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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浪希
更新时间:2017-10-30 08:53:27
凄婉的央求与她一起游街,于是当那公子文龙图谋不轨之时我违背了刺客应有的隐藏、沉默、低调,站了出来将她拉到身后,冷声警告那纨绔子弟不要动手――我是不害怕动手的,我只怕波及在一旁的她,更顾及我的身份会暴露在这人头攒动的街道之上,其实我最在意的,是怕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一个刺客。

    这就是我的本心了,我从未想到我会爱上一个女子,并且寻到了刺客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地间至美的东西,虽然我清楚这不会有结局,可是我已知道了自己的本心,这已足够了。

    我的目光并不火热,很清澈的眼神,如那流淌着的溪泉,缓慢、柔弱却浸润无声,高阳敏直视我的双眸,她在勉力克制着自己,克制着什么呢?无人知晓。纵然她的双眸已恢复了清冷,睫羽间的苦楚已变为了漠然,容颜之上无任何的表情――可是她的心意已摆在我的面前,摆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我想我只需要走上前一步,然后与眼前的女子相拥在一起,一切的伪装都将不复存在,可是――我能么?

    “你……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即便不想走,主人若要逐客,你难道要赖着这里么?”她冷冷讲话说完,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容颜之上闪过一丝悔意,随即掩饰过去,只是用那双清冷眸子盯着我。

    我沉默着,忽然道:“你真的要让我走?”

    “……是。”

    回答携着无奈与辛酸。

    我再度笑了笑,轻声道:“那我走好了。”我转身向内室走去,接着道:“我去拿我的剑。”

    高阳敏望着我渐行渐远慢慢模糊的背影,心里涌出了失落――好像偌大一颗心,突然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东西无可替代。

    我手持着“落红”回来时,她还在怔怔出神,我轻咳了两声,她猛然惊醒,望着我的眸子里一层氤氲水汽若隐若现。

    我不再看她,而是凭眺远方的天空。我手中握起“落红”的一瞬,冰凉的触感已将我心中的旖ni完全清除,那些不舍、依恋、渴望,通通在事实面前被碾碎,冲刷到心底的犄角处,不见天日,无人问津。

    站在这里,我再度成为了刺客――我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既然已发掘出我的本心,而对那毫无结果的爱恋,还是无声无息地了结了罢――我是不能伤害她的。

    我转身,这是最后一次凝视她绝世的容颜,她眸子里还噙着泪珠,她潮红的面色还带着不舍,可我的心已经冷了,如那大雪山上的万年坚冰,不会再融化了。

    我漠然道:“我走了,作为主人,不送送我么?”

    高阳敏似乎想要极力保持先前的冷漠,可当她听到我冷冷的话语,心里已然慌起来,她自然以为自己适才说得那番话伤害了两人的感情,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缝,她是否要道歉呢?――不可以,文家虎视眈眈,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

    于是她微微点点头,跟在我的身后款步走出去。

    走到门外,到了街道之上,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微微摆手,示意她回去,便独自向那望不到尽头的街道深处走去,然而当我走了十几步之后,高阳敏还是叫住了我,叫喊的声音夹杂着颤音与哭腔。

    “等一下――”

    我忍住了,没有回头,我害怕我一旦回头,那颗死寂的心又会再度活络起来,我淡漠地问了句:“还有事么?”

    “……没有了,你……你自己保重罢。”

    我苦笑着,却是回想起那日我初见她时,她用古筝伴着清唱,一曲《上邪》哀转久绝,也是这般凄婉的声音,也是这般凄婉的容颜。

    我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脚下似有千斤重,举步维艰,步步难行――可是,远方在哪里呢?

    身后的佳人还在谛视着我的背影罢。

    碧落之上那些雁群还鸣着凄婉的离歌罢。

    心里已被缱绻的情绪填充满了罢。

    是刺客。

    果然还是要离去的么。

    ……

    “他走了?”

    “是。”

    “他很好?”

    “很好。”

    “……你可知道,如今也只剩下三人了。”

    “……他算在内么?”

    “是。”

    “……”

    “你已对他产生了感情是么?”

    “……没有。”

    “我看得出来。”

    “你看错了。”

    “你在这两天虽然有时候做作了些,可大部分时间,是真实的你,没有演戏,对么?”

