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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0-30 08:53:27
际,她那从不出自真心的笑。

    他闭上眼,缤纷的回忆犹如七彩天虹。他的性子一向像极流动缓慢的水,生命中的彩虹来自一个小小的姑娘。会笑、会哭、会闹,还会耍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必须关上过去的门,保住彼此的关系。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慌张。

    “你问过我许多次了,我的答覆都是一样。”他开口:“我对过去也没有什么渴求的心理,若记不起,我也不强求。”

    她闻言,露出羞赧的浅笑:

    “笑儿……笑儿,叫我笑儿吗?”不是师妹也不是李姑娘,是笑儿。她咳了两声,心里高兴极了。

    “笑儿,你恨你师父抛下你吗?”

    她顿了下,笑道:“我喜欢我师父。”

    “恨吗?”他执意问道。

    这次静默更久,久到他以为她打起盹了,才听见她低声请求:

    “师兄,如果你也有秘密,请不要告诉我,好不好?”

    他轻轻应了声,内心已有谱了。

    有力的双臂更加搂紧她的身子。

    “咳咳……师兄。”

    “嗯?”

    她的耳背有点发红。该不会真受了风寒吧?思及此,正要将她整个人更纳进自己怀里,忽地听见她说:

    “那个……咳咳,你不小心压到……咳咳,我应该不平可是却很平的地方……”

    他闻言,先是错愕,随即明白地收手。“我……感觉不出来。”

    她的笑脸沮丧。“我知道。”不然就不会抱这么紧了。

    叮叮咚咚,细雨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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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要谈情说爱,也不通知一声,若是舅爷出了事,属下要怎么跟庄主交代?”

    “让你烦心了。”

    “属下怕舅爷跟李姑娘上山,特地跟着追上去,木屋中空无一人,只得再转头走回咱们经过的这个山脚村落,也遍寻不到你们的踪影。”

    说了半天,就是怀疑闻人不迫暗地委以重任,要他俩做什么秘密的事情。

    闻人剑命淡淡看他一眼,然后瞧见走进农舍的男人。这男人约莫二、三十岁,看起来就像是土生上长的农家子弟。他很好客地说:

    “闻人公子,咱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知道你茹素,特地叫我那婆娘煮了几样素菜,你一定要留下,一年多没见着你下山,我还真以为你成仙去了呢。”他哈哈笑着。

    闻人剑命微讶,道:

    “阁下是?”他曾下山几回,并没有印象见过他。

    那农家主人搔搔头,笑道:

    “公子没记得我是理所当然。你下山时,多是采买一些杂物,少与人交谈。我曾远远看过你……”事实上,村落话题少,大半是放在这个生得极为好看的男人身上。“闵总管也来过几次,他告诉我,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在白云山上养病的,要我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请公子多多提拔。我这农家出身的,习惯了这种生活,实在不想到其它地方讨生活。”

    “闵总管啊……”在白云山生活时,闵总管的确来探过几回,都在山脚这个村落过夜,上了山也是几个时辰就回去,几次阴错阳差都被她大师父带开。如今回想,她大师父别有用心,不希望江湖中人发现白云山上有她的存在吧。

    眼角瞥到她别过脸,东看西看就是不看那农家子弟,他知其中有异,再往那农家子弟看去――

    他双眸微愕。等那农家子弟离开之后,他才暗叹摇头,看向欧阳罪。

    “你想知道闵总管的秘密吗?”

    欧阳罪与李聚笑双双抬头看他,后者显然无比惊奇。

    “舅爷,她告诉你了?”果然,美男计是有效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用力点头。

    “那就是庄主告诉你了?”哼,他就知闻人不迫根本将他当外人看。

    “也没有,是我猜出来的。”

    “猜?”一个没有涉及江湖的男人能猜得出来,而他这个身为江湖第一大庄的副总管却猜不出来?“舅爷若肯分享,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若是不愿,属下也不会强求,毕竟事关天下人的福利――”

    “天下人?”闻人剑命略为失笑,摇头:“没有这么严重。笑儿,你说,当日你没有听他秘密,是不?”

    “是啊,我从不听秘密的。”她笑。

    他意味深长注视她许久,然后柔声道:“不听也好。可惜,闵总管必定做了一件就算连你不听也会得知秘密的举动。”见她笑脸沮丧,就知已猜中了大半。

    “什么办法可以不听也能让她知道?”欧阳罪一头雾水。

    “这稍后再谈。欧阳,你说,闵总管为人如何?”

