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你别整那文绉绉的,老子下次遇到还是要打,进这笼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秦大彪大声说道。
“啥,我这叫文绉绉,那你认为你那很管用。”高峰立即反击。
秦大彪被呛的一下说不出话来。
高峰继续追击:“闻闻你身上这味,一身臭榴莲味,你每天辛苦顶着暴日,风吹雨淋的在街头卖榴莲是为了什么,你老婆得了乳腺癌急等着要钱,你跟城管打架,威风是威风了,可摊子呢,还不是没了,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多天还不放你出去吗?听说有个城管被你打的很重,如果伤势鉴定为重伤,这里你倒真的不需要呆了,但你得蹲更大的苦窑去,我知道你厉害,你显摆,在苦窑也没事,还有牢饭白喂着你,那你老婆呢,猪脑,就知道动手,白长这么大个了。“
秦大彪一句话也没说,捂着脸,慢慢蹲下去。
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就这样绝望,蹲着,不开口。气氛压抑到极点。
“高大哥,秦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进来的。”王京问。
“我是罪有因得,喝了酒还开车,车撞电线杆子了,还好没撞到人,不然罪大了。这个秦大彪,你叫一声秦大哥也没错,是被逼进来的啊,他以前是部队的,好像是南都军区一个海军陆战队特训大队的,是不是啊,秦大彪。”但秦大彪没给任何反应,高峰继续说:“前几年退伍回来了,当兵的打打杀杀厉害,生活里又不需要,这人又倔,曾经干过保安什么的,又受不了保安头的欺负,动了手,被开除了,以前还有老婆照应,后来老婆得了乳腺癌,发现晚了,手术化疗搞了一大笔钱,又没好,为了生计,只好街边摆个水果摊,可是城管的三天两头来抓,可不前几天,没及时跑掉,为了一车榴莲,跟城管动了手,秦大彪,你那天跟几个城管打啊。”
这是秦大彪也逐渐缓过来,“起先是两个城管,被我打跑了,后来来了八个,又被我打跑了,最后是二十来个,不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最后警察来了,才被抓到这里来。”
“瞧瞧,厉害吧,跟二十个城管打,自己也没受什么伤。”高峰说。
“城管本来就是软脚虾,手里又没那些匕首砍刀什么的,就靠一根塑胶棒与拳头,我还真不耐他。”秦大彪还是英雄本色。
王京这时候有点大概知道了,一个是醉酒驾驶,一个则是暴力抗拒执法。前一个没得说,又不是冤枉高峰的,后一个值得商榷了,小贩不摆摊那就没生计活路,可城市要整洁文明有序,那就必要要加强管理,行政执法局就是俗称城管的作为国家权力机关在最基层的体现,驱赶取缔无证商贩也没错啊。想到这里,就深深的同情起秦大彪来。于是说:“秦大哥,大嫂的病能详细告诉下我吗?”
“告诉你有用吗,东江一医二医的有名的医生我都问过了,就是要继续化疗。”秦大彪很疑惑。
“秦大哥,我是东江肿瘤医院的医生,了解下嫂子的病情,说不得我可以帮忙的。”王京丝毫不以秦大彪只提一医二医不提自己医院而生气。
“肿瘤医院啊,我知道的,那次一医那个主任说让我们去肿瘤医院看看,我知道他嫌弃我们没钱,不能开贵的药了,找借口把我们踢开。”
“操那一医的,”这几年王京遇到这种事情多了,一医二医有钱的看,好治疗的看,把有钱的看到没钱了,把好治疗的看到复发转移不能治疗了,就踢到肿瘤医院来,在这拘留室,也不用像外面那么时刻保持和谐,就随口一句脏话。继续说:“秦大哥,你相信我的话,就把嫂子的情况详细告诉我吧。”
“反正呆这里面也无聊,就当聊聊天吧,秦大彪,你跟小兄弟详细说说。”高峰一边打气。
“恩,不嫌我话痨,我就说了。”于是秦大彪详细把自己与爱人方小翠打小认识,方小翠执意等自己复员,因为经济一般,方小翠一开始发现右乳上一个肿块不在意,后来觉得痛起来了才去医院检查,检查结论是晚期乳腺癌,先做了三、四次化疗吧,具体几次自己大老粗也记不清楚,后来医生说可以手术了,自己开心的要死,于是凑钱做了手术,谁知道医生说手术后还要继续化疗,除了化疗还要放疗,家里没钱了,又只好去丈人家借钱,受白眼,不过总归丈人与大舅哥心疼女儿与妹妹,借了钱看了病,谁知道没几月,去复查医生说肿瘤复发,肺里面也有转移了,还要化疗,还推荐了一个什么曲妥珠什么的,说进口的导弹药,很准的,专打肿瘤,但是这个太贵了,丈人那也负担不起,只好做一般化疗,但这个化疗越做越差,钱花了不少,人却没好起来。