    “我说过,你看错了。”

    “可是你说他很好。”

    “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很独特、很有趣的……刺客。”

    “我知道他的想法。”

    “你知道?”

    “他之所以违背刺客原则徒生了这么多事,表面上是为了你,其实不然。”

    “那是什么?”

    “他只为了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你有了感情,他在寻找自己的本心,心愿已了,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只是这样――他就没有想以后?”

    “或许他想过,可是他想过也会离去,那是他的宿命,也是刺客的宿命――他不忍伤害你,所以走。”

    “不忍伤害我么?”

    “是的,不忍。”

    第十九章.必死无疑!

    夕阳西下。

    落照满天。

    悲凉的景色,悲凉的心境,所以世界也是悲凉的。

    我缓步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迟钝,脚步并不很重,剑也不重,只是心里如同灌满了铅,压抑而惹人烦闷。

    路上每一个行人与我相视时,我都退缩着收回目光,于是我的平凡与渺小就越发地显露着,没有人再注意我。

    这也是我想要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夕阳的淡淡黄晕肆无忌惮地摩挲着周身,这让我可以勉强忘却了适才的暌离之苦。

    我走向玉京城郊外的南城门,那里还有一个老人在等我完好无损地回去,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他看到我的惊喜、愕然、欣慰的情绪,我还要把“落红”拿给他看,让他看看所谓的剑魂究竟形成了么。

    ……

    当我再度站在那破烂不堪的铁匠铺子前时,夕阳已经消失无踪,余晖也仅留着一个尾儿,无人驱赶所以可以安然的退却。

    我谛视着眼前的铺子――还是一样的残砖、破瓦、烂布,我却忽的一蹙剑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铺子里一直燃着的炉火……灭了。

    ……

    走进这铺子,环视四下,墙角的两排武器架一个倒塌,一个断裂,武器散落一地,地面上凌乱杂物堆砌着,东面的墙似乎已有些坍圮了,虽然已近傍晚,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那本应一直燃着的炉火灭了,似乎也已灭了许久。

    我记起老人的话语――“我喜欢炉火,那种暖洋洋的炉火烘烤着身体的感觉很美妙,但凡铸剑师都会喜欢的,所以我总是将炉火点着,我想,只要我还在世,我身旁的炉火就不会灭。”

    还在世,炉火就不会灭么?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走进内室,屋子里很黑,我隐隐嗅着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不由得皱皱鼻子。

    内室角落里忽然一阵异动,一个人影蜷伏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听到我的脚步声后,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惊慌地喊了声:“谁在哪里!”

    我已听出,这正是那个老人的弟子,一个清秀却也壮实的少年人,我停步,应了声:“是我。”

    “是你……”少年松了口气,似乎是要支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是他原本壮实的身体此时似是没有半分力气,破费了番功夫,他还是扶着墙站起来了,他的背紧贴着墙面,声音有些发颤也有着惊喜,他接着道:“你总算回来了。”

    “你的师傅呢?为什么铺子里的炉火灭了?”我注视着黑暗中他的影子,竟然有着几分单薄瘦削的感觉,不由得疑声问道。

    少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压抑而惹人厌烦,是死寂的沉默,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低低地叹息一声。

    “你看出来了么?……师父就在这里,他本来还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可你毕竟晚来了两天。”

    言罢,少年人踉跄着向前几步,在方桌上摸索着,几息之后,一根红烛燃起,内室忽然明亮起来。

    我阖起眼帘,待眼睛适应了突兀的明亮后缓缓睁开,内室入口处的门旁边一张木床,老人安然躺在那里,粗糙的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眼帘是合着的,安详的脸上嘴角还隐隐有着一丝笑意。

    他的脸已有些变形了。

    我坐在床边,凝视着他布满皱纹的面庞,转头望向少年,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道:“为什么不下葬呢,入土为安,老人家都希望这样。”

    少年人的身形的确比之先前瘦削了几分,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憔悴,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缓缓道:“师父走前嘱咐过我,要和你见最后一面。”

    我摸摸老人僵硬的身躯,声音同样喑哑,道:“他走了已有两天了?”

    少年点头,道:“师父支撑了很久,但是等不到你,直到两天前,我半夜给火炉添煤的时候发现,师父躺在床上,鼻息停了许久了。”

    我也点头,随后道:“他想要和我说什么?”