    “他做事细心而不多事,严守秘密,对闻人庄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

    “就我与他相处,他确然如此。所以,当方才屋子的主人说闵总管要他向闻人庄讨个职做,我着实觉得有异,后来再看他的脸……那是闵总管的私生子吧。”多半是来探她大师父时,在这山脚下与某位姑娘生了情。

    欧阳罪张着嘴,已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笑儿,你说我猜得对吗?”

    她咬住下唇,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他要说秘密,我不听,我走远了等他死,哪知我回来后,他在地上写了几个大字,除非我是瞎子才看不见。”

    “你……你等他死?”

    “是啊。我师父说,生死有命。既然他无法自己活过来,那就是老天要他死了。”她笑道,见他脸色怪异,她问:“不对吗?”

    岂止不对!

    以前的笑儿,天真烂漫,心无城府,从不看轻生死,她可以为一件小事哭得肝肠寸断,看不破生死之限,无法理解生死有命,如今却能对一个人的死亡置之不理。

    这……也是他害的吗?也是他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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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骏马一进闻人庄,闻人不迫立刻放下手边工作,前来迎接。

    “舅舅,你总算回来了,你延了几天,我还怕你中途有事呢。”

    闻人剑命翻身下马,平静地说:

    “即使中途有事,也是有人为了闵总管的秘密而追杀我们。”

    “……这个,我想没那么严重,都是些不足人道的小角色,欧阳机灵,一定会保护舅舅的。”

    “那你师叔怎么办?”

    “……既有外公传授,她的功夫自然很好,跟不懂武的舅舅完全不一样。”

    “对方在半夜用迷烟吹管。”

    “……”这么小人?

    “当时我跟她在一块。”

    “舅舅,那你没事吧……等等!”向来威严的声音有点走调,他暗瞧四周家仆仍在,勉强维持脸部表情,恨恨道:“舅舅,你是说,三更半夜你跟师叔在一块?”

    “我跟她是在一块。”

    嘴角不住抽搐,他问:

    “师叔跟欧阳呢?”欧阳没脸来见他,他可以理解,那个赖着他舅舅的师叔不在,他可惊讶了。

    “她有点受寒,我让欧阳带她回房再请大夫。”

    又不是小孩了还要人带?闻人不迫发觉他提到那个年幼的小师叔时,语气不若往常般的清冷无情。

    “舅舅,好好的静玉山庄大小姐你看不上眼,去喜欢一个古里古怪的小师叔,即使是外公,在九泉之下也会不瞑目的。”

    “他欢喜得很。”

    这么确定?还确定得这么理所当然!闻人不迫咬牙:

    “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多惹情债。比武招亲的日子将届……”

    “比武招亲?恭喜你了,不迫。”

    他差点跳脚。“庄前擂台是为你而设,不是为我!”

    凤眼眯紧,冷冷地说:“你再说一次。”

    闻人不迫暗抽口气。那张俊美的脸庞仿佛覆上一层薄霜,像在说:如果他真敢玩比武招亲,以后就不必再喊一声舅舅了!

    “你!”闻人不迫临时怯场,随手指了一个家仆,恨声道:“告诉你舅爷,外头的擂台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那指点名的家仆无辜卷入舅甥纷争,一脸惊恐。

    “奴才……奴才只知,江湖上到处流传蓝天公子即将比武招亲,外头的擂台就是二十名名门之女将要抢亲之处;奴才还知,师叔小姐曾在闵总管手里拿到结亲令牌,凭此令牌可上擂台比武,可惜她归还了庄主,就此与舅爷绝缘;奴才更知,庄王吩咐下来,不准有任何人告诉舅爷有比武招亲一事,以免舅爷发飙……”

    “住口!我只问你擂台干什么用,要你说这么多做啥?”闻人不迫难以面对其舅目光,索性背对着他说:“舅舅,我是为你好。反正你迟早会成亲,不如由我帮你挑选一个名门之后,于你只有好处。”

    “要招亲你自己去,恕我不相陪。”走到回廊转角,静玉山庄大小姐站在那儿,不知听了多久,她似要张口,他淡淡看她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舅舅,我是为你好啊……等等!等等,舅舅,难道你要让闻人庄蒙羞吗?舅舅!”