听着秦大彪东一句西一句的,王京也把话听清楚了,青梅竹马的故事与本案无关,砍掉,丈人家的白眼与自己去潘晶晶家有点类似,但与本案也无关,砍掉,一个38岁的女病人,右侧乳腺癌,先行新辅助化疗,再手术加化疗放疗,复查肺转移,行姑息化疗。可以试下自己的转基因疗法,应该可以帮助这个走投无路的大汉。
“哎,现在还想那么多干嘛,这里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啊,小翠,我对不起你啊。”想起还在被病魔折磨的妻子,秦大彪这个硬汉也不禁落泪。
“秦大哥,别这样,大嫂还可以医的。”“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么啊。”边上两人用不同方式劝道。
还可以医几个字落在秦大彪耳朵里,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一把稻草一样,虽然稻草不见得能把身体托起来,但好歹也是希望啊,秦大彪赶紧说:“还能医,兄弟,你没骗我吧。”小兄弟的小字也自动去掉了。
“恩,我们医院最近看了几个病人,效果都挺好的。”这是实话,最近几个的确挺好的,许玲也出院了,佘莲香奶奶也明显好起来了。
“要多少,那个,多少钱。”秦大彪喏喏地说。东江一医的主任嫌弃没钱委婉拒绝让他带妻子去市肿瘤医院的样子深深印在大汉的内心深处,看不看得好是一个问题,能不能看又是一个问题,而在后一个问题上,钱无疑是主要因素,多少人放弃治疗,不是所谓自己自愿放弃,归根到底就是没钱,有钱谁又会绝望的离开医院回家等死呢。
王京这时候想也不想说:“钱不是问题,先上治疗,慢慢再想办法。“要是如同王京所说,先上治疗就好了,多少医院就因为费用问题死活不发药,而多少病人又因为费用问题始终得不到后续治疗啊。但这时候也只能先安慰了再说。
高峰这时候也听出点眉目来,但他也不拆穿,秦大彪这么耿直的汉子,这样走到绝路上,与自己同过窗,当初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被吸毒与小偷骚扰,幸亏秦大彪仗义啊,不然正如秦大彪前面说的,文绉绉的怎么能应付这些小无赖呢,自己怎么也得拉一把啊。
二十一 她怎么来了
更新时间:2012-05-18
王京并没有跟秦大彪开玩笑,毕竟也是成年人了,如果随便开玩笑说可以医,结果事后人家真的来医院了,却说不能医,那不是耍弄吗,要结仇的。他自己思考了一个晚期乳腺癌肺转移治疗的相关事项,比如各项检查检验评估疗效,安排行自体转基因输入治疗,一般的营养方面的支持及其他对症支持,后续的配合,万一没效的补救办法,如果有效,很有效,治愈的话那就不要烦了,结交到一个生死之交那是必然的。
这时候,高秦二人也对王京产生了兴趣,高峰说:“你女朋友被人欺负,你出手打架,结果你一个人进来,对方什么事都没,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我意思对方在东江的势力啊背景啊什么的。“
王京摇摇头:“不知道,我真的纳闷,我长这么大,这里第一次来。”
高峰打趣的说:“我也是第一次,秦大个子估计老客了。”
秦大彪抗议道:“我也是良民,这里才第三次,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前两次,很快就出去了,这次,已经5天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吧,假斯文的,你说如果,我说如果啊,我把对方一个人打成重伤,我要被判几年啊。”
高峰也不确定,毕竟他一个作曲唱歌的,专业法律方面知识是没有的,也就广播电视报纸上听来的半桶水本事,说:“如果重伤一个人,那就是故意伤害罪,那要判3年以上的,不过大个子,你放心,这么久也没给你换笼子,说明肯定没大事。不然你早换铁笼去了。而且我大概推测,对方有人住院了,你又没钱陪,所以事情拖下来了。”
秦大彪叹气道:“上个月摊子被扫了一次,本都亏了,这次还是找你嫂子那边的大舅哥借了600块,批了20个榴莲来卖,水果市场的人说的很好的,榴莲卖8-12块一斤,这20个榴莲每个都有6、7斤中,可以卖50-80每个,我这600块顺利的话,果子不烂的话,可以回本1000块以上,赚400多块,现在才卖出3个,就被扫了,连车子都没了,这下这么办啊。”
高峰却不考虑这些芝麻事,说:“我说大个子啊,你功夫这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卖水果啊,搞别的不行吗?”