    少年面孔微微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他抿了抿嘴,缓缓道:“师父说,如果你能来找他,就说明你已经经过了几次血战,他想告诉你,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他说他不希望一个带给他信仰复苏的人,就这样早早地死去了。”他顿了顿,接着道,“他还说,他虽然死了,但是没有一丝的遗憾和悔意,他已将一生奉献给铸剑,直到他生命寂灭的那一刻他还能看清楚自己的信仰在何方,他说了,这辈子这样活过来,值了……所以,他要谢谢你。”

    “是么?这老家伙,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直摆着张臭脸,我走了之后才知道感谢我,……他还真是会捉弄人。”

    我的眼眶似乎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打转,在我还没有觉察的时候悄然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用手摸摸,是湿湿的、滚烫的……泪水。

    我怎么会流泪呢?为这老头流泪么?这不是眼泪,一定是风把沙子吹进来了,一定是的……

    我怔怔地抚着脸庞,却又为我掩耳盗铃式的理由感到可笑,我把眼泪擦尽了,我仿佛又看见老人苍老而憔悴的面孔了,他似乎在向我招手,在遥远的黑夜星辰之中,我可以看到他得意的笑容,那种奸计得逞的狡猾笑容,似乎是在说:你哭了么?我知道你一定会哭的,我留下的遗言果然是煽情啊……

    我对着那虚无里的影子笑了笑,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唇语对他说:我说过了,只是被风吹进了沙子,倒是你,完成了“落红”就当了撒手掌柜,你还没有给我说清楚剑魂的事呢,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影子又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

    我轻声对他说:你在黄泉路上,可要好走啊……这世上唯一一个明悟剑之本质的铸剑师,你是当之无愧的。

    影子渐行渐远,在虚无中缓缓消散了。

    我转身望着那有些哽咽的少年,眼底的泪水已干涸,我轻声道:“是一月前那个要强买雁翎刀的纨绔公子做的?”

    少年眼神发红的与我对视着,许久,才道:“我想应该是,我们都以为他只是放了狠话而已,那天之后一个月都是风平浪静,我们本以为不会再有事了。”

    “可是,在你离开的第二天,就有一群黑衣大汉夜里闯进铺子,把东西都砸了,抢走了十几件兵器,当然也包括那件雁翎刀,他们甚至还毁去一面墙。”

    “师父不让我反抗,他自己上去阻拦,被几个黑衣大汉打倒在地上,师父本来身体就不好,挨了这一顿打,随即便旧疾发作,师父忍了好多天,直到前来两天撑不住,才驾鹤西去了。”

    少年恨声道:“虽然我不敢确定是那人找人做得,可我看见那些黑衣人抢夺兵器的时候,最先翻找的就是那柄雁翎刀,这已经能说明些问题了。”

    我点头,面上依然面无表情,接着问道:“那纨绔公子你认识么?”

    少年迟疑一番,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否则不但报不了仇还添上一条命,却是徒生事端,最终心里想要报仇的yu望还是占了上风,毕竟他报仇心切,如果不是要交代我那番遗言,或许此时他已经实施自己的报仇计划了。

    少年缓缓道:“我认识这个公子,他是玉京城的人,叫做文昊,是个有名的纨绔。”

    我眼神闪烁,道:“他可是玉京城文家的人,文龙与他是什么关系?”

    少年微一惊,却不知我的一番际遇,当下应道:“文龙正是文昊的嫡亲哥哥,他们的确都是玉京文府的少爷。”

    我微微颔首,却是不再说话了。

    半晌,我忽然起身,便要向门外走去,少年人忙叫住我:“你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师父的尸体先别安葬,今天晚上我取了文昊的向上人头来为他下葬。”

    少年一怔,随即面现怒容,他大声道:“你这样冒失地去报仇怎么会成功?报仇一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需要设定一个完整的计划,否则你一定是落个被文府守卫乱刀分尸的下场……哼!早知如此,我何必告诉你这些,亏得师父对你那般器重,原来也不过是一阶莽夫而已!”

    我缓缓转过身,眸子里的冷意如毒蛇般直射少年的眼睛,少年只觉得被我用目光一看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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