凑合凑合,但当儿子的总要在老子面前留点面子,万一,我就讲万一,万一本少考了个第二,以后在我爹面前,我哪还抬得起头做人?

    我娘就更别提了,直到前天进考场时,她都没给我一笑脸,讲的都是,“小宝啊,打不过就弃权啊,娘只要你完完整整地回来,尤其别伤着你的脸。”

    我哼哼呀呀地跑出来,最后决定,这几天就在胡同里过了。

    白天呢,我就逛逛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老婆婆拎拎菜啊,帮小娃娃找找家…………总之耳边有个声响,人就不容易寂寞,尤其京城街头卧虎藏龙,指不定就能酣畅淋漓地好好干一场架。

    我手里拿着只梨子啃,两眼在街上乱扫,只要有人能让本少打发半天时间,我倒找他银子都成。

    我悠悠拐过一个街角,耳朵一动。

    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跳进本少耳朵,“你还给我。”

    两个小孩子接着就进了眼帘儿,一男一女,都死扯着一个半大的少年,不依不饶地叫着,“还我们的钱。”

    周围看热闹的已经围成一个圈,我忙踮着脚挤进去,看到那少年连踢带踹地推搡着两个孩子,一脸凶相,“谁家的小兔崽子,讨饭讨到本少的头上?”

    大一点儿的小男孩不卑不亢道,“明明是你偷了我们的钱,看我们的衣着又怎么会是讨饭的?”这娃娃聪明。

    小一点儿的小女孩也细声细气地附合,“你贼喊捉贼,欺负我们是小孩!”这娃娃也伶俐。

    少年大怒地抓住两个孩子的衣领,我一个箭步上前,点住他的手,好声好气道,“把钱还给他们,咱们好聚好散。”

    少年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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