“搞什么,复员回来头几年,给一个高档小区当保安,看到一个女人过来,有名有姓的报出名字,我就放她进去找业主了,谁知道人家是来抓小三的,男的光着屁股被堵在床上抓个正着。事后那男的去物业投诉说保安不负责,物业主任那大肚腩什么都不说,直接就骂我,当着很多人面直接骂我,骂的很难听,最后还骂到我父母,我说自己根据保安管理条例,对方有名有姓的登记身份证进来找人,我怎么有错了,回了一句,就被开除了,理由就是我不开眼。后来想去别的地方当保安,都知道我搞出这么个事情,结果没一个地方要我。我其他本事都没,后来临时卖了一次水果,没想到第一次卖就跟城管干起来,这个居然也算案底,有个战友本来想推荐我去当协警,结果因为有案底也不行,只好继续卖水果了。”秦大彪很无奈。
“你怎么没想到给人当保镖呢。”高峰很会搞事。
“你请我?你请我也不干,本来跟你说话不用压着嗓子的,如果当你的手下也太不适应了。干不了干不了。”秦大彪很鄙视这种想法。
高峰说:“给王京当啊,我全国到处跑,你老婆生病,你也不能跟我到处跑,王京这么弱弱的,个性又这么好强,迟早还要跟人打架,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王京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没钱的,再说我当秦大哥大哥一样,怎么能成为我保镖。”
秦大彪一旁却说:“王兄弟如果能把俺老婆敲好喽,给王兄弟当牛当马都没问题。”
高峰急着说:“你个子大大的,怎么一点都不憨厚,还要带条件的,我跟你说,你仔细看看王兄弟这面相,端正俊朗一身正气,那将来肯定是有大作为的,你跟着王兄弟肯定吃不了亏。”高峰平时经常应酬,面对一些唱片公司老总啊,显贵妇人啊之类的,这什么面相的话,那是随口捻来,完全不打草稿,唬的秦大彪那是一愣一愣的。
秦大彪赶忙说:“王兄弟,如果你看得起我,我今后就跟你混了。”
王京一听这话,急了,这都什么事啊,进个拘留室,还收了个会武打的,立刻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是工人家庭子弟,根本没钱,保镖完全不可能。”
秦大彪也急了:“王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俺,俺虽然大老粗,但俺可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这话秦大彪倒是实情,如果秦大彪去打劫,这个身手,发展几个小弟不在话下,不过也就几个小弟了,再多不可能,因为他也没那么大智慧与能耐了。
高峰这个始作俑者又出主意道:“王兄弟,你们医院还要保安吗?把秦大个子招进去,公费私用就可以了。”在这半个牢子里,人与人之间,感情似乎纯洁了许多,平时在社会上一般很少直接叫兄弟的,这里脱口而出,而且更显真情。
王京转念一想,医院里新大楼已经建好了,现在正在装修,氧气管道,负压吸引管道,中央空调,水电网线等很快就可以搞好了,将来肯定要招人的,自己委托戚务实主任说句话,正式编制是不大可能,那个要卫生局定,临时工应该没问题,于是就说:“秦大哥,如果委屈你来我们医院做一个临时工保安,可以吗?”
秦大彪高兴极了,自己是无业游民啊,为工作到处急啊,不然怎么会去搞卖水果这种事情呢,于是连忙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高峰为自己当了这么一个成功的参谋很高兴,说:“你去医院当保安,嫂子在里面看病,就近照顾,似乎看起来很不错啊。”
一句很不错似乎又刺痛到了秦大彪哪根神经,他颓丧的说:“我能出去吗?”
高峰满不在乎说:“怎么不能,不就打几个城管吗,他们一队人还被你打跑,肯定太丢脸,所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