    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床角坐着师父……不,是师兄了。他正垂眸捧卷而读,像极很久以前那个有副臭脾气的师父。

    很久很久以前啊……

    如果此时此刻喊他一声师父,他必定以为她误认了,然后一笑置之。她不会喊,一生一世会藏着这个秘密,即使要喊,也只会在心里头。

    他仿佛发觉她的注视,从书中抬眼,微笑:

    “还很困吗?”

    她应了声,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笑了,移到床头,右掌盖住她的双眼,柔声道:

    “你继续睡吧,刚喂了药,药性才发作,我陪在你身边,你不必强逼自己清醒。”

    他的掌心有点不平,是疤痕,她记得。是半个月亮。

    她舔了舔唇,果然有药味,还是很熟悉的药啊,她也还记得小时候刚开始吃这帖子药,苦不堪言,很想吐个精光,可大师父在旁逗她,师父则用像冰一样的眼睛瞪着她,她不得不吞,一吞就倒地不起。后来身子渐好,不再被药控制……现在是太久没吃药了吗?

    “很苦吗?”那声音很平静,像在谈天气。“我也觉得有点苦,不过身子能康复最重要。”

    师父他也知道苦吗?她还记得大师父说过,师父自幼随他练内功,潜心修行,才渐脱病体,不像她,心脉受损,只能很可怜的凭药物治身。所以,当她还在尝苦药时,师父他早就成为旁观者的角色,他还会记得那药多苦吗?

    她的回忆满满啊!

    无时无刻,都想到以前快乐的回忆,他不然,他忘个精光,这些回忆她只能独享,不敢明言。

    她这一生,只恨过两个人。第一个是她自己,那日她多恨自己竟然天真善良,[奇`书`网`整.理提.供]让那水月躲在洞里养伤,如果她早知水月会害死师父,她会在看见水月的第一眼,就动了杀念。

    她恨的第二个人,是师父。

    又爱又恨、又爱又恨!恨他当日逼她面对他守了二十几年的秘密,恨他当日逼她下山,恨他不明不白的离世,更恨他抛下她而亡;倘若他恢复记忆……她是既高兴又害怕又难以面对他啊!

    说穿了,师父与她,两人之间终究有纠缠不清的结。而师兄,不一样,他活着,能陪着自己过完这一生,她该心满意足了,真的。

    “你向来没什么心眼,那李易欢要害你,你也不在意……还是,自始至终,你眼底只有我,才没有看见旁人的处心积虑?”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回答,所以他以为她睡着了。

    带有苦涩的味道沾满她的唇,好一会儿才发觉她是被吻了。

    原来,他也尝了那药啊……脑中忽地充斥当日曾不小心看见一对师兄妹在交缠……师兄妹,到头来,她跟师兄也会变成如此吗?

    小脸蓦然发热。

    过去,只知无法失去师父,如要失去,宁死相伴。

    那时她不知那是怎样的感情,后来才知他对她而言,似父如兄,像她的亲人,取代了她父母的地位。也许,还有一点点的爱恋,只是自己不曾发现,以为这样的日子就是她一生所求了。

    而现在的她,很清楚的明白――

    她这一生,可以遇见很多人,可以跟很多人遭遇许多事,但是,这些人都不是他,永远无法烙进她的眼瞳里。

    似兄如父,像严师,更是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师兄……

    师兄,师兄,师兄……心头不停重复念着,慢慢地,她甜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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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夜深人静。

    床头已无他的身影。她起身,喉口苦苦的,显然药味很顽强的不肯褪下。

    她换上衣物,梳直一头长发,然后开门――

    “哇,李易欢!”这一次,她叫出来了。

    “姐姐,你总算记住我的名字了。”

    “你的笑好无力啊……我还记得我跟师兄刚回闻人庄时,你跟你爹站在屋檐下,你目瞪口呆的,好像见鬼一样。”

    李易欢眼一眯,怒斥:“他不是我爹!”顿了下,发现自己口气过于激动,暗吸口气,笑说:“他只是我的叔叔。”

    “喔。”她不以为意,笑道:“好吧,那你找我做什么呢?”

    她看起来比她离庄前正常许多,李易欢稍卸防心,道:

    “姐姐,此次你前去祭你师父,可有没遇见奇事?”

    “